「你怎麼不說話了？」
胳膊被戳了戳，陸望澤從那種恍惚的狀態逐漸清醒。
他下意識循著聲音看過去，便見到了小莫逢春湊近的臉，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扎著的兩個馬尾有點鬆散了。
身體頓時僵住，心跳強烈，陸望澤懷疑自己這是人臨死前構造的美好幻境。
他明明是被炸彈炸死了。
見陸望澤呆成了木頭，小莫逢春探回腦袋，有點無聊地吃著手裡的牛肉乾。
陸望澤無法把自己的目光從莫逢春身上移開，小莫逢春穿著白短袖，過膝的黑短褲，和萌萌的雙馬尾髮型並不怎麼搭。
「我…」
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同樣稚嫩，這才驚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他同樣是小孩子。
「我要走了。」
莫逢春似乎是覺得他沒意思，眼看就要起身離開，陸望澤著急地抓住她的手。
「別，別走。」
他想再多看看她，哪怕只是夢裡，哪怕兩人都還只是孩子。
因為太迫切，小陸望澤的聲音發緊，莫逢春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圈發紅，這會兒瞧起來溫順又可憐。
「你不是不願意嗎？」
莫逢春拿出一條牛肉乾，在小陸望澤面前晃了晃，很是認真。
「現在轉變想法了？」
什麼想法？
陸望澤有點沒搞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他抓莫逢春抓得更緊了些。
「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
似乎小莫逢春早就對陸望澤的智商有預測，根本沒有怎麼懷疑他的說辭，便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願不願意當我的狗。」
「……」
陸望澤臉色瞬間變紅，他思想不健康，他懺悔，但此時此刻，他總算明白如今是個什麼節點了。
這會兒是莫逢春意外被關進倉庫，遇見了同樣被關進倉庫的他的第五天。
莫逢春似乎對他有了很濃郁的好奇心，兩人都沒有朋友，下課後就喜歡躲著其他小朋友待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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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其他班的林景堯還沒有機會接觸莫逢春。
這個時候，他還是占據先機的。
但是，當時的小陸望澤，很有尊嚴，莫逢春這麼說，任誰都無法接受，他更是被氣得好幾天不想跟莫逢春說話。
誰會想要當狗！
他把莫逢春當朋友，莫逢春把他當狗！
欺負人也沒這麼欺負的！
總之，上一世的小陸望澤被莫逢春氣走，回家哭了很長時間。
然後，莫逢春就不怎麼主動了。
小陸望澤當時也憋著氣，但最後還是沒忍住主動找她，莫逢春對待他的態度似乎也沒什麼變化。
「什麼叫當你的狗？」
此時此刻，老陸望澤很輕易就避開了之前踩過的坑，但他還是想問清楚。
畢竟，小莫逢春再壞能壞到哪裡？
「就是字面意思。」
小莫逢春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
「我爸不讓我養寵物，貓和狗都不行，人不能養，但是狗的人就可以養。」
很顯然，此時的小莫逢春，已經表現出了異於常人的腦迴路。
類似於不讓養狗，就找個人當狗，來滿足自己想養狗的心愿。
「你會對我做奇怪的事嗎？」
陸望澤有點擔心莫逢春真把他當狗了，那到時候他還要完成從狗到人的跨越，這太恐怖了。
「比如逼我學狗吃東西…」
這樣的發言，震撼到了小莫逢春，她沉默半晌。
「那是人格虐待，我不會的。」
「而且你是人，又不是真的狗。」
聽了這話，陸望澤明白了。
莫逢春提議的要把他當狗養，更很多是尋求一種掌控感，以及更為密切的交往樞紐，是極為單純的深入交往模式。
正是因為上輩子他拒絕了莫逢春的請求，莫逢春才會回收一部分對他的關注。
「我願意。」
陸望澤立刻答應。
「當你的狗要做什麼？」
沒想到陸望澤會答應的這麼輕易，小莫逢春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在衡量什麼，最後把手裡的牛肉乾塞進了他的嘴裡。
「先吃飽吧。」
餵養的流浪貓們似乎總是吃不飽，她每次和它們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東西餵給它們。
陸望澤的胃口肯定會比它們更大。
原來答應之後會這麼幸福。
越想陸望澤就越是惱怒當初不懂事的自己，他直勾勾盯著小莫逢春，嚼著嘴裡的牛肉乾。
真的很像狗。
莫逢春拍了拍他的腦袋。
「慢點吃，我能餵飽你。」
她說完，陸望澤就開始咳嗽，臉嗆得通紅，好在旁邊有莫逢春喝了半瓶的果汁。
陸望澤很無地自容。
當莫逢春狗狗的日子，誰當誰知道。
太幸福了。
小莫逢春對待自己的寵物很關注，總是會給他帶各種零食，見他和其他人多說幾句話，也會表現出不開心。
占有欲很強。
最重要的是，莫逢春有時候會摸他的腦袋，有時候還會摸他的臉和耳朵，跟玩玩具一樣。
這對很喜歡依賴關係的陸望澤來說，每一天都是輕飄飄的。
兩人的關係，一方把對方當成人形寵物狗，一方則陷入自我編織的甜美幻想中，各自都非常愉快。
陸望澤沒忘記處理莫宇業那個瘋子，他當初本來就是為了報仇進入灰色勢力的，對如今的局勢很了解。
他知道這個時候正是掃黑除惡的階段，花了幾天寫了份資料匿名投給了負責人，那負責人就是年輕的尹舒。
秉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尹舒據理力爭，總算說服了領導調查莫宇業，以及他所在的公司。
只是，莫宇業蹲局子後，莫逢春的去處就成了問題，她現在還小，需要監護人。
正考慮這些的時候，放學的時候，有個見到莫逢春後快步朝她跑來，抱住莫逢春的瞬間就開始大哭。
莫逢春似乎被嚇到了，一動不敢動，陸望澤瞬間炸毛，拿來一旁的木棍就要打走這個疑似人販子的女人。
「陸望澤，不准打。」
但莫逢春阻止了他，陸望澤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她。
「可她…」
據陸望澤所知，莫逢春的母親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他也並不清楚莫逢春有沒有其他關係親近的親戚。
「沒事了，媽媽會保護你的。」
姜晚晴緊緊摟住莫逢春。
「可你…」
小莫逢春很困惑，她有點處理不了目前的狀況，她親眼看到了懸空的母親，為什麼如今，母親又回來了？
她能感知到她的心跳和體溫，她的淚水也濡濕了她的肌膚。
「那是莫宇業騙你的，我沒有走，就算走也會帶著你一起走的。」
她們分開得還不算久，不過半個月，小莫逢春不再計較這些，她只是把自己往姜晚晴懷裡埋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