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一沉默了。
面對這一番話，這個世界的真相，縱使是太一，都感受到有些難以接受。
首先，那條殘破的古路，不知存在了多久，卻擁有著所想皆成，所念必至的特性，不斷招來穿越者，雖然不可思議，但這還無法與真正的大羅相比，確實像是受到壓制後的鑽空子行為。
其次，在攻擊烈度達到另類超脫後，混沌物質會被驅散，顯露出這片混沌海真正的樣子，一片霧靄的灰色光點……
「難怪……難怪，所有生靈都在說，這片混沌海從未誕生過第九境的生靈。」
太一喃喃自語，狀若失神，有有些明悟：「也就是說，我等一直立足於一位大羅的屍骸之上？」
「大羅真的能被殺死嗎？」
不怪太一生出這樣的想法。
這裡所提到的大羅，顯然不是因為居於大羅天而被稱之為大羅天仙的仙人。
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修成的大羅金仙。
在這個大羅中，其大為廣，意指無量。羅為網，意指包容。
除了最為眾所周知的特性，超脫一切，永恆逍遙外，還有一樣非常強大的特性——大羅無量，包容諸有！
意思就是，全知全能，一旦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都會被大羅如羅網一般收集，成為大羅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不論是開闢大道，還是塑造修煉體系，對於大羅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的存在，真的會死嗎？
「呵~」
聽到太一那自言自語的詢問，歸墟老者自嘲的笑了笑，主動回應：「以我等這些歲月以來搜集到的信息來說，不會！」
「不論是對於我等而言，還是對於其他大羅。」
「畢竟，正是因為其餘大羅下手，祂才會陷入如今這樣不生不死的境地。」
「可即便是其餘大羅出手，祂也未曾寂滅，還在不斷的干擾現世。」
「或許大羅註定不死。」
「但只要還有一絲的可能，我歸墟便會儘可能的將這個時間向後推移……」
太一眉頭緊蹙，似是鐵水澆灌，始終無法舒展，卻又不甘如此，緩慢卻又無比堅定的開口：「沒有迴旋的餘地嗎？祂能干涉現世，難道就不能交流？」
說到這裡，歸墟老者深深的看了太一一眼，神色莫名。
「你會和自己身上的寄生蟲和平相處嗎？」
此話一出，太一頓時沉默，無言以對。
這種事情，他經歷過很多次，不論是作為寄生蟲，還是作為被寄生的那位，所作出的選擇都沒有任何差異。
碾死蟲子！
甚至不止是太一，達到不朽級以上的生靈，都不曾屈服過。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豢山。
所以，祂復甦過來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滅世！
或者說，滅世只是他復甦的第一步。
「除了我們，其他的大羅也應該不希望祂復甦吧？」
太一再度詢問。
「確實如此，不然你也不會看到諸界與歸墟敵對，糾纏無數個紀元的場景。」
說到這裡，歸墟的老者頗為自豪：「而是整片混沌海都將化作養蠱的蟲罐，所有生靈都會去爭奪，繼承祂的一切。」
「實在可笑……」
「那些生靈難道不知道，蟲子就是蟲子，哪怕是在蟲群里選出的蠱王，依舊是蟲子，只會成為祂復生的養料，而不是繼承。」
對于歸墟是好人這一點，太一不甚在意。
但對於這蟲子理論，太一非常認同，甚至連連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
太一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的看向歸墟那位老者：「我界之中的那條古路，是祂嗎？」
「不是。」
太一本以為對方也不知道，但歸墟老者卻是毫不遲疑，斬釘截鐵的說道：「那是一條進獻之路，屬於祭品。」
「但祂卻並不在那張唯一王座之上，而這條進獻之路，最終目的地確實是那唯一王座。」
「正因如此，諸界的生靈才會如此瘋狂，想要趁著唯一王座的空缺，登臨其上，繼承祂的一切，成為新的大羅！」
「另類超脫者因為承載了其他大羅的痕跡，會被那唯一王座排斥，無法通過這條路。」
聽到這位歸墟老者事無巨細的講述著，太一有些詫異。
「就這麼告訴我了？」
「此界最大的秘密都已經說出來，為何還要敝帚自珍，況且我歸墟與諸界的生靈不同，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與您化解這段恩怨。」
歸墟的老者灑脫一笑，如此說道。
對此太一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相比於諸界，歸墟確實大方。
「可惜……未來可以改變，過去卻無法挽回。」
「您的意思是？」
歸墟老者毫不在意的開口確認，似是早有預料，並不覺得驚訝。
對於強者而言，順應道心，這很重要。
而對於八境以上的生靈來說，時間長河依舊兇險，但卻不再是無法涉足的絕地，至少映照出來，觀摩一番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想要推算出一個人下一步要幹什麼，絕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那些孩子都是跟著我一步一個血腳印殺出來的，在戰場上他們可以是一串數字，一個傷亡，但事後我若不能為他們報仇，又有何顏面去面對他們的子嗣？」
太一背負雙手，平靜的注視著歸墟老者。
「那非我歸墟所願，實乃諸界逼迫，迫不得已。況且天庭的重要人物，沒有一個是死在我歸墟手……」
歸墟老者語氣逐漸變得沉重。
「所以碧落天迎來界殤。」
太一的聲音不再平靜，打斷了歸墟老者的話語。
「這是必須付出的犧牲，是非對錯，你應該看的很清楚。」
歸墟老者再度說道。
「是非對錯？與我何干！」
聽到這話，太一都被氣笑了，看向歸墟老者的神色中再無半分和善，只剩下凌冽到極致的殺意：「我的孩子死了，就算他們可以拯救世界，但只要不是自願，我這個做父親的都必須為他們復仇，清算一切。」
「當真沒有迴旋餘地了？」
歸墟老者鄭重開口，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有……」
幾乎是在太一開口的瞬間，下方的歸墟如同一鍋沸騰的開水，劇烈的翻騰起來，一道道氣息恢宏的身影衝出，好似天上星斗一般，將太一團團圍住。
「那便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