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長著兩條腿的肥肉以極快的速度在二樓樓道間疾馳。
它的目標相當明確,就是從二樓的樓梯上去,直衝三樓,然後配合本體完成包圍。
所以此刻它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其他的事情,只是埋頭往前沖,很快,它就到達了樓梯口,直接沖了上去。
就在它衝上去不久後,樓梯口不遠處的藥房大門緩緩打開。
楚門探出一個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危險之後,才走出藥房。
只見此時的楚門穿著病號服,並且裡面好像都裝滿了東西,不僅衣服裡面,就連褲子裡也塞滿了東西,將病號服撐得鼓鼓囊囊的,讓楚門看上去就像一個臃腫的胖子一般。
而在看到門外的楚門沒事之後,老頭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
他滿意的看了一眼楚門現在的樣子,替他理了理病號服的褶皺,然後開口說道:
「楚門啊,現在就要靠你去救你的大走狗了,待會衝上去的時候不要害怕,勇敢點,懂嗎?」
楚門有些懷疑的看了看病號服里的東西,疑惑的開口:
「這能行嗎?」
老頭沒有被質疑之後的生氣,只是信誓旦旦的繼續說道:
「肯定能行,要相信老人的智慧!」
說完之後,老頭目光四處搜尋,但都沒找到江銘和馬良,側耳聽去,樓上也沒有什麼奔波打鬥的聲音。
趴到欄杆處往下看了看,也是一片平靜。
老頭撓撓頭,然後打開系統面板,上面的存活人數依舊是五。
種種信息積累下來,老頭已經知道江銘等人在哪裡了,於是拍了拍楚門的肩膀說道:
「你的大走狗現在肯定被堵在那邊的樓道里了,就等著你去救他了,快點去吧。」
「記住,勇敢點。」
楚門重重點頭,就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狐疑的看著老頭問道: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老頭頓時吹鬍子瞪眼,不耐煩的催促道:
「趕緊走,趕緊走。」
「主意給你出了,東西給你準備好了,怎麼最後拼命還要我親自上陣嗎?」
「你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
「哦哦,這樣啊。」
「那我就一個人走了。」
「去吧去吧。」
老頭隨意的擺擺手,剛想把楚門送走時,他撓了撓頭,站到楚門前面,開口說道:
「算了,我再幫你一把。」
說著,老頭讓楚門轉過身去,然後老頭手冒綠光,直接狠狠一巴掌拍到了楚門的屁股上。
「啪!」
「哎呦!」
楚門痛叫一聲,立刻捂著屁股,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另一邊樓道跑去,心中大喊:
大走狗堅持住,我來了!
看著狂奔而去的楚門,老頭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道:
「應該是能成功的。」
正這麼想著,老頭又默默朝藥房大門靠近了幾步,確保危險到時自己能第一時間衝進藥房之後,才放下心來。
此時,他又想起了楚門剛才的那個問題,嗤笑一聲:
「為什麼不去?」
「當然是因為我不想死啊。」
這句話說出口後,老頭似乎想到了些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至少我是不想死,其他人怎麼樣我就管不到了。」
……
「你還有辦法?!」
馬良有些震驚的看向江銘,他對江銘的情況可是很了解的,他雖然天賦異稟,第一場就通關了 S 級怪談。
但他確實還是一個十足十的新人無疑,這就意味著他不可能像營地里的那些老人一樣,會擁有很多奇特的道具。
而江銘雖然有個能抽獎的天賦,但因為運氣原因,導致他現在還是一窮二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把菜刀。
而他的自動售貨機在這時候,應該起不了什麼作用吧?
畢竟對上這些詭異,自動售貨機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拖延時間或者阻擋視線了。
所以江銘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江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馬良看向三樓樓梯上的紅衣身體和人頭,開口說道:
「我們兩個現在被堵在這裡,如果樓下那詭異想要殺掉我們,從出手到收手,連三秒都不需要。」
「但面對這麼好的機會,它卻沒有動手,而是選擇再次付出大代價砍斷自己的身體,來選擇兩面包圍。」
「在明顯能殺死我們的身體情況下,它卻選擇代價更大的方式,這是為什麼呢?」
馬良看了一眼上面的紅衣身體,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因為它不敢動手。」
「根據規則和我們的驗證,紅衣服的醫生能幫助我們,而且還能壓制白衣服的醫生,所以哪怕此刻出現在它面前的是一個沒有頭,嗯……」
「這麼說也不對,應該是被換了頭的醫生,它也不敢輕舉妄動。」
聽到這,江銘搖了搖頭:
「關鍵不在於醫生,而在於衣服。」
「規則里說的一直都是穿白衣服或者穿紅衣服的醫生,再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衣服才更像是詭異的本體,或者說,是約束它們的束縛。」
江銘說完之後,看向樓上的那個人頭接著說道:
「這顆人頭強占了原本紅衣醫生的身體,它為了得到這具身體,應該也費了不少功夫。」
「但它在看到我們之後,就毫不猶豫的拔下了自己的頭,是因為我們的身體對它更有誘惑力嗎?」
「這個可能性確實有,但它如果真的這麼想要我們的身體,那就應該直接操控紅衣醫生的身體來搶奪,而不是直接把腦袋拔下來。」
「它放棄了強大的詭異身體,而只選擇用一個腦袋來壓制我們,是它良心發現,想和我們公平交鋒嗎?」
「這顯然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只要它的人頭在紅衣醫生的身體上,就必須遵守紅衣的規則,而我們是病人,剛才我們只要提出要求,讓它幫我們,它就不得不遵守。」
「它正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才在剛才第一眼見到我們時就把腦袋拔下來。」
「它並不想要幫我們,它只想要我們的身體!」
聽到這裡,馬良神色複雜的看向樓上紅衣身體抱著的人頭:
「它想要我們的身體,樓下的詭異想吃了我們,它們之間的需求是矛盾的。」
「它只有一個腦袋,如果正面爭搶,肯定是搶不過樓下的詭異的。」
「此時能有這麼和諧的局面,完全是因為紅衣身體還在,人頭隨時可以重新接管這具身體。」
「只要它這樣做,就可以輕鬆趕走樓下的詭異,但同時,人頭就會受到我們的驅使,根本搶不到我們的身體。」
馬良分析得一點錯沒有,因為各自的利益追求和規則限制,三方存在就這麼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平衡中。
這時,江銘淡淡的說道:
「所以剛才那人頭是故意露出破綻,讓我們以為發現了克制它的辦法,故意引誘我們向上突圍。」
「畢竟它想要移動紅衣身體,就必須重新把腦袋接上去,這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它只能誘惑我們衝過去,只要我們選擇向上突圍,一接近它,它就會爆發出所有的實力,奪走我們的身體。」
「這些詭異心都很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想到這,馬良腦子有點疼了,他之前也不是沒經歷過其他的規則怪談,裡面的詭異也都相當狡猾。
但像這次這樣,B級怪談的第一天,就遇到這麼狡詐的詭異,還是兩隻。
這種體驗還是頭一次。
這麼想著,馬良想起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開口說道:
「那個人頭看上去只需要一副身體,而我們有兩個人,這就意味著還多出了一個人可以給樓下的詭異吃,它們之間要是達成什麼交易,那豈不是完了?」
但想了想,他自己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人類多疑謹慎,詭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貪婪又噁心。」
「下面那詭異要是有交易的想法,就不可能分裂另一半身體來包圍住樓道了。」
「它明顯打的是一網打盡的主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它生性謹慎,想完全掌握局面之後再做交易。」
說罷,三樓的樓梯口上方,一道巨大的陰影出現,詭異的下半身已經到了。
江銘看了它一眼,轉而看向馬良,淡然開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辦法是什麼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
「辦法就是,我要提前和人頭做交易,它拿走我的身體,而我,要那具紅衣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