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江銘面上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當然,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有了身份之後,我之後的行動會方便不少,至少不再需要媒婆一直陪著才能在老村活動。」
說罷,江銘朝著門口喊道:
「可以進來了,都談妥了。」
隨著江銘話音落下,媒婆的身影很快從門口浮現出來,它看了看江銘,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在地上開口說道:
「確定商量好了?」
「嗯,確定,婚禮可以開始了。」
江銘說完之後,媒婆又把目光看向李魚,李魚也是笑著說道:
「不錯,可以開始了。」
媒婆面無表情的把剩下的瓜子全部丟到嘴裡,咀嚼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婚禮就可以開始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媒婆眼睛看向江銘,說道:
「婚禮完成之後,我就要走了,別忘了你和我的約定。」
江銘點點頭:
「這是自然。」
在得到了江銘的保證之後,媒婆鬆了一口氣,然後微微讓開身子,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舉行完婚禮我還得趕著回去。」
江銘和李魚站起身子來,而童言則顯得有點懵逼,但很快,童言像是想到了什麼東西,立刻又興奮起來了:
「結婚?這事在老村可不是什么小事,和媒婆關係重大。」
「而這次媒婆本人都來了,說不定江銘和李魚結婚就是要去媒婆家裡,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也可以跟著去,然後逃出這個家……」
念及此處,童言心跳有些加快,興奮的跟了過去。
但是很快,童言發現,媒婆它們要去的地方並不是門外,而是……
正屋。
看著前面熟悉的屋子,童言不由得陷入沉默。
這屋子的功能童言差不多已經搞清楚了,裡面有火塘,可以燒火做飯,甚至飯做好了,也可以直接在裡面吃。
平常不到飯點的時候,也是一般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
但是現在他們要在這裡結婚?
這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屋子裡,便宜老媽還在那裡吃飯。
而江銘他們,就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結婚?
童言內心震驚,但是看著前面的江銘和李魚,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直接走了進去。
「老村的婚禮都是這麼進行的?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而且結婚不需要拜父母嗎?我那便宜老爹可還沒回來。」
童言壓低聲音,朝著旁邊的媒婆開口問道。
媒婆淡淡的看了童言一眼,滿不在乎的說道:
「結婚不就是一個儀式罷了,如果我不在,那或許還需要準備一些其他的東西。」
「但既然我在這裡,那就只需要人到了就行。」
「我就是他們婚禮最大的保障。」
說到這裡,媒婆頓了頓,然後接著開口說道:
「而且在老村,結婚不需要拜父母。」
「那要拜什麼?」
童言不解的問道。
「大日,生死。」
童言正在琢磨這句話的時候,媒婆拉了拉他的袖子,開口說道:
「進來,別在門口擋著。」
媒婆扔下這句話,朝著正屋內走去,童言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在屋子內環視一圈之後,他走到了便宜老媽吃飯的旁邊。
此刻的便宜老媽眼中滿是激動之情,半碗飯放在桌子上,抓住童言的手說道:
「好好好!我就說小魚肯定有人要的!」
「現在你姐姐嫁出去了,我們心裡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
說到這裡,便宜老媽突然想起了什麼東西,看向童言認真的說道:
「你看看你,你姐姐都已經結婚了,你什麼時候才能找一個媳婦回來,我和你爹……」
童言聽到這番話,只覺得腦袋有點疼,這 C 級詭異未免也太像人了,連催婚都會。
童言一邊聽著便宜老媽的嘮叨,一邊看向前面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婚禮,想了想之後,拿起了桌子上的碗筷: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畢竟規則里可是有一條,吃東西前要先祭祖的。
那這條規則反過來看,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為,祭完祖之後,必須吃東西呢?
他剛才做完飯之後,就已經把這些東西放在火塘前的石台上祭祀過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吃,便宜老媽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說是給李魚找到男人了……
剛才江銘和李魚又一直在說一些相當機密的東西,童言也抽不開身子,直到現在,才有時間吃飯……
在童言端起飯碗的時候,媒婆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它抬頭看了看屋頂,計算好位置之後,手掌伸出:
「砰—」
無數血紅的絲線將屋頂弄破,一個大窟窿出現,溫暖的太陽光從裡面撒出來。
透過這窟窿,可以看到,一輪大日悠然的高懸於天際。
看到這一幕之後,媒婆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主持婚禮:
「一拜大日——」
悠長無比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旋律,穿透整間屋子,仿佛是在簽訂某種契約。
江銘和李魚聞言,同時朝著屋頂的大日彎腰拜了一拜。
拜完之後,媒婆的聲音接著傳來:
「二拜生死——」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江銘和李魚迅速移動身體,朝著火塘的方向。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朝著火塘前面的那個小石台,那個用來在吃東西前祭祀祖先的石台上彎腰拜了拜。
很快,當二人直起身子後,媒婆的聲音再次傳來:
「夫妻對拜——」
隨著這悠長的聲音落下,江銘和李魚相對彎腰對拜的儀式結束。
婚禮結束。
……
童言在一旁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瞪大眼睛看向前邊的婚禮。
就如同婚禮開始時那樣平平無奇的樣子一樣,婚禮的過程也相當平淡,根本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童言本以為這婚禮結束時可能會有點什麼奇異的地方,比如突然天降金光,然後一卷婚書從天而降之類的。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婚禮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完成了。
「話說連結婚證都不需要嗎?」
童言正在思索的時候,便宜老媽還在旁邊絮絮叨叨的,童言剛想用天賦忽悠老媽閉嘴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對勁:
「不對啊,我幹嘛要一直開著天賦?」
「這媒婆對我沒威脅,天賦對李魚又沒用,江銘是營地的玩家,是高人,和我一個陣營的。」
「那我還開著天賦幹什麼?」
想到這裡,童言把一直開著的天賦關上了。
而就是他關上天賦的這一刻,童言眼睛猛的睜大,他突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霧蒙蒙的玻璃突然被毛巾擦掉水霧,又像是高度近視的人突然戴上了合適的眼鏡。
又或者說,像是便秘一周的人突然吃了一頓華萊士,然後一瀉千里的那種暢快感受……
總而言之,這種感覺,童言覺得應該叫做茅塞頓開。
童言瞬間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負擔被卸下來了。
關閉了天賦之後,童言聰明的智商開始慢慢占領大腦的高地……
童言正在恢復智商的時候,前面的媒婆伸展了一下身體,看向江銘開口說道:
「行了,婚禮已經完成了,我要走了。」
這一次,江銘沒有再阻攔它,只是笑著開口說道:
「慢走。」
媒婆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畢竟它答應江銘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婚禮也完成了,它必須要回去了。
不然那邊要是再出點什麼事,它可就麻煩了……
目送著媒婆的離開,江銘指了指火塘前,用來祭祀先祖的石台,開口說道:
「我還需要祭祀它嗎?」
李魚伸了個懶腰,然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
「不需要,剛才拜生死的時候,那些老東西沒有反駁,就說明它們已經同意了。」
江銘聞言點了點頭:
「那就好,這樣一來,我這身份在老村也是合法了,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厲鬼了。」
江銘說完之後,李魚朝著飯桌走了過去,從裡面挑了一點菜拿去石台祭祀先祖之後,就開始大口吃飯。
一邊吃,還一邊招呼江銘:
「吃午飯嗎?」
「童言做的,嗯,現在是你小舅子了,手藝還挺好。」
江銘剛想說些什麼,一旁的便宜老媽就立刻熱情的招呼江銘:
「來來來,別客氣,都是一家人了,快坐,快坐。」
在它的熱情邀請之下,江銘挑了一些菜祭祀了先祖,然後坐在飯桌上開始吃了起來。
而在飯桌的另一邊,童言有一口沒一口的扒著飯,腦海中的思緒很混亂。
當他關閉天賦之後,智商開始逐漸回升,自然也想到了他早上的諸多愚蠢之舉。
想了一會兒之後,童言看了看前面的李魚和江銘,內心開始開始思索起來:
「雖說剛才變蠢了不少,但是有一點應該是可以肯定的,這江銘是營地的玩家應該不假。」
「既然他也是玩家,而且他這次來是為了和李魚結婚,獲得身份,那他的一些菜情況應該和我差不多。」
「讓我想想,江銘剛來的時候,是由媒婆帶著來的,那時候媒婆想要回去,但是江銘不讓,還說要是談不妥,還需要媒婆送他回去。」
「這說明他那時在老村里應該不能自由活動,或者說,會受到某些威脅。」
「根據他剛才所說的,這威脅應該就是來自於厲鬼。」
而關於厲鬼,童言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今早出門跑路的時候,天空那些黑色木門背後的厲鬼。
它們不懼怕光明,盤踞在天空中,自上而下,窺視著老村的一切。
「如果是這些厲鬼的話,那江銘懼怕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它們就在老村的天上,這麼一來,讓媒婆護佑他來這裡也情有可原。」
「而在他和李魚結完婚,得到身份之後,這些厲鬼就不會對他出手了。」
這個猜測很合理,但是童言很快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只是獲得老村人的身份,就可以免受厲鬼的襲擊,那我昨晚就有了老村人的身份,但今早還是被襲擊了。」
「這難道是因為我違反了小孩不能出門的規則嗎?」
童言覺得這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他回味著剛才江銘和李魚的對話,突然從中抓到了一個細節,猛的抬頭看向那個祭祀先祖的石台:
「我想起來了,這個家裡,昨晚便宜老爹,老媽,甚至李魚都承認了我的身份,但是這家裡並不僅僅只有它們三個。」
「還有所謂的先祖不知道躲在哪裡。」
「剛才江銘婚禮完成後,還特意問了一下,他需不需要祭祀先祖,李魚說剛才二拜生死的時候,那些老東西已經同意了。」
「然後他才放鬆下來,說可以不用怕厲鬼了。」
「而且剛才結婚的時候,便宜老爹也不在,這是不是說明,在老村想要獲得身份,真正重要的是這些所謂的先祖。」
「只有它們同意,才能得到真正的身份。」
「而僅僅只是得到這些家人的同意,只能夠獲得在家裡的身份,延緩壽命流逝,但出不了家門?」
無數的念頭在童言腦海中閃過,雖說這只是他的猜測,但是結合實際情況來看,應該和真相差不了太多。
童言放下飯碗,若有所思的想道:
「昨晚上便宜老爹要強行餵我吃的,雖然被我用天賦矇騙過去了,但是我也沒有祭祀先祖。」
「今早上出門跑路的時候,更是睡醒就直接跑路,也根本沒有祭祀先祖。」
「我不祭祀它們,它們自然也不可能認同我,再加上今早我是以小孩子的身份跑路的,所以才會剛一出門,就動彈不得。」
「這顯然是必死的局面,而這局面是由數條規則一同違反而造成的……」
結合剛才獲得的情報,童言內心的大半疑惑頓時被解開,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升騰起了自由的火焰:
「如果真是如我猜測的一樣的話,我不僅今早和便宜老爹一起吃飯的時候,就祭過先祖了。」
「而且這頓午飯我也祭拜過先祖了,它們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已經得到了它們的認可?」
想到這裡,童言內心越發激動:
「要是這樣的話,現在我還不是小孩,不用收到不能出門的規則限制,還得到了先祖的承認。」
「這豈不是說,現在就是跑路的最佳時機!」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童言的想法:
「發什麼呆呢?趕緊去把碗洗了。」
李魚靠在椅子上,剔著嘴裡的肉,拍了拍桌子對童言吩咐道。
童言看了看桌子上的殘羹剩飯,又看了看李魚的血盆大口,卑微的彎腰開始收拾起來,但在心中卻默默想著:
「現在我有江銘這個高人在旁,還有很大概率可以跑路而不被厲鬼攻擊。」
「它一隻詭,我們兩個人,優勢在我。」
「但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先忍它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