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一的狀態看上去差到了極點。
曾經英武不凡的面容此刻卻如同精美的瓷器破碎了,雖然被強行拼湊在一起,但皮肉之下的血肉都乾涸了,自裂紋處看去,如同一道道滲人的黑洞。
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活生生的生靈,而是一具乾屍。
隨時都有著風化的風險……
一塊塊殘骨炸開,脫落下來,要向四方飛去。
卻又被太一以大法力禁錮,無法真正脫離,反而像是一顆顆衛星般,懸浮在四周。
「太一!交出你看到的大秘,以及修煉心得,如若不然,今日不止你要死,天庭也要隨你一同寂滅。」
一隻壓滿混沌海的大手從混沌海深處探出,抓向太一。
哪怕到此刻,這些人依舊保持著警惕,以神話兵器護持自身,在未知的地域開闢出隧道,從其中探出手來。
暗地裡還有一些人,互相對視一眼,悄然踏前一步。
雖然沒有出手,但卻在前進,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他們就好似凜冬雪地中飢餓的狼群,一旦叫他們察覺到什麼,哪怕是昔日威震山林的猛虎,也敢呲牙、探爪。
轟!
霎時間,許多可怕的氣息,如潮水般衝擊而來。
令太一喉間湧起腥甜,有血上涌,自唇角滑落,為那蒼白的面色添了一點紅潤。
「虎落平陽遭犬欺……」
太一輕語,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哪怕那壓滿混沌海的大手越來越近,臨近後速度更是驟然加快。
若是在平日,這些生靈根本不敢妄動。
就像此前太一平碧落天界時,以最為血腥的手腕平定一切,那是真的屠了一界生靈。
「可虎便是虎,縱然受了些傷,也不是爾等可以欺辱的!連完全復甦的北陰帝璽都被我打落,而今又豈容爾等放肆!」
太一輕喝,唇角在抽搐,似乎是在強行壓制痛苦。
周身爆發出一陣轟然,成片的大道神華,將那大手淹沒……
「啊……」
隨後便聽混沌海深處響起一道悽厲的痛呼,那大手在剎那間被大道神華刷掉,連一滴血都不曾留下。
大道神華如同長河,灌入混沌海深處,要追本溯源。
盡頭有一件未知的神話兵器浮現,散發出恐怖的漣漪,要阻擋。
可也只在片刻間便被掀翻。
……
於此同時
他是此界赫赫有名的古祖之一,曾在許多紀元中留下痕跡。
行事狠辣,最喜扼殺他界天驕。
漠視眾生,哪怕是清虛天界的天驕,他若不喜,也會出手鎮殺。
但此刻,卻是抱著缺失的臂膀,神色陰冷的望著遠處。
「不好!」
下一刻,這生靈神色大變,蒼白而驚恐,昂頭望天,似是觸及了什麼禁忌,招來大恐怖降臨。
嘩~嘩嘩~~
天穹之上,一道隱蔽的時空裂縫在尋找擴張。
那是剛剛他借著神話兵器打開的,但如今回歸的卻不止是神話兵器,還有一道恐怖到極致的大道神華。
這生靈甚至連呼救都做不到,便被鎮壓。
做完這一切,那大道神華卻並非消散,而是捲起一座山嶽,銘刻了一座巍峨石碑。
其字殺機凜然,絲毫不加遮掩,甚至堂而皇之的席捲整個清虛天界。
甚至一些距離石碑較近的生靈,都被那殺機直接磨滅。
可以說是,相隔無盡時空,抬手間便在清虛天內製造出一座生命禁區!
直到那大道神華消散,清虛天的諸多強者這才紛紛趕到此地,看向那塊石碑,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殺人者,天庭太一也!】
「……」
看到這一幕,清虛天的生靈都是一陣沉默。
太一為什麼要這麼做,是怕別人不知道這件事是他做的?
不,太一與歸墟開戰,可以說是匯聚了整個混沌海的注意力,在對決北陰帝璽後更是將這些看客的情緒拉至巔峰,沒有人會不認識太一的手段。
那麼,太一留下這些子的目的就只有一個了。
震懾!
尤其是那個殺字,代表著太一的意志。
要知道,生靈一旦踏足八境,就達到了這片混沌海的巔峰,是至高。
不要說是八境根源,就是那些正常八境生靈都無比難殺,這些年敗在太一手中的大敵數量不少,但卻沒有任何一個真正死去,而是被鎮壓在九重天下。
這是因為太一心善,見不得死人嗎?
當然不是。
是殺不了。
哪怕是太一,想要殺掉一位踏足八境的生靈都不是一件易事,需要漫長的歲月去消磨,直至那些被鎮壓的生靈跌落至不朽,這才能真正被殺死。
而如今的太一,顯然是沒有能力隔著歸墟到清虛天的距離,擊殺一位有著神話兵器的八境根源生靈。
只是鎮壓。
如此想來,這石碑要表達的意思就很簡單了……
哪怕太一重傷垂死,哪怕被鎮壓在清虛天界內。
可只要太一還在世一天,就沒有人敢將此人放出來。
說不得他們日後還得自己加固封印。
「欺人太甚!」
有清虛天界的生靈面色陰沉,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四個字。
鎮壓便鎮壓了,可留下這一座石碑,無疑是在羞辱清虛天界,更是在以清虛天界的威望,震懾其餘隱藏在暗中的生靈。
可就算如此,他們又能如何?
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許多人覺得,就連這四個字都不應該說出來。
畢竟這位實在太強了,強的超出了這些人的理解範疇。
徒手接神話兵器,掀翻無缺的神話大陣,殺穿歸墟,如今更是將完全復甦的北陰帝璽打落,掉回歸墟!
這些事情,若是放在別人身上,都是足夠吹一輩子的。
說到底,能達到八境的生靈,可從來不是什麼土雞瓦狗,而是一個紀元都難尋兩三位的存在。
越是如此,便越是能體現出太一的不凡!
「……」
最終,這些人什麼話都沒說,默默隱去身形,離開此地。
……
歸墟戰場中
太一血染戰袍,肌體上遍布裂紋,都在淌血,傷勢每時每刻都在惡化,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這裡的生靈,他能夠站起身,已經是不易了。
可偏偏,就在剛剛。
這位連起身都艱難的大天尊,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抬手之間便鎮壓了一位無盡距離之外八境根源生靈,且還是有神話兵器護身的。
「……」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一定要說,那麼他們大概會說……
這是人?!!
此前釋放威壓的那些生靈頓時感覺遍體生寒,想要退去。
清虛天界的那位倒霉蛋給他們樹立起一個典型,或許如今的太一重傷垂死,但只要他沒有真的死去,那就依然是那位威壓混沌海的大天尊!
除非另類超脫甦醒。
但就在這些人準備退去之時,現場情況再次出現轉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