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憑藉章魚的眼力見,它一眼就看出了桌上這奶粉的端倪,毫無疑問,這是某種道具,而且是某種專門針對小孩子的道具。
好歹章魚也在小賣部做了這麼多年的代理老闆,哪怕此刻實力盡失,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不過此刻章魚疑惑的不是這一點,而是:
「你說的那個強運之人,為什麼會給你抽一堆奶粉出來?」
這讓章魚搞不懂。
畢竟強運之人抽出來的道具,不應該都是對他自己有用嗎,那為什麼那個強硬之人會抽出來一堆奶,除非是……
章魚眼睛瞪大,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猜測。
江銘看向章魚,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那個強運之人就是一個小孩子。」
「並且他的運氣極其誇張,他抽出的這奶粉雖然只是精品品質,但我相信,它在對於小孩子的誘惑力這方面,絕對比史詩品質的道具還要強大!」
「畢竟這奶粉是抽出來給他自己喝的。」
「不過更準確地說,他應該也是詭母的孩子之一,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回來,而是找了一個替死鬼代替他回來。」
「不過那應該是老村之前的事情了吧?」
「就算是再強的運氣,也不可能在那麼長的時間點之前,就為你抽出現在就有用的東西吧?」
「或許只是巧合。」
江銘拿起桌子上的奶粉,摸索著打開奶粉罐子,緩緩開口說道:
「我剛才也覺得是巧合,畢竟當時在醫院裡沒有奶粉,所以下一刻,我的天賦里就抽出了奶粉。」
「我當時還以為是鴻運齊前發力,為他自己抽的。」
「但是現在一想,有點不對勁。」
章魚看向江銘,開口問道:
「有什麼不對勁的?」
江銘打開奶粉罐,看著裡面雪白細膩的奶粉,開口說道:
「數量不對。」
「如果當時他抽出來這些東西,僅僅只是為了他自己喝的話,那其實只需要一罐就夠了。」
「但沒有,我抽出了好幾箱這樣的奶粉和其他數量眾多的嬰兒道具。」
章魚聽到這番話之後,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開口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當時他抽出這些道具,其實是在為你現在做準備?」
江銘思索一番之後,微微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算是準備,我覺得更像是一種……階段性的獎勵。」
「獎勵?」
「沒錯,就是獎勵。」
江銘將打開的奶粉全部傾倒進辦公室桌上的大鐵鍋中,而後拿起桌子旁邊的保溫壺。
這也是小江之前抽到的亞空間保溫壺。
這保溫壺什麼作用都沒,唯一的作用就是裡面裝著很多,溫度適宜用來沖泡奶粉的熱水。
「嘩嘩—」
江銘將保溫壺中的水傾倒進大鐵鍋中,江銘一邊注視著水流的流動,一邊開口說到:
「在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覺得詭母是一個什麼樣的神明?」
章魚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
「呃,這個……詭母當然世界上最偉大的神明……」
江銘聽到這裡,淡淡地瞥了一眼章魚,然後沒好氣地打斷了它,開口說道:
「都到這個地方了,就不能說點兒心裡話嗎?」
章魚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開口說道:
「能說出來的,那還能叫心裡話嗎?」
江銘翻了個白眼,然後開口說道:
「算了,那我自己說吧,詭母是一個掌控欲相當之強的神明。」
「不說之前詭母對我做的事情,包括監聽,視奸,敲打這些事情。」
「就單單論老村內發生的事情,老村里發生的事,表面上看是福叔和村長兩任村長之間相互算計爭奪,最後成神的機會。」
「但實際上,這一切都在詭母的掌握之中,無論局勢如何發展,最後的贏家都只會是詭母。」
「詭母不喜歡事情的局勢脫離祂的掌控,為此在祂所重視的事情上,祂一般都會提前埋下暗手,就像是老村里一樣。」
「老村尚且如此,那你覺得,在詭母孕育了無數孩子的最初之地,祂難道會沒有準備後手嗎?」
說到這裡,江銘頓了頓,而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開口說道:
「而且這一次,因為復活其他所有的孩子,開啟獨居的最終形態,根源是來自於我。」
「雖然很不想承認,毫無疑問,詭母對我寄予厚望,面板上也不止一次提示,我是祂最愛的孩子。」
「不過你也看到了,我的實力對比普通孩子或許還算強,但對於三十五號樓之前的那群蠱王來說,則完全不夠看。」
「他們的實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如果是按照正常情況來的話,我打不過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說著,江銘將目光看向肩膀上的章魚,開口說道:
「你覺得我能堅持到現在,靠的是那台自動售貨機嗎?」
章魚聞言搖了搖頭,思索片刻之後,有些遲疑地開口說道:
「那台破自動售貨機,對上任何一個蠱王,都只是送菜的份。」
「你能活到現在,靠的是哭泣天使,小賣部以及……你的朋友?」
江銘聽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算不上朋友,只是立場和利益一致的盟友罷了。」
「不過你說得不錯,我能堅持到現在,靠的是在怪談中所積累的【獎勵】。」
「哭泣天使一開始是某種【詛咒】,也正是它,才讓我一直在生死邊緣掙扎,直到現在也是。」
「不過萬事萬物皆有兩面性,它可以是【詛咒】,也可以是【獎勵】。」
「如果我沒有堅持到現在,在前兩個怪談中就被哭泣天使幹掉,那哭泣天使就完全是【詛咒】了。」
「但是我沒有,我堅持到了現在。」
「完全同化的哭泣天使身體給了我近乎不死的能力,讓我能夠有資本和其他蠱王掰掰手腕。」
「還有小江的奶粉和諸多嬰兒道具,在當時是毫無作用的東西,甚至侵占了我不少抽獎次數。」
「如果我沒有堅持到現在,那這些東西完全就是我的拖累。」
「與此相同的還有小賣部,王富貴,以及那六個營地的人……」
「這些東西的邏輯都是一樣的。」
「這些是提前性的【獎勵】,如果我能堅持到現在,那它確實是獎勵,如果我沒能堅持到現在的話……」
江銘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而章魚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卻是有些膽戰心驚,開口說道:
「等等,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從你出生到現在,你所經歷的一切,甚至是你認識的人,都在詭母的掌控之下?!」
「詭母先是用這些【詛咒】拖累你,磨練你,將你打磨成祂想要的樣子。」
「如果你能夠堅持下來,並且走到現在,那這些【詛咒】就會變為【獎勵】,讓你能夠憑藉後天的積累,和那些先天就強大的蠱王競爭。」
「詛咒與獎勵,兩面一體,這可真是……」
「這可真是……」
章魚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而江銘則是沉默地又拿出一罐奶粉,而後打開,傾倒進前方的大鐵鍋中。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接著開口說道:
「這可真是病態的【母愛】,對吧?」
「怪談內部能夠減弱神明的監控,一些小細節或許詭母看不到,但是在大方向上,我始終沒有擺脫祂的掌握。」
「詭母的態度很明顯,東西祂可以給我,磨練祂也給了我,但是我只能走一條路……」
「一條唯一的活路。」
「一條祂準備好的活路。」
說到這裡,江銘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詭母對待祂之前的其他孩子,應該也是這樣的。」
「祂從始至終,為祂數量眾多的所有孩子都只準備了一條路。」
「其餘的孩子,要麼是走在半路上夭折,要麼是走錯了方向,已經死了……」
「我應該是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那個。」
說到這裡,江銘的眼中露出一絲茫然之色,手上的動作已停住了,開口說道:
「不過,我真的能走到這條路的盡頭嗎?」
「換句話說,走到這條路盡頭的我,真的還是我嗎?」
章魚聞言,用觸手拍了拍江銘的肩膀,開口說道:
「無論是按你的分析,還是現實情況來看,走到現在的你,無疑是很受詭母看重的。」
「所以,你只要通關這個怪談,成為最後活下去的那個人,詭母沒有任何理由換掉你。」
江銘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轉過腦袋看向章魚 開口說道:
「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兩個是盟友,你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但是我卻時時刻刻想著背刺你,你覺得你能忍受嗎?」
章魚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口說道:
「那這怎麼可能忍得了。」
江銘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沒錯,一樣的道理。」
「詭母對祂的孩子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愛,我對其與蠱王雖然了解不深,但知道他們基本都有一個共同,他們同樣對詭母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的愛。」
「但我不一樣,我還一直想著要背刺詭母,想著跑路去其他神明手下。」
「最關鍵的是,這一點詭母是知道的。」
「所以你覺得如果你是詭母,你會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章魚聽到這番話,微微思索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可能。」
江銘聽到這裡微微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是啊,不可能。」
「詭母對於其他的孩子尚且如此,那些孩子近乎偏執瘋狂地愛祂,怎麼可能到我這裡就是一個例外的呢?」
「此刻,這種偏執瘋狂的愛沒有到我身上,可能只是因為時機沒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份偏執瘋狂的愛,將會在我通關這個怪談的時候,降臨在我的身上。」
「畢竟以詭母那種極端的掌控欲,在我身上不下枷鎖是不可能的。」
「而至於我為什麼會認為這枷鎖就是這偏執瘋狂的愛呢?」
江銘低下頭,看著鐵鍋中微微冒出氣泡的奶粉,充滿複雜情緒地開口說道:
「畢竟世界上任何枷鎖,都沒有愛來得牢固。」
「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那估計我會真的心甘情願地陪著詭母一輩子,當祂的孩子。」
「順著詭母的意思,通過祂的所有磨練,走到這條道路的盡頭,應該真的能活下去。」
「但那個時候活下來的我……」
說到這裡,江銘停了下來,不再多說,章魚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空氣陷入了沉寂之中。
江銘沉默地往鐵鍋中倒入奶粉,倒入亞空間保溫壺的溫水,最後再用抽到的伸縮木棍開始攪拌起來。
隨著木棍攪拌,奶粉的香氣開始逐漸散發而出。
這香氣帶著莫名誘人的吸引力,朝著四周擴散而去,飄到吊在天花板上紅衣女童的鼻子中,紅衣女童鼻子微微聳動,嘴角滴出滴滴口水……
如同海藻一般的黑色長髮,此刻也受到這香味的吸引,緩緩纏上辦公桌,頭髮試探性的往鐵鍋中點了點……
而在窗外漂浮著的兩條骨龍,明明沒有肉體,也沒有任何嗅覺器官,但是在奶粉香氣飄過去的同時,眼中的靈魂之火中竟然透露出了渴望……
如同雪花般閃爍的電視屏幕中,一道身著白衣的幼童身影緩緩爬出,幼童扒開面前的長髮,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看著桌子上的奶粉。
就在它看得入神的時候,它突然感覺眼前突然一黑。
目光朝一旁看去,發現剛剛還在辦公桌後方的江銘,此刻已經走到了它的前方。
看到這一幕的它心中警鈴大盛,剛想要重新爬回電視機中的時候:
「來,給你。」
江銘面上露出笑容,而後拿出一個裝滿了沖泡好的奶粉的奶瓶遞給它。
誘人的香氣鑽入他的鼻孔,耳邊《兒歌 三百首》悠揚的童聲依舊響亮,身旁的江銘身上沒有一絲殺意,反而是笑意盈盈,非常溫和……
在這重重削弱之下,幼童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後伸出小手抓住奶瓶……
……
……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這三張牌中,幾位選一張吧。」
空蕩的露天教室中,一位蠱王指向桌面上的三張卡牌,開口說道。
看著三張卡牌上的字,其餘四位蠱王相互對視一眼之後,開口說道:
「五打一,那必然是優勢在我們。」
「不過如果殺了二號的話,那這考驗我們恐怕也通過不了。」
「要是選請客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和 二號再次達成盟友的協議,我們雙方處於平等地位。」
「不過鑑於二號之前對我們隱瞞了這麼多,還把我們當槍使,請客這張牌估計也是用不了的。」
「那事到如今,唯一的法子就只有……」
五位蠱王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最後一張牌:
收下當狗!
五位蠱王看著這張牌,眼中露出精芒之色,其中一位蠱王舔了舔嘴角,開口說道:
「不錯,這個法子最好!」
「不能殺二號,那就把他打得神志失常,然後再利用我們五人的天賦和道具,篡改他的認知,把他變成一個好人……」
「哦,不。」
「是一條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