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曆9076年
距離讖言出世已經過去了數百年,天下群雄都去嘗試拔出那燧皇神器,可最終都是一無所獲。
天下逐漸平息。
但亂世之兆卻不會因此而平息,就像是一團時刻的火,出現了愈演愈烈的情況。
各部首領逐漸開始自立,不再聽從天下共主的號令;沉寂依舊的太古萬族也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逐漸浮出水面;許多道統也大開門庭,廣招弟子。
各自,都有著逐鹿之意!
除此之外,還有著獨立於這些想著逐鹿天下的勢力之外的第四股勢力。
這是一些或心思純善,或幡然醒悟的治水之人。
當初在讖言出世之時,見到了太多人間慘劇,不忍世道繼續下去,哪怕沒有拔出燧皇神器,卻也投身於治水大業。
這天夜裡
一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大地顫動不止,驚醒了無數生靈。
「燧皇神器!」
所有生靈齊齊投去目光,卻見那曾經插著燧皇神器的山巔崩塌,濺起驚濤駭浪,亂世穿雲之景,唯有一桿通天的黑柱高高聳立,其下是一道微小到不可查的身形。
無數生靈登時起身,朝著燧皇神器而去。
卻見一位身披蓑衣,頭戴斗笠,似是尋常農家漢子的中年人,高舉一根棍子。
這棍子看上去像是木製,首尾卻又兩道金箍,其上雕刻著祥雲紋路,看上去端是不凡。
「這怎麼和燧皇神器不太一樣?」
有生靈提出提問。
確實如此,原本的燧皇神器通體漆黑,還帶著血跡,而如今的這燧皇神器,卻是通體金、紅二色,艷麗無比。
「你傻啊?此前燧皇神器被置於此處,不知歲月,而今擇主,自然是展現出它本來的樣子。」
當即有人駁斥道。
「可……」
「長!」
還有人有疑問,卻聽那蓑衣男子一聲暴喝,燧皇神器迎風便長,仿佛要捅破天去。
有此一幕,再無人懷疑。
「天命治水之人!我們等您很久了。」
「請帶著我們,去治理水患,還天下一個太平。」
「你是……禹?」
眾人承認了天命治水之人的身份,也有人認出了這蓑衣男子的身份。
禹。
這並非一個名字,而是一個稱號。
在甲骨文中,禹就是一個手持工具挖掘的形象,寓意著治理水土的行為。
蓑衣男子真正的姓名是,姓姒,名文命。
從名字就能聽出,蓑衣男子的身份顯赫,是上古姒水部落直系血脈,只可惜因為其父鯀治水失敗而被責罰,踢出血脈之外。
「不錯,我便是禹。」
禹大方的承認。
他現在是拔出燧皇神器的天命治水人,不再需要血脈的身份加持。
與其去爭那個已經失去了的,高貴的氏,不如自己再去開闢一個。
見到禹承認了,眾人歡呼著一擁而上,簇擁著禹前往最近的城池。
「呼……」
見此情況,禹也在暗地裡,悄然鬆了口氣。
他拔出了燧皇神器嗎?
當然沒有。
他拔不出來,天下也沒有生靈能拔出來。
因為這本就不是眾生以為的燧皇神器,更不是為了挑選一位天命治水之人而存在,只是太一閒暇之時煉製出來的一根棍子,它的主人,是一隻猴子。
而此刻,它正靜靜的埋在崩塌的山巔碎石之下。
就像此前無數年那樣。
而禹手中的燧皇神器,實則只是他去都廣之野處,那棵新生的世界樹處,求得的一截樹枝。
也只有這棵世界樹的數字,能夠做到大小隨心,大時捅破天。
為了讓其更具有說服力,禹還費勁千辛萬苦,尋到了一份數萬年前的首山之銅,煉製成金箍。
最終成了如今禹手中這杆可以以假亂真的燧皇神器。
燧皇神器是假的,但禹卻是真的,他將要做下的一切,也都會是真的!
此後數百年間,禹帶領著這些因治水而聚攏起來的生靈,走遍天下,更是取得河圖洛書、開山斧、趕山鞭、避水劍等諸多法寶。
同時也吸取了他父親治水失敗的經驗,該堵為疏。
遇山開山,為那些不斷改道的大河,在群山之間開闢出不會被水衝垮的河道。
期間,也遇到了不少占山劃地,傍水稱王的上古遺族、純血凶獸。
通通將其打殺,並稱之為妖。
妖族早已斷絕,大部分妖族歸附天庭,位於九天,少部分妖族因妄圖復辟,也被清剿乾淨,剩下的也因為妖族的壞名聲而脫離了妖族。
如今,禹的所作所為,算是讓妖族重現人間。
其中最強的,當是一隻名為無支祁的水猿,其面生白須、金目雪牙、通體布滿青藍色的毛髮。
戰敗禹麾下的一眾天驕,最終逼得禹親自出手,這才將其鎮壓。
後來才知道,這無支祁來頭甚大。
是天生地養的淮水之神,昔日共工作亂,攪動滄海,為燧皇所惡,故斬其權柄,分散到天下間一條條養育了無數生靈的大河之中。
奈何此後天庭與歸墟大戰,人間無力治理水患,使得無數生靈被大河吞噬。
這本該生性純良的水神因此生靈惡意侵蝕,化作惡神。
禹念其無辜,並未將其打殺,只是鎮壓在龜山之下。
禹走過之地,再兇猛的洪水都會被平復,再難纏的妖獸都會被鎮壓,眾生感念其功績,故稱之為——大禹。(意思是偉大的禹)
但隨著大禹的聲望越來越高,那些一心逐鹿天下的勢力卻再也無法坐視不管。
他們不敢明著阻止,只得在暗地裡搞事,不讓大禹的治水之事繼續。
或鑿開水道、或放出妖獸,造成億萬殺孽……
「……」
大禹看著自己千辛萬苦才梳理清楚的水患因人力再度復發,坐在山巔之上,沉默的看著那咆哮著的水浪吞噬一切,無數生靈在水中掙扎,沉浮。
但隨著一個浪花過去,便再也沒有浮起來。
大禹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一心治水的熱血青年,他明白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有多招人恨。
「大禹!您不是有燧皇神器嗎?求您快用它定住這洪水,救救他們吧。」
身旁的追隨者不忍的說道。
「是啊~您就救救他們吧……」
在眾人的催促下,大禹沉默的拿出那繡花針般的燧皇神器。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這把燧皇神器沒有定水的功效,畢竟這可是他煉製的啊~
可在身旁眾人希冀的目光中,不得不這麼做。
「呵~」
大禹苦笑一聲,有些認命了。
或許,這就是欺世盜名的代價吧?
他盜竊了真正的天命治水人的身份,卻無能力將水患治理好……
嗡——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天穹落下,照耀在大禹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連帶著那根假的燧皇神器都映照的神聖而威嚴。
不,這金光看似從天而降,實則是從大禹體內噴涌而出。
不過是光芒太盛,速度太快,看上去是從天而降。
「天降功德?!」
有人驚呼,當即朝著大禹身上拜了下去。
其餘眾人也有樣學樣,朝著大禹拜下。
而隨著被加持了功德金光的『假』燧皇神器探入洪水之中那一刻,那如怒龍一般肆虐著的大地的洪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鎮壓下來,再掀不起任何波濤。
就連那些被洪水沖走的生靈都被功德金光托起,升至山崖處。
而落入這『假』燧皇神器中的功德金光,不足總量的一成,剩下的九成都還在大禹體內,又送出些許落入此前大禹用來梳理水道的一眾法寶之中。
「諸位,我本無意逐鹿,卻知天下苦楚。」
大禹眸子精光大盛:「若不掃平宵小,我等縱使治理好這億萬里水患,卻終究會再度爆發,禍及蒼生……」
沒有天命又如何?
眾生之念,皆誦吾名!
如何比不過那天命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