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這番重疊在一起的聲音之後,諸位蠱王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
很快,四號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看向上空的血肉,開口說道:
「六號,你沒死?!」
虛空裂縫中的無數雙眼睛微微眨動,六號略帶笑意的聲音從其中傳出:
「嘖,瞧你這話說的。」
「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呢?」
聽到這番話的四號頓時感覺有些頭疼,他知道他的這些蠱王兄弟都很難纏,但是沒想到會難纏到這個地步。
其他的就不多說了,六號當時可是正面挨了神話級道具的一炮,相當於權柄力量的全力一擊。
就這種情況下,六號居然還能活下來,並且還和大慈佛母融合了!
這簡直離譜得不能再離譜了!
正在四號這麼想著的時候,前方巨大的深坑中,九號的手掌扒在深坑的邊緣緩緩站了起來,咳嗽幾聲開口說道:
「咳咳,別和他多廢話了。」
「六號已經放棄了他作為人的一切,徹底和大慈佛母融合,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肯定是要把我們全弄死的。」
「大敵當前,咱們之間的矛盾就別管了,先一起想辦法把六號和大慈佛母弄死吧。」
三號思索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不錯,六號和大慈佛母融合之後,就已經徹底變成了詭異,對於詭異來說,身根和意根都沒什麼用。」
「而最後媽媽想要挑選的孩子也必然不是詭異,六號如果想要成為媽媽唯一的孩子,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我們全給殺了。」
「只有這樣,身為詭異的他才能夠得到媽媽的青睞。」
九號聞言頓時一亮,迅速說道:
「沒錯,現在六號和大慈佛母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應該聯手才對!」
其餘蠱王聽到這番話並沒有說什麼,只有十號面上露出不屑之色,開口說道:
「還一起聯手弄死大慈佛母,弄死它之後,那你不就可以趁機跑路了嗎?」
「反正我們這邊人多勢眾,六號真要出手的話,肯定是先對你這個落單的下手,不可能來招惹我們的。」
四號聽到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面帶笑意地看向九號說道:
「九號,你剛才竟然隱藏了那麼久的身形,應該知道,我們可不會幫助同盟以外的人。」
「甚至可以說,同盟以外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你如果想要弄死大慈佛母的,那就請自便。」
「我們是不會幫你的。」
說完之後,四號的目光看向上方的虛空裂縫中的無數眼睛和血肉,開口說道:
「六號,你們儘管對九號動手,我們絕不會出手幫忙的。」
「甚至說,如果需要的話,我們還可以一起出手,共同先把九號幹掉。」
聽到四號這番話之後,九號頓時面色一變,說道:
「四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六號和大慈佛母融合之後,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他們才是現在我們目前最大的敵人。」
「要是我死了,就相當於是削弱了一部分力量,之後造成的後果,不也是會讓六號更輕鬆地殺掉你們嗎?」
九號說得很有道理,但四號只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說道:
「九號,我承認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我這個人最討厭背叛,也討厭被別人當槍使。」
「九號,你的跑路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像你這種人,還是早點死為好。」
「我可不想和六號打生打死打了半天,又像剛才一樣,被你摘了最後的桃子。」
九號面色一變,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開口說道:
「我……我也可以簽訂契約,認你當領導者。」
四號只是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晚了,我們這裡人夠了。」
說著,四號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九號開口說道:
「當然,如果你願意主動把【身根】讓出來的話,那我可以給你一個加入我們的機會。」
九號聽到這番話頓時咬了咬牙。
他能給嗎?
包不能的。
畢竟他太了解這些蠱王的作風了,就憑他剛才悄無聲息竊取身根的表現,四號就必然不可能讓他活下去。
現在他有【身根】還能糾纏一下,要是把【身根】交出去,那說不定都不用六號動手,四號就會親自動手殺了他。
看到九號沉默的樣子,四號頓時冷笑一聲,而後目光看向上空的六號開口說道:
「六號你動手吧,你放心,在九號死之前,我們是絕對不會對你出手的。」
哪怕知道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九號還是忍不住開口,眼中滿是憤怒:
「四號,難道你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嗎?!」
「我們一起動手,勝算還能高上幾分!」
四號面上露出不屑之色,說道:
「你的能力除了能夠用來跑路和自保之外,還能夠做什麼?」
九號幾次想要說話,但是卻都說不出口。
而上空的六號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大笑道:
「哈哈哈!影子,你看吧,我就說我沒說錯!」
「我對我這些兄弟姐妹可謂是相當了解,哪怕有所謂的大敵當前,他們依舊會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內鬥。」
「所以我說了,想要殺掉所有蠱王並不是什麼難事。」
影子在聽到這番話之後也是有些驚訝地說道:
「嘖嘖嘖,果然論內鬥這一塊,還得是你們人類。」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吧,四周本就破爛不堪的天空中,無數細小的裂縫再次出現,在這些裂縫中,一條條血肉觸手迅速延伸而出!
僅僅一瞬間,整個空間就被這些血色觸手所占據,如同一張張重複交疊在一起的血色大網!
並且這些觸手極其有分寸,完全避開了四號的同盟,也避開了半人半靈。
因為此刻這處空間的穩固大部分還是在依靠半人半靈的那根虛幻繩索,所以 無論是剛才的四號,還是現在的六號,都沒有任何想要對半人半靈出手的意思。
所以此刻這些血肉觸手針對的就只有一個:
「唰唰唰—」
無數的血肉觸手手自各個刁鑽的角度中出現,瘋狂地追逐著九號!
九號在得到【身根】之後,能力得到大幅提升,再搭配上【身根】的力量之後,簡直可以無視百分之九十五的傷害。
如果是一般的攻擊,那對九號來說確實沒用。
但是此刻的肉山詭異可是距離登神,完全容納權柄力量僅有一層隔膜的存在!
如果不是小賣部利用江銘欠下的天文數字的債務,再搭配權柄的力量暫時封印住了這最後一絲,否則此刻的肉山詭異就完完全全可以算作是神明了。
哪怕是最弱的那種。
所以此刻九號的身體雖然已經近乎虛幻到要消失,但是在無數的攻擊下,他身上的傷勢也在不斷累積!
「咳咳—」
九號沒有想到,他曾經最引以為豪的跑路能力,此刻居然成為了他死亡的催命符。
九號心中不免感到憤慨無比:
「該死,果然是天妒英才!」
「這群蠱王跑路能力沒有我強,居然就想要直接幹掉我!」
九號心中雖然憤怒無比,但是心裡非常清楚,四號他們已經靠不住了,現在想要活命只能看他自己。
這麼想著,九號一邊躲藏著肉山詭異的攻擊,一邊目光不斷打量著四周的空間,心中不斷計算:
「剛才不知道是哪個崽種把最終遊戲弄塌了,搞得外面全是空間亂流,跑路難度大大增加。」
「並且現在這個大慈佛母又里三層外三層地將這個空間給包裹住了,毫無疑問突圍的難度又增加了。」
「我必須得找到一個薄弱的地方,一個絕佳的時機才能夠突圍出去!」
毫無疑問,這個挑戰在九號的跑路生涯也算得上是最難的一次。
憑他現在的能力確實做不到,除非……
死上幾次!
想到這裡,九號的眼中不免閃過一絲厲色,然後九號像是出現了某種失誤以外,身體頓時一顫,下一刻:
「轟—」
無數的觸手在一瞬間纏繞上九號的身體,而後轟然發力!
「砰—」
無數的觸手在一瞬間將九號的身體,但是很快,九號碎裂的身體又再次重組之後。
只不過這次重組之後的九號身體變得更加虛幻。
這就是九號能力的特性,對於他來說,其實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是距離消失更進一步,這就是為什么九號的身體始終是虛幻的。
如果徹底消失,那九號就真的沒了,什麼法子都救不回來。
所以九號之前會極力避免自身的死亡,但是現在這情況不一樣了。
如果他現在想要離開這裡,那就必須得擁抱死亡,距離徹底的消失更進一步。
因為他死得越多,身體就越虛幻,與此同時,他的跑路能力,隱藏能力以及豁免傷害的能力都會得到加強!
簡單來說,九號現在要開始拼命了,拼命獲取一個能逃出去的機會!
九號在腦海中不斷地計算著:
「如果想要真的徹底離開這裡,那必須得死到一個極其虛弱的地步,大概率就算能夠逃出去,身體也會極度虛弱,如果再死一次說不定就會徹底死掉。」
「而那個時候力量不夠,所以在最後關頭還需要捨棄身根,來獲得最終的推力,將我近乎徹底虛幻的身體徹底推離這裡!」
這麼想著,九號在接下來的我們中,又接連幾次不小心,身體被撕爆,身體開始變得不斷虛幻起來……
……
……
「嘖,這九號不僅跑路能力強,居然還這麼耐活,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個蠱王。」
四號環抱著手臂,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九號被追殺的樣子。
而其餘蠱王也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三號此刻也是目光淡然地看著前方,心中暗自思索著自己的事情:
「我答應了他兩件事,第一件事已經做完,但是第二件事有些難度,是該直接出手,還是……」
就在三號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冷淡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三號,你剛才騙了四號。」
「你其實根本不想和他結盟,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完成另外一個盟友的任務,對吧?」
三號聽到這番話頓時瞳孔一縮,他目光轉動看向四周,想要找出這個人。
但此刻,腦海中的聲音繼續迴響:
「不用找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是十二號。」
三號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十二號身上,而此刻的十二號只是淡淡地看向前方被追殺的九號,仿佛在腦海中和三號聊天的並不是他一樣。
三號看了幾眼十二號之後就轉回了頭,也沒有對剛才的話語做出任何的回應。
而這時,十二號的聲音再次從三號的腦海中響起:
「你難道覺得我是在詐你嗎?」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你覺得我敢和你說話嗎?」
三號依舊面色不變,不做出任何回應。
腦海中十二號的聲音微微頓了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繼續傳出:
「我應該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了。」
「之前簽訂契約的時候,契約里說了不能夠做出有損同盟的事情,既然不能夠做出有損同盟的事情,那我現在說出這番話,那很大的概率就是在詐你。」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那我只能說你想錯了。」
「這個所謂的同盟雖然有契約束縛,比之前鬆散的同盟約束力要強一些,但你我應該都能看出來,這個同盟根本沒屁用。」
「所以為了早做打算,我選擇背叛同盟,和你這邊搭上線再正常不過。」
三號依舊沒有回應,十二號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至於剛才所簽訂的契約,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束縛力。」
「當然,我知道那份所謂的契約對你來說,也根本沒有任何的約束力。」
聽到這裡,三號終於在腦海中回應: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呢?」
「我是第一個簽訂契約的,並且契約的條款,契約的道具全是四號拿出手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做手腳的機會。」
聽到這番話,十二號微微笑了笑:
「你的這些話用來騙騙別人還好,但用來搪塞我可就有些太可笑了。」
「確實,契約的條款,契約的道具都是四號拿出來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沒有動手腳的機會。」
「或者更確切地說,當四號拿出契約的那一刻,所有的契約對你來說都不構成任何的約束力。」
「你能夠無視任何契約的條款,無視任何契約的約束力。」
「這種能力當然和你本身沒有關係,而和你的盟友有關係。」
「你盟友的手上握著【契約】的權柄,權柄是一切力量的源頭,只要有這部分權柄在,無論這些契約的條款或者道具出自誰的手上,只要你的盟友想,你完全可以不必遵守任何條款!」
聽到十二號如此準確無誤地說出這番話,三號內心不斷翻湧。
畢竟這些情報他從未和任何人說過,而且和這個盟友結盟,也是在不久之前才開始的,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也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事情做得如此隱秘,十二號是怎麼知道的?!
就在三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時候,十二號的聲音從腦海中緩緩傳來:
「你現在肯定在疑惑,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那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你那位盟友手上的半份契約在不久之前,可是屬於我的。」
「所有蠱王之中,沒有人比我更懂契約!」
說到這裡,十二號微微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
「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那個盟友就是四十九號樓的蠱王江銘,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