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一場只有相互間知道的秘密,兩人關係突飛猛進,最後回去都是手拉著手。
直到互相要回各自住處,才揮著手告別。
西竹看的嘆為觀止,「少爺,你們什麼時候這麼要好了。」
顧知望哼了聲,「我不和阿序好,難不成還你好,連塊點心都帶不回來,廢物。」
說完轉身就走。
西竹摸了摸鼻子,覺得真是莫名其妙。
顧知序果然沒有食言,一連兩天都給顧知望帶了吃了,前日是滷的軟爛的豬蹄,昨日是兩個大肉包。
顧知望吃的滿臉流油,天天晚上惦記顧知序會給自己帶什麼。
這天吃完番薯粥,顧知望下了桌便跟上顧知序,結果發現他居然沒等自己,率先就走了。
說好的每天都給他帶吃的呢,這麼快就變卦了。
顧知望不敢置信地追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停下。
今天用飯的時候顧知序一直低著頭,連吃飯的速度都比以往要慢,顯然有些不正常。
顧知望不放心,朝著西竹說了聲不用跟著,便尋著顧知序剛才離開的方向追去。
路上已經不見人身影。
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最後沿著通往小涼亭的方向跑去。
果然,靠近涼亭時隱隱聽見了屬於顧知序的聲音。
不過是壓抑的哭聲。
從小洞口進去,顧知望看見了縮在裡面,將頭埋在膝蓋間抽泣的顧知序。
這個角度看過去他格外的瘦,脖子後的脊柱都能透過衣裳看見起伏。
「你……怎麼了?」
顧知望躊躇靠近,伸出的手在看見顧知序細微閃躲的動作後頓住。
他收回手,跟著在顧知序身邊蹲下。
「是誰欺負你了?你可以和我說。」
沒有回應。
四處被藤蔓包裹的隱秘空間,壓抑的哭聲。
或許是氣氛感染,顧知望莫名也想哭了,剛吃的一小碗粥沒兩步就消化的差不多,好餓。
從小吃喝不愁,嬌生慣養長大的顧知望在這幾天吃夠了苦頭,爹娘也不理他,一句話不搭理,還催他還錢。
飯難吃,錢難掙。
心裡還憋著個那麼大的秘密。
他的壓力誰懂呀。
顧知望越想越憋不住,眼淚不聽呼喚嘩嘩往下流,哇地一聲,哭的比顧知序還悽慘。
顧知序哽咽聲漸小,有些懵圈抬起頭,看著自己就哭上了的顧知望。
小孩哭的可慘,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擦著眼淚,那眼淚跟落線珠子似的,兜都兜不住。
「我只是……」只是不想總讓你看到我軟弱的一面,不是有意要躲開的。
顧知序說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顧知望面前特別不喜歡袒露不好的一面。
他以為顧知望是因為自己不理他傷心了。
不用人問,顧知望一個人就抽抽搭搭開始抱怨開了。
「每天的飯都好難吃,我不想吃了,可是好餓。」
「爹娘是不是不願意要我了,爹也不催著我念書了,娘也不抱我,不朝我笑了。」
「哇——我什麼都沒有了。」
如同一塊被挖開的渠道,所有被壓抑的委屈都在一瞬間如泄洪般湧出。
顧知望抽抽搭搭,他生的白嫩,從小被抱到外頭就容易被各路伯娘姨母捏臉調侃是小姑娘。
這麼一哭,眼睛就紅的跟什麼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知序先摸了摸手帕,確定足夠柔軟,拿著帕子就開始給他擦臉。
顧知望的嘴開了就不願意停,一直碎碎念念。
「遼州真的每天都要吃樹根嗎,可是好難吃,我一點都不想吃。」
「我身上沒錢,沒錢就會過的很慘,連肉都買不起。」
「其實我不想離開爹娘,有一天爹娘忽然就不是爹娘了,我也好難過。」
顧知序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安慰他。
「你不去遼州就不用吃樹根了。」
「想吃肉的話就留下吧。」
「爹娘還是爹娘,他們一直都很關心你,別難過。」
顧知序聲音遠沒有雲氏的溫柔,甚至安慰起人來都不怎麼熟練,聽起來乾巴巴的,但很有耐心,顧知望慢慢地停下啜泣。
一雙眼睛被淚水沖刷過後,乾淨透亮得沒有一絲瑕埃,漂亮地像初生的小太陽。
他半信半疑,「你、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我留下?」
顧知序目光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閃躲,「不騙你,我真的希望你留下來。」
「望哥兒,你說過要是我以後受人欺負,你會幫我的,你要是走了還怎麼幫我,人不可以食言的,小孩也不行。」
顧知望不哭人,激動地伸出小手指,「那你和我拉勾,如果騙人就是小狗。」
「好。」顧知序也伸出小手指,兩人勾著手指念著不許騙人的話,最後還蓋了個章。
顧知望還是有些不確信,「你以後不會突然要殺我吧。」
顧知序被他跳躍性的話驚地結巴了下,「我怎、怎麼可能殺你。」
「不會就行。」顧知望拍拍胸口,最後強調了遍,「我害怕蛇,最討厭蛇了。」
就算以後阿序食言了,也千萬別把他扔蛇窩裡呀。
顧知望以前認為自己不挑食好養活,如今才發現自己太武斷了,就算真要死的話,他也不願意去遼州吃草根,死也得死在侯府里,死前還能大吃一頓也無憾了。
事實如此,對於顧律雲氏,顧知望感情深厚,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離開,而遠在遼州的李家,他全部的認知來源於書中,說起有什麼感情,那完全是騙人的,甚至有時還會帶入書中視角。
李氏性格蠻橫,家中是她的一言堂,對於顧知序,那更是非打即罵,一身子力氣逮著人耳朵就是擰,看的他耳朵也跟著莫名疼起來。
或許他就像是留言裡所說的自私自利,他確實捨不得離開爹娘,捨不得顧家,也吃不了一點苦頭。
「嗯,那你為什麼一個人躲這裡哭。」顧知望又繞回最初的話題。
好奇心不解決他晚上容易睡不著。
一提起這事,顧知序肉眼可見的情緒低沉起來。
挨不住顧知望求知的小眼神,最終還是開口講述今早發生的事。
廚房裡這兩天發現總有東西少,多了個看管的人。
顧知序只好大清早起來,想去看看有沒有昨夜剩下的吃食。
正好聽到院門口的丫鬟在外面嬉笑,說著閒話。
「他吃飯怎得那般粗俗,活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你不知道,他昨天連腰帶都系反了,就這樣晃悠了一天,笑死我了。」
「他不用我們近身伺候還省事,讓他一個人折騰去。」
「我還看見他用袖子擦嘴呢,真是埋汰。」
「所以說呀,鄉下來的,能懂什麼規矩。」
「我看夫人將身邊的嬤嬤派遣過來,就是為了教他學學何為禮儀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