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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對不起

2025-04-30 09:57:25 作者: 嘯一嘯蒜了

  「這是給我的?」

  莫逢春看向陸望澤,有些意外。

  陸望澤忽然極其害臊,他瞥了她一眼,悶聲開口。

  「都送你手上了,你說呢?」

  指腹摩挲著香囊,莫逢春抬睫,又問。

  「是你特意為我求的嗎?」

  莫逢春越是一點點問,陸望澤就越是受不了,像是有貓伸著爪子,在他的心臟里撓來撓去,又癢又疼。

  那惹人厭的性格又開始冒頭。

  「你怎麼…」

  你怎麼淨問些沒用的問題!?

  想起陸婉和李靜雅的交代,陸望澤生生忍下這句話。

  不能口是心非,更不能對人惡語相向,他下定決心要改的。

  「…不然呢?」

  陸望澤抓著床單,瞪了她一眼。

  黑眸瀲灩,莫逢春認真地看著陸望澤。

  

  「謝謝,我一直想要一個。」

  陸望澤怔然,又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冬夜,他為陸婉求平安香囊,失足跌下台階,結果偶然碰到莫逢春的事情了。

  ——「你怎麼在這?」

  ——「跟你一樣。」

  他當時是為了陸婉,那麼當初的莫逢春又是為了誰?

  「所以,幾年前的那晚,你是為了自己去寺廟的。」

  陸望澤說出自己的猜測。

  「是,沒想到會遇到你。」

  如果事先知道會碰到陸望澤,她一定換個時間,太晦氣了。

  莫逢春心想。

  陸望澤下意識想問為什麼。

  畢竟想求平安香囊的人,大多都是遭遇重大變故,或者身體狀況愈發糟糕的,因為現實找不到寄託,所以才會把這種東西當成安慰。

  但他忽然想到莫宇業會家暴莫逢春,一切疑問驟然沉寂,陸望澤忽然有種喘不過氣的壓抑。

  當時他竟然還胡亂猜測莫逢春是為莫宇業求的,當著莫逢春的面,說了許多糟糕透頂的話。

  張了張口,陸望澤澀然道。

  「既然想要,為什麼那天沒上台階?」

  一個台階都沒上。

  她只是站在階梯下,渾身落了雪,靜靜望著遠處被蔥鬱樹木遮掩的寺廟。

  黑眸像是寂靜的夜,莫逢春眼睫低垂。

  「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人最該供奉的佛就是自身。

  「什麼事?」

  不知道為什麼,陸望澤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他總覺得自己要更了解莫逢春了。

  「不告訴你。」

  莫逢春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都是平淡的,但偏偏這四個字把陸望澤一顆心臟扯得不上不下,很是難受。

  「…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陸望澤裝作不在意,硬著嘴回敬。

  眼看莫逢春正要把香囊放在枕邊,完全沒有要打開的意思,陸望澤又連忙開口。

  「你不好奇裡面有什麼香料嗎?」

  莫逢春的視線落過來,陸望澤絞盡腦汁地胡言亂語。

  「我的意思是,香囊味道很不錯吧?拆開看看有什麼配料,比比我們兩個誰猜出來的最多,對,說不定我們還能嘗試一比一復刻,下次就不用爬山去求了!」

  這話大不敬。

  陸望澤說完,就仿佛看到了那尊在夢裡追著自己跑的佛祖金像,他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凝滯一瞬。

  完了,感覺他又要倒霉。

  「你想讓我打開?」

  莫逢春只是平靜地問他。

  「隨便你。」

  摳著自己的手指,陸望澤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嘴賤。

  「那就不看了。」

  莫逢春不慣著他,作勢就要重新把香囊放一邊,陸望澤眼巴巴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擰巴得跟麻繩似的。


  「你到底想不想我看。」

  黑眸側移,莫逢春又淡聲問。

  這下陸望澤不敢再任由本性爆發了,他揪著自己衣角,臉憋得通紅,低低道。

  「想。」

  「想什麼?」

  哪怕這詢問沒什麼強制感,陸望澤卻還是有種被牽引束縛的抗拒,他很不自在,半晌沒說話。

  他不說話,莫逢春也不說。

  陸望澤覺得這股安靜格外壓抑,他迫切想要打破現狀,偷偷看了眼莫逢春。

  莫逢春捕捉到他的目光,與他對視,黑眸如井。

  「你想我幹什麼?」

  她要逼迫陸望澤講清楚自己的需求,要慢慢引導陸望澤變得坦誠乖順。

  這只是測試的第一步。

  慢慢湊近陸望澤,莫逢春的手撐在身側,黑眸映出陸望澤的輪廓。

  「拜託別人的時候,要把請求說清楚,不然對方是沒辦法完全理解的。」

  黑髮垂落,蹭到了陸望澤的手指,他像是被螞蟻蟄了一下,身體往後靠,手指彎曲,藏進掌心。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想什麼?」

  一句話問了三次,偏偏莫逢春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她的言行比起強制施壓,更像是貼心地反覆確認。

  陸望澤的腦袋因著莫逢春的靠近,而變得暈暈乎乎,他想要回答,大腦卻仿佛宕機似的,忽然想不起自己該說什麼了。

  不敢直視莫逢春的臉,他渾身發燙,視線躲避似地垂下,卻看到了繫繩纏著莫逢春指節的香囊。

  「我想…」

  莫逢春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那隻蒼白的手緩緩舉起,黃色繫繩掛在食指,紅色香囊微微搖擺。

  陸望澤的眼珠也緊跟著移動,他忽然覺得乾渴,心神不知被莫逢春束縛,還是被那搖擺的胖胖香囊吸引。

  「香囊…」

  若是陸望澤清醒一些,便會意識到他現在的姿態,就像是被莫逢春用一小塊豬肉吊在面前的餓狗。

  「嗯,我聽著呢。」

  莫逢春沒什麼情緒地附和,陸望澤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他不再躲避似地往後靠,而是嘗試性地主動貼近莫逢春。

  「我想你打開香囊。」

  頭頂有微壓感傳來,是莫逢春抬手摸了他的腦袋。

  「這不是能做到嗎?」

  她這麼說。

  感受到頭頂放置著的掌心用力了些,陸望澤心跳加速,懵懵懂懂垂下脊背,抬起腦袋,自下而上看她。

  「變得坦誠沒多困難,對不對?」

  或許是錯覺,這一刻,陸望澤覺得莫逢春的視線像是細細密密的蛛網,正緩緩將他包裹纏繞。

  就如同無數個曾經,他作為旁觀者,看著莫逢春這樣的目光,盡數落在了林景堯身上。

  陸望澤忽然感到強烈而異樣的歡喜。

  扭曲的,病態的。

  「為什麼要我打開?」

  莫逢春垂眸看他,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問題也逐漸深入。

  「香囊里究竟有什麼?」

  原本只是輕輕按在陸望澤頭頂的手緩緩收緊,抓住了他的頭髮,沒多用力,卻是極其冒犯的掌控行為。

  「跟我說說。」

  「…香囊里有紙條。」

  陸望澤眼睫顫抖,眸底微微濕潤,本能警告他及時閉嘴,彆扭的性格催促他說反話,可面前的莫逢春要求他坦誠。

  「紙條上寫了什麼?」

  莫逢春微微鬆了鬆手,她與陸望澤平視,聲音如緩慢流淌的溪水。

  那是他說不出的道歉。

  陸望澤張開嘴,喉嚨卻像是被膠水粘黏,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額邊滲出冷汗,他心驚,想要後退逃開,卻被莫逢春抓住手臂。

  「你可以做到的,剛剛不是做的很好嗎?」

  為什麼他面對莫逢春,連簡單的道歉都做不到呢?

  如果是現在的話,如果莫逢春認可他的話,說不定他可以再努力一次,說不定他真的可以做到。

  「對…」

  眼皮痙攣,陸望澤覺得自己仿佛被無數條鋼絲穿過,軀體懸在半空,眩暈又反胃。

  「對不…」

  牙齒顫抖,他的喉嚨乾澀,莫逢春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進步真大,馬上就成功了。」

  陸望澤盯著她的眼睛,莫逢春的眸子永遠都是寂靜無聲的,根本看不出什麼,可他莫名感受到了安全感。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莫逢春見好就收,不再施壓。

  「恩,我聽到了。」

  ——

  訓訓訓訓訓狗,慢慢把小陸訓乖^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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