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合作?」
聽到這番話的江銘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後身體略微挺直,雙眼看向前方這位憑空出現的少女,開口問道:
「我現在自身難保,連出都出不去,和一個廢人差不多,你和我合作,圖什麼呢?」
「哈哈—」
結界外的少女聽到這番話之後,面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而後開口說道:
「自身難保?一個廢人?」
「不用逗我笑了,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我,我可是很清楚,現在這具身體根本就不是你的!」
「如果你真想離開這裡的話,那隨時可以回到你原來的那具身體裡,然後藉助其他的通道來到這裡。」
「如果這麼做,就是無疑將你本體推到了台前,所以一般情況下,你是不會這樣做的。」
聽到少女的這番話之後,江銘面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眼中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雖然在一見面的時候,這個少女就說出了【江銘】這兩個字,不過他還以為是說的他妹妹的【江茗】,畢竟這棟樓內所有孩子的發音都是一樣的。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少女不僅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對江銘的謀劃有還有著很細緻的了解……
雖然在計劃被拆穿的一瞬間,江銘的眼中帶上了一絲凝重,但是很快江銘調整了過來,他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好奇之色,開口問道:
「我倒真有點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按理來說,這個計劃的始末,應該只有我和章魚兩個人知道才對。」
少女聞言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一點小手段罷了,你知不知道都不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少女很明顯不想說出來。
江銘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之後,若有所思的開口說道:
「是因為不影響,所以不必要說,還是因為不想讓我知道呢?」
少女面上依舊是那個恬淡的笑容:
「都一樣。」
江銘在盯著少女看了一會兒,特別是她那雙純白色的眼睛之後,頓時像是想到了什麼,面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緩緩開口說道:
「罷了,你不說,我大概也能夠猜出個所以然來,無非就是這棟樓內的那根積分柱在起作用。」
「看你這個樣子,應該就是這棟樓內隱藏的那位半人半靈的蠱王吧?」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個所謂的【最終遊戲】,應該也有你的一部分手筆吧?」
少女聽到這番話面色一僵,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並沒有出力,最多只能算是推波助瀾一番,畢竟那十二位蠱王來勢洶洶……」
江銘聽到這裡,微微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你的故事我不想聽太多,咱們就直入主題吧,你想和我合作,當然可以,但是你能給我什麼呢?」
少女聽到這裡,眉頭微翹,看向江銘說道:
「你甚至都不聽我要和你合作的內容是什麼,我要你幹什麼,就開始和我討論報酬是什麼了嗎?」
「你就這麼自信能夠完成和我的合作?」
江銘聽到這裡,只是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除了我之外,你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的合作對象了吧?」
「或者換句話說,如果你能夠找到比我更好的合作對象,那就不用冒著風險來救我這個被結界困住的人了。」
少女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後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說廢話了。」
「你不需要動用本體,我可以打破結界救你出來。」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少女伸出兩根手指,緩緩開口說道:
「很簡單,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就是我救你出來之後,你要和我一起去推開起源之門。」
聽到這個條件,江銘不由得發出了疑問, 開口問道:
「推開起源之門需要兩個人?」
「一個人就夠。」
「那你叫上我的原因是?」
聽到江銘的提問之後,少女微微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因為我不是人。」
少女的這個回答顯然有點出乎江銘的意料,他看著少女的身體,以及那雙純白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嘖,真是稀罕,起源之門也叫靈門,身為半人半靈,居然也沒資格推開它嗎?」
「如果連你都推不開,那其他的詭母孩子,那些半人半鬼,半人半詭異的存在,那豈不是更推不開了?」
聽到這裡,少女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他們有資格。」
「你或許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說我不是人,並不是指我不是純粹的人,而是我沒有人的身份,甚至連半個人都稱不上。」
江銘聽到這番話有些意外,然後看向少女的身體,少女的身體和正常人類無異,並不像靈一樣通體呈現熒白之色。
只有眼睛呈現純白之色,這最符合半人的身份,那現在她怎麼會說……
似乎察覺到了江銘的疑惑,少女微微抬起手臂,開口說道:
「這具身體只是看上去比較正常,但是隨著時間不斷變長,它會逐漸被我同化成為熒白色的身體。」
「占據了這具身體的我倒是能夠稱得上半人半靈,不過如果我用這具身體去推開起源之門的話,那這具身體的消耗將會加速。」
「這不是長久之策,所以我需要一個真正的人一起和我行動。」
聽到這裡,江銘面色有些奇怪地看向少女,開口問道:
「等等,如果這具身體是你侵占而來的話,那你是一開始就沒有人的身份?」
少女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並非侵占,不過,我一開始確實沒有人的身份。」
江銘聽到這個回答之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這怎麼可能,每棟樓內存活下來的,都是媽媽創造出來的孩子,雖然各有不同, 但至少人類的身份是肯定會沾的。」
「你現在說你本來就沒有人類的身份,這怎麼可能?」
少女聽到江銘這番話之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沒什麼好值得驚訝的,畢竟其餘孩子都是半人半鬼或者是半人半詭異,厲鬼和詭異本就生性殘暴,所以其餘孩子都是通過相互廝殺,只剩下最後一人來決出最終蠱王的。」
「但是這棟樓不一樣,這棟樓需要結出的最終蠱王是半人半靈,而靈本就與人為善,先天就是善良的。」
「所以想要依靠廝殺決出最終蠱王,是不可能的。」
「那為什麼這棟樓內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是靠遊戲來決定輸贏,而且還存活著許多人。」
江銘聽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猜測,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少女,開口問道:
「所以說……」
少女緩緩開口說道:
「所以其實我並不是什麼這棟樓的最終蠱王,這棟樓內也不存在這樣的東西,我只是這棟樓內積分最高的那個存在罷了。」
「當然,是那十二個蠱王來之前的積分最高。」
「如果一切順利,幫我將樓內其餘所有人的積分全部贏掉,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的話,那我就能將他們身上殘存的半個人全部贏來,變成真正的半人半靈!」
「但是很顯然,這已經不再可能了,那 十二個蠱王來的太突然了,我知道我再待下去必死無疑,所以動用了一些小手段藏了起來,然後準備了一些後手。」
說著,少女抬起手掌指了指自己的面龐, 開口說道:
「現在看到的這副身體,就是我的後手。」
江銘思索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那你作為積分排行第一,應該也得到了一些人的身份吧?」
少女指向自己的身體,開口說道:
「就是這個,只不過我沒有徹底得到,所以只是如同雨中浮萍,隨時會消散。」
江銘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開口說道:
「那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麼呢?」
少女微微頓了頓,然後開口說道:
「推開起源之門之後,我需要其中的【身根】。」
「【身根】?」
少女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就是【身根】,我得不到那半個人的身份,那之後做起其他事情來說會麻煩不少,我需要用【身根】來補全這一點。」
「那我能得到什麼呢?」
少女看向江銘,緩緩開口說道:
「門後的另一樣東西。」
「是什麼?」
「真正的起源!」
少女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銘,伸出一隻手,開口說道:
「如何?只要你答應,你我強強聯手,然後推開起源之門,拿到裡面的東西並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想要推開起源之門之前,還需要經過幾個步驟,其中最難的第一點,就是需要成為一個好人。」
「你能夠活到現在,應該和好人這兩個字沾不了什麼邊。」
「但如果我幫你的話,以我純粹善良的靈的身份,可以迅速幫你跳過第一關,領先其他人一大段。」
「這是一個雙贏的決定。」
江銘在聽到這番話之後,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了一下四周堅固的綠色結界,而後開口說道:
「這結界是用四根紅繩權限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所造出來的,你就一個人,能把我放出去?」
少女聞言,只是淡淡的開口說道:
「這一點你無須擔心,只要你答應,我自然有辦法把你放出來。」
江銘在聽到這裡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這麼看來,你我聯手,確實再好不過!」
「雖然我自我感覺算不上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但是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我也稱不上是一個好人。」
「如果有你這隻靈為我佐證的話,那我推開起源之門的進度確實會快上一大截,到時候你我各取所需……」
「真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啊!」
聽到江銘這番話,少女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而後手中半根紅繩散發出妖異的光芒,開口說道:
「這麼說來,你是答應了?」
「只要你和我簽下契約,那我立刻就放你……」
「不,我拒絕。」
江銘面色平淡地看向少女,說出了這番話。
聽到這番話的少女面色頓時一愣,開口說道:
「為什麼?」
「怎麼看都是雙贏的法子,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的!」
江銘聞言,面上露出一個笑容,開口說道:
「我承認,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非常有誘惑力,如果真這麼做的話,那我們也確實是雙贏……」
說到這裡,江銘突然話鋒一轉,伸出一根手指:
「不過,你可能忽略了兩點。」
「第一點就是,我這個人疑心很重,你剛才說的雖然都有理有據,但我不信。」
少女的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江銘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面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開口說道:
「第二點就是,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最後的戰果,我要的是……」
「贏家通吃!」
少女聽到這裡面色變得極為難看,然後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江銘之後,開口說道:
「胃口真大,也不怕撐死!」
「我倒是要看看,沒有我幫你,你要怎麼從這個結界中出來。」
「如果你真以為能仗著你那具雕塑身體不死的特性能贏過所有人,打算本體親自過來的話,那我只能說是痴心妄想。」
少女的眸子死死地看向江銘: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和不和我合作?」
江銘聽到這番話,只是抬起手掌,微微揮了揮,開口說道:
「慢走不送。」
少女手中的骰子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下一刻,少女轉身,而後一步邁出,消失在了這裡,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
「真是愚蠢的決定。」
……
……
江銘在目送少女離開之後,手指微微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那起源之門後面居然有兩樣東西嗎?」
「章魚那裡的情報模糊不清,所以我一直以為,【身根】就是所謂的起源,我一開始的目標也就只是【身根】,來作為我補全計劃的最後一環。」
「但是現在看來,那扇門後面,好像有比【身根】更加珍貴的東西。」
說到這裡,江銘從地面緩緩站起,而後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
「原本還想再在這裡面拖上一拖,等外面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去坐收漁人之利。」
「但現在看來,還是提前出手比較穩妥一點。」
「是時候該離開這裡了。」
是的,江銘並不打算離開妹妹的身體,動用本體直接參戰。
畢竟他那具被哭泣天使高度同化的身體,唯一的作用也就只有抗揍一點了。
其他人若是利用紅繩權限再次創造出一個結界之類的東西來,那他那具不死的身體就沒了作用。
他雕塑身體的局限性很大,只能在某些關鍵時刻才出手,做到一槌定音!
而不動用本體,那就意味著江銘要想辦法離開這個結界。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個人想要離開這個結界,那可能想盡任何辦法也逃不出去。
但是對於江銘來說,他還真有辦法……
這麼想著,江銘的左手手掌翻開,半根血紅色的紅繩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半根紅繩是諸葛鴉留給他的,但如果江銘想要用這半根紅繩破開這個結界,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畢竟當時就算是手握完整紅繩,還知道紅繩使用方法,身懷鴻運齊天的諸葛鴉也沒把握從這個結界中逃出去,只能夠趁結界沒有完成之前提前跑路。
更別說此刻的江銘只有半根紅繩,而且他還不會用。
就在這樣的條件下,江銘想要利用這半根紅繩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過江銘一開始也沒打算憑他自己的力量逃出去,他對自己的實力水平還是有非常清晰的認知的。
他確實是不會用這半根紅繩,但是他知道,有一個存在肯定會用這根紅繩,而且對紅繩的理解使用甚至能夠超越那十二個蠱王!
想到這裡,江銘一直空閒著的右手翻開,然後下一刻,一樣東西出現在他的手掌中:
那是一隻紫色的小章魚。
江銘看著這隻一動不動的紫色小章魚,將另一隻手手中的紅繩小心翼翼地塞入章魚的嘴中,喃喃道:
「章魚啊章魚,和你做了這麼多次交易 讓你掙了這麼多錢,是時候該你出手幫我一把了……」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章魚小賣部的觸手還沒有連接到這裡,所以這隻紫色小章魚才一直毫無動靜。
不過江銘相信,要將這半根紅繩和這紫色小章魚連接在一起,那章魚必然能夠感應到。
畢竟這紅繩權限是脫胎於積分柱,而積分柱和小賣部從本質上來說是一樣的,它們都是……
【契約】的化身!
江銘知道這二者之間必然會產生共鳴,但他沒想到共鳴來得這麼快。
在他將紅繩剛剛塞入紫色小章魚嘴巴一半的時候,紫色小章魚的身體猛地一顫,而後空洞的眼睛中亮起妖異的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