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江茗和大黃頓時一愣,而後一人一狗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男人看到她們這個樣子,還以為她們認識王富貴,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好土的名字啊。」
江茗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開口說道。
大黃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在這裡這麼長時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土的名字。」
男人聽到一人一狗的這番對話頓時沉默下來了,為什麼感覺,這層樓的一人一狗和其他樓層的畫風有點不太一樣呢?
不過它在仔細思索了一番這倆人的話之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這名字確實挺土的。」
它其實也覺得王富貴這名字挺土的,不過之前礙於是隊友原因,而且因為王富貴實力確實挺強的,所以一直憋著沒說。
不過現在嘛……
反正王富貴也聽不到。
江茗拍了拍大黃的狗頭,說道:
「光是聽這名字,我腦海中都出現了一個大腹便便,滿腦肥腸的人的樣子。」
大黃點了點頭,說道:
「說不定長相還很猥瑣……」
「停停停。」
看著討論的畫風有點走偏了,男人頓時打斷了江茗和大黃,開口說道:
「二位思維未免有些太發散了,名字和長相先不用討論了,你們只需要知道,到了十七樓之後,他能幫你們找到蠟油。」
江茗看著男人,抱起手臂問道:
「可我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就憑一個名字要怎麼認人?」
男人聞言,立刻開口說道:
「他的特徵很明顯的,肌肉健碩,身高很高,而且臉上有一個蝴蝶紋身……」
說到這裡,男人頓了頓,而後從懷裡拿出一個綠色的玩具人偶,丟給江茗說道:
「如果到十七樓你找不到王富貴的話,你拿著這個,他遲早會來到你身邊的。」
江茗伸手接住這個綠色的玩具小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後,這玩意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塑料玩具,看不出有絲毫奇異的樣子。
「你確定嗎?」
江茗有些狐疑的開口問道。
「我肯定。」
男人的語氣很堅決。
「也行。」
江茗像是想到了什麼,沒有再過多詢問,把這塑料小人裝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男人看到這一幕,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開口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祝兩位一路順風了。」
說完之後,男人正想關門回屋的時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指了指地上的兩具李叔屍體,開口說道:
「哦,對了,要是嫌這兩具屍體太沉了的話,其實只要腦袋就夠了的。」
「當然,如果你們要問我是為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茗看了看地上的李叔屍體,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先謝過你了。」
男人擺了擺手,說道:
「無需說謝謝,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這時,大黃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男人開口問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男人聽到這裡正要開口說的時候,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沉默下來。
而後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微微愣了愣之後,開口說道:
「如果真要算的話,現在的我名字挺多的,不過都沒什麼意義了,畢竟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嗯,既然你們的李叔已經被我殺了,那現在真想稱呼我的話,叫我六叔就好了。」
「畢竟我的年紀和你們比起來,確實當得起叔這個稱呼。」
「啪—」
說完之後,男人轉過身子,走進屋子裡,而後把門關上。
在男人把門關上之後,樓道里又只剩下江茗和大黃……哦,還有兩隻李叔。
「確實是真的。」
大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番兩隻李叔的屍體之後,憑藉著這麼多次輪迴和李叔交手的經驗,立刻做出了判斷。
而江茗則是在一旁有些好奇的戳了戳李叔的屍體,畢竟這兩隻中,其中有一隻還是喜歡吃人肉的,江茗之前差點中招。
在聽到大黃的話之後,江茗將目光看向剛才男人出現的門口,而後緩緩開口說道:
「怎麼樣,你打得過它嗎?」
大黃停下扒拉李叔屍體的爪子,思索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我聞不出來它的實力氣息,它身上的氣息很混亂,我剛開始聞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人的味道。」
「那現在呢?」
大黃爪子輕拍地面,接著開口說道:
「還是有人味。」
「不過,詭異的味道也有,它身上的氣息複雜無比,交織在一起。」
「不正面動手的話,誰強誰弱不知道。」
江茗聞言頓時有些失望,開口說道:
「唉,動手居然還有風險嗎?」
「本來我這麼爽快的答應它,就是想著咱倆得了這兩具祭品之後,直接把它殺了,這樣人死債銷,也不需要幫它什麼事了。」
大黃看了江茗一眼,開口說道:
「算了,放棄這個念頭吧。」
「既然現在,鄰居的身份不是固定的,是會流轉。」
「那就有可能,我們就算殺了它,我們依舊需要付出同等的回報,只不過這回報會落在下一個獲得鄰居身份的存在身上。」
「至少現在這個人沒對我們表現出什麼惡意,但要是我們殺了它,那下一個可就不一定了。」
江茗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那再接著殺了不就行了嗎?」
大黃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了,看向江茗說道:
「合著不是你自己動手,你就不嫌事大是吧?」
「我又不是不死的,也不是無敵的,這樓層里還有不少實力比我強的詭異。」
就比如上次在十二樓時,江銘的那個姐姐,還有這次和江茗爭奪身份時,她的那個哥哥……
說到這裡,江茗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前方的樓梯,開口說道:
「話說之前我哥就是從樓道里的血門的出現的,現在血門變成了樓梯,我們要是走進去,有沒有可能遇得到它?」
大黃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之後,大黃對準地上兩具李叔的屍體腦袋一口咬下:
「咔嚓—」
片刻後,江茗把李叔的衣服扒了,搓成兩根繩子,把兩個李叔的詭異腦袋掛在大黃的身上。
而大黃則是把剩下的兩具屍體全部吃了下去,這讓它的傷勢恢復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之後,大黃和江茗朝著前方的樓梯緩緩走去……
……
……
在關上房門之後,男人朝著房間內部走去,房間內雜亂不堪,各種家具破爛無比,無數的血液飛濺,像是剛剛遭遇了一場大戰一樣。
男人走到沙發較為完整的地方坐下,如同一具雕塑一樣靜靜的坐著,不發一言。
但是很快:
「哈哈哈,六叔?也真虧你能想得出來這個稱呼!」
「真是有樂子,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當叔叔來著。」
黑衣人高高隆起的肚子猛的聳動起來,而後一雙枯瘦的手掌猛的撕開它的肚子,而隨著肚子被撕開,在其中出現的並不是什麼內臟,而是一具人類的身體。
這具從肚子裡鑽出的人類身體枯瘦無比,像是乾屍一樣,但是它的面部又異常猙獰,無數粘稠昏黃的蠟油從它的身體上滴落。
而隨著肚子裡這個人的出現,很快,男人的身體各處都發生了相同的變化:
「該死,保持只能困在一具身體裡真是難受!」
「蠟油!我需要更多的蠟油!」
「雖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但至少能活下來就好……」
男人的胸口被橫向撕出一道大口子,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緩緩爬出,後背處傷口浮現,蠟油滴落,像是融化的糖果一般的屍體緊貼在後背,肚子裡一具新的乾屍出現……
一具具不同的屍體從它身體的各個地方出現,一道道嘈雜的聲音響起。
現在的這樣子,才是六叔真正的樣子!
它不是一個人,而是由一堆人如同搭積木一般拼湊而成的存在。
很快,隨著身體裡所有「人」都出現了,六叔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抬高:
「安靜一點。」
聽到這番話,肚子裡的人影發出冷笑,而後伸出手掌掐住六叔的脖子,說道:
「怎麼,你倒是掌管身體,在外面可以說這麼多話,我們五個稍微多說幾句你就嫌煩了?」
六叔聞言只是淡淡的瞥了它一眼,然後說道:
「並不是針對你們五個,只是單純的覺得你煩。」
「你!」
乾屍聞言頓時怒不可遏,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被胸口處的另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壓了下去:
「行了,別說這麼多了。」
「現在我們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說再多也是無用。」
此言一出,六個人頓時沉默下來。
片刻後,後背上如同融化的糖果一樣,緊緊貼在後背的人開口說道:
「要是我們再回去摸一次,是不是能恢復正常?」
這個提議很誘人,畢竟要是能恢復正常的話,就不必像現在這樣,六個人困在一副軀體裡,能夠恢復正常。
不過……
「這樣不挺好的嗎,詭異的身體可比人類的好用多了,要是換回去,等到這個怪談結束,說不定還得回去營地。」
「別忘了,我們的壽命可不多了,回營地就是等死。」
「而且之前在老村,我們的壽命也基本已經被消耗完了。」
肚子裡的另一具乾屍緩緩開口說道。
「不錯,雖然現在這樣子是磕磣了一點,但至少不用為了壽命發愁,也不用擔心時間一到,就被神明拍死。」
六叔的喉嚨處裂開,一道如同輕煙般的虛幻身影從其中出現,開口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現在這樣子真的是太難受了!」
「自從我們六個融合一起之後,這種靈魂深處的瘙癢就根本止不住,這比我之前遭遇的任何折磨都要痛苦!」
「我們需要蠟油!需要更多的蠟油!」
肚子中一開始說話的那具乾屍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身體,腐爛的血肉夾雜著昏黃的蠟油脫落下來,落進肚子裡。
這讓它靈魂深處那股永不停歇的騷癢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但是掉落到肚子裡的血肉卻被再次消化,融入六人共同的身體裡,等到這部分血肉被徹底消化,融合加深,那下一次的瘙癢將會更加劇烈……
而這一次,六叔也是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我已經讓她們去拿了,這算是她們的同等回報。」
胸口處血肉模糊的屍體聞言,不由得開口說道:
「但是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蠟油可以緩解我們的瘙癢,但量應該不多了。」
「要是用完了,該怎麼辦?」
其餘五人聽到這裡頓時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之後,六叔才緩緩開口說道:
「怎麼辦?」
「要麼找新的辦法,要麼就……忍著。」
「總不可能選擇自殺吧。」
胸口處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
「畢竟,能……活著就好。」
隨著這番話落下,沙發上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六個人沉默不語,如同雕像一般。
……
……
「這裡面感覺比外面冷點。」
樓梯間的氛圍比起樓道來說,要顯得更加詭異,淡淡的灰霧鋪滿整個樓梯間,綠色的安全出口的燈光打在灰霧中,讓樓梯間的環境顯得怪異無比。
江茗將目光朝著下方的樓梯看去,想要看看下面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就像是剛才的樓道里一樣,下方都被無比濃厚的灰霧籠罩住,根本看不清景象。
目光朝上看去,則是只能看到上方的牆壁和樓梯,而在她們背後的牆上,則是清楚的寫著一個血色大字:
五。
大黃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它鼻翼微動,細嗅空氣中的氣息,但是卻什麼味道都沒有聞到。
片刻後,它微微搖了搖頭,看向江茗說道:
「暫時沒發現什麼危險,走吧。」
「現在我們在五樓,要想到十二樓還得走上一段距離。」
「可以。」
江茗點了點頭,一人一狗開始爬樓梯,朝著更高的樓層走去。
樓梯間寂靜無比,仿佛沒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她們的腳步聲不斷響起。
不過好在,樓梯間好像沒有任何危險,江茗和大黃爬了一層樓,沒有出現任何情況。
就在大黃準備繼續往上爬的時候,腦袋卻被江茗拍了拍:
「有點不對勁,看前面。」
大黃聞言頓時抬起腦袋,看向前方的牆壁。
而就當它看到牆上的字時,瞳孔驟縮。
牆上寫著一個血淋淋的大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