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話語的江銘微微一愣，這條規則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學校內的每個怪談都會有這麼一條規則。
江銘之前就認為這條規則有問題，但是現在看這當鋪老闆的樣子，這規則不僅僅只是規則，當鋪老闆似乎對於這條規則發自內心的認可。
這更像是某種……
「認知篡改？」
江銘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他覺得有些荒謬，但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這個當鋪老闆幾乎是我見過最強的詭異那一檔，這種存在居然會被這麼一條規則篡改認知，並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對的嗎？」
江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想了想之後，看向當鋪老闆問道：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嗎？」
當鋪老闆沉默片刻之後，說道：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
「烏托邦內沒有虛假的規則，沒有異化，只有正確，所以遵守正確的規則是最【正確】的事。」
聽到當鋪老闆的話江銘眼神微動。
很快，當鋪老闆接著開口說道：
「既然你已經同意了，那就把合同放在天平的一側，把你的手掌按在另外一側。」
「我會送你去十里街，六個半小時之後，我需要見到所有的債務和童話書。」
江銘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
說罷，江銘走到雕塑前方，看向雕塑胸口中的天平，江銘將合同放在天平的一側，天平瞬間傾斜。
而後江銘將自己的手掌也按壓了上去，手掌按上去的一瞬間，江銘頓時感覺身體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抽離出來了一般。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江銘身體下意識的微微顫動，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可以了。」
黑霧中當鋪老闆的聲音傳出。
江銘將手掌從天平上伸回來，而此刻天平依舊是處於傾斜的狀態，天平擺放著合同的那一側重重地壓了下去，另一側則是高高翹起。
很顯然，僅僅只是那份薄薄的紙，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重量差。
真正造成天平不平衡的是合同的債務，以及江銘生命的重量。
「六個半小時，你只有六個半小時。」
黑霧中當鋪老闆的聲音緩緩傳出：
「六個半小時之後，你要是沒有完成合同上的任務，天平這側這份合同上的債務會強制抹平你的性命。」
「除此之外，我不會給你設置更多的限制。」
「你如果不想還債，而是想用其他的方法逃過這一劫，那我只能告訴你，之前那三個死在我手上的 S 級詭異就是這麼想的。」
看似不給限制，但其實只要把對方的命握在手裡，那就是最大的限制。
除非是不要命的瘋子，或者真有法子掙脫這天平的限制，不然不可能不按照合同做事。
而這兩點中，如果真遇上不要命的瘋子，那也沒轍，對面連命都不要了，那還能咋辦？
而至於後面一點。
如果江銘真能掙脫天平的限制，那……
當鋪老闆也認了。
畢竟這天平就是它手上最強的手段了，江銘連他的最強手段都能掙脫，那這筆帳能被江銘賴掉它也認了。
江銘看了幾眼這個雕塑，特別是雕塑的面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動用過一次之後，雕塑的面部似乎隱隱發生了某些變化。
一些五官開始逐漸出現，變得有些像……
校長的樣子。
江銘正思索著這種變化的時候，前方的黑霧頓時翻湧起來，而後直接將雕塑徹底籠罩住。
「吱吱—」
「吱吱—」
黑霧中傳來令人牙酸的拖地聲音和吞咽聲音。
江銘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校長似乎在從各個方面替代大日，無論是人類的個人面板，各種規則，貨幣，還有這些雕像。」
「當鋪老闆手上的這個雕塑天平是少有的保持著大致原貌的，但是好像隨著使用次數增多，暴露在外界的時間增加，也逐漸朝著校長的樣子轉變了……」
片刻之後，黑霧中的聲音消失不見，當鋪老闆的聲音再次響起：
「待會我會讓人送你到十里街。」
江銘聞言一愣，立刻搖了搖頭，說道：
「太客氣了吧，我自己過去就好。」
當鋪老闆開口說道：
「我沒有任何要監視你的意思，只是十里街本來也是它要去的地方，正好你們可以一起去。」
「當然，如果你想自己去的話，我也沒有任何意見。」
當鋪老闆意外的好說話。
江銘聞言想了想之後，開口問道：
「能說是誰嗎？」
當鋪老闆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97號，緩緩開口說道：
「97號。」
聽到這個名字，江銘和97號眼中都露出了些許驚訝之色。
一心只想要摸魚的97號在聽到這裡後，眉頭微皺，開口說道：
「按照我們的約定，我只負責最基礎的工作，為什麼又要讓我去十里街？」
「這好像不在一開始的約定里。」
當鋪老闆沒有回答它，只是再次將目光看向江銘，開口問道：
「如何，你是要和他一起，還是準備單獨走？」
江銘想了想之後，覺得這97號雖然油鹽不進，但是它好像是從仁愛醫院來的，要是一起走，說不定還能套出點情報來。
這麼想著，江銘頓時轉變口風，熱情地說道：
「我和 97 號可謂一見如故，既然是它送我，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什麼時候離開，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掙錢了！」
而相比於江銘的熱情，97號的表情就顯得冷淡了不少，它皺眉看向當鋪老闆，說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97號對於當鋪老闆並不算尊重，或許就像它所說的一樣，它並不歸當鋪老闆管，它本質上是仁愛醫院的醫生。
而當鋪老闆不知道是本身性格就很平靜，還是已經對 97 號這個樣子習以為常了，它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波動，只是緩緩說道：
「這我自然知道，所以這次讓你去十里街並不是我下的任務。」
「那是誰？」
「贏主任。」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有些不耐的97號頓時安靜下來。
而江銘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頓時眼神一凝，因為這個名字他之前也聽過，從江柔的口中聽到過一些。
雖然知道的信息不多，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這個贏主任好像和江柔有些不對付……
就在江銘思索著的時候，97號開口說道：
「既然是贏主任說的，那我自然會去。」
「贏主任給我的任務是什麼？」
當鋪老闆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片刻之後，97號面上卻露出瞭然之色，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我會盡力的。」
很顯然，關於這部分的內容當鋪老闆並不想要讓江銘聽到。
在97 號答應下來之後，縈繞在當鋪老闆周身的黑霧中間頓時出現一個大口子，而後在其中，四道黑影抬著轎子緩緩走出。
黑霧的高處，當鋪老闆數十雙血紅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江銘和97號，說道：
「二位，可以上路了。」
「願你們都能完成自己的任務。」
……
……
「呼—」
淡淡的微風吹過，轎簾落下，四道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再次抬起轎子，搖搖晃晃地走向黑暗深處。
黑霧中的當鋪老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直目送轎子消失在視野當中。
隨著轎子消失，當鋪老闆的目光再次轉回當鋪之內，此刻的大廳又恢復了原來平靜的模樣，一個個員工再次坐回了櫃檯之後，只有85 號還站在原地。
那幾個保安也恢復了原樣，站在大廳四處巡邏……
當鋪老闆的目光落在那幾個保安身上，看了片刻之後，開口道：
「剛剛它們是不是有人催動了它們的【異化】？」
不遠處的85號聽到這番問話之後，點了點頭說道：
「是 97 號催動的，你知道的，這部分技術本來就是醫院的，它能催動很正常。」
這些保安都是屬於當鋪的詭異，按照正常情況來說，97 號屬于越俎代庖，正常老闆在聽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會感到憤怒。
但當鋪老闆似乎對於這一點並不是很在意，它聲音平淡地說道：
「催動之後情況如何？」
85 號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不算很樂觀，【異化】之後的戰力雖然有些提升，但是算不上質變，而且智商也會下降，變得暴躁嗜血。」
當鋪老闆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意料當中。」
說著，當鋪老闆龐大的身軀帶動著黑霧朝著二楞緩緩走去，它對於剛剛 97 號的所作所為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就像是97號打算趁他沒有回來之前，把江銘殺掉，徹底讓他損失三百三十萬的債務和童話書。
只不過因為江銘命硬所以沒有成功。
但對於這樣的情況，它並不打算去理會，畢竟就像是97號所說的一樣，只要97號沒有違反規則，那它就沒有權限管它。
甚至就算97號違反了規則，那當鋪老闆也懶得管它。
到了它這個層次，能打動它的東西已經很少了。
除了少量極其稀有的東西之外，那就只有贏主任的計劃了。
97號是贏主任派過來的人，雖然只是一個醫生，但是代表的也是贏主任。
只要97號不惹出什麼大麻煩，當鋪老闆對它所做的一切，全當看不見。
當鋪老闆龐大的身體拖動著黑霧緩緩朝著二樓走去，而85號站在原地思索一番之後，還是有些猶豫的開口問道：
「老闆，我能不能知道，97 號去做什麼了呢？」
面對員工的詢問，當鋪老闆並沒有展現出不耐煩，而是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了幾眼85號之後，才開口問道：
「你和它關係很好？」
85號微微沉默片刻之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開口說道：
「你知道的，我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它。」
當鋪老闆聞言只是用數十雙血紅色的眸子靜靜的看向 85 號。
片刻後，當鋪老闆緩緩開口：
「你要記住，97號是仁愛醫院第七病棟贏主任手下的詭異。」
「仁愛醫院是個大麻煩，第七病棟是麻煩中的麻煩，而至於贏主任……」
「它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97號和贏主任算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傢伙，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離它遠一點。」
85號聽到這話之後，微微低下腦袋，發出鼻音：
「嗯。」
當鋪老闆看到這一幕，微微嘆息一聲：
「唉，我把你們從棺材裡拉出來，讓你們活過來了。」
「你們擁有了智慧，但是經驗和閱歷這一塊總歸是有些欠缺，會受到一些矇騙是很正常的。」
「97 號已經不再是之前的 97 號了，你必須明白這一點。」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再離開當鋪了，一直留在這裡就好。」
85號聽到這裡身體微微顫抖，而後看向當鋪老闆想要說些什麼。
而當鋪老闆看它這個樣子，頓時明白了它心中所想，緩緩開口說道：
「並非因為97號，而是如果我推算的時間不錯的話，今晚應該就是【清算】和【崩壞】的日子了。」
聽到這裡的 85 號瞳孔微微放大：
「今晚就是？」
「那你剛剛為什麼讓江銘去湊錢，讓97號去十里街？」
「要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血本無歸？」
當鋪老闆聞言緩緩開口說道：
「江銘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欠下的債總該還的，他就算躲過了今天，也躲不過下一次。」
「有【清算】和【崩壞】，那就會有人出來收拾爛攤子，有人比我們更不希望局勢徹底失控。」
「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失控的局勢也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至於97號？」
當鋪老闆微微頓了頓之後，開口說道：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它去十里街，並不是我的意思，是贏主任的。」
85號開口問道：
「贏主任讓它去幹什麼？」
「回收。」
「回收？」
當鋪老闆的聲音從黑霧中緩緩傳出：
「贏主任讓97號去回收一個人，一個對它們很重要的人，之前這個人從它們手上逃了出去，最近又重新回到了祭司校區。」
「按照區域推算，讓 97 號出手再為合適不過。」
85號想了想之後，開口問道：
「是誰？」
黑霧之中，當鋪老闆緩緩開口說道：
「魚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