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一座神話中搬出的巍峨群山,將這無垠混沌海中誕生的所有生靈,無數天驕,都壓的喘不過氣。
甚至光是聽到都會有一種濃濃的無力與絕望之感。
越是強大,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壓力。
太一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大衍三十三天更是能夠讓他短暫的躋身另類超脫這一層次!
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短。
不客氣的說,若是那北陰帝璽的主人真的一心想要擊殺太一,那太一今日是回不到天庭世界的。
大衍三十三天,本質上與另類超脫者是沒有太大區別的,都是藉助外力。
依靠著承載超脫者的痕跡,在八境根源的基礎上,往前邁了半步。
只不過另類超脫者是以身相合,不分彼此。
而太一卻隨時可以撤回著這半步。
另類超脫者承載的是超脫者留下的痕跡。
太一是承載傳說中的超脫源頭,大羅天這件物的痕跡。
所以……
現在自己這算是,另類的另類超脫?
「呵~」
想到這裡,太一不由的發笑。
不過這一絲笑容很快就收斂了下去,就像他此前說的那樣,若是北陰帝璽的主人一心鎮殺,他絕對回不到天庭世界。
北陰帝璽剛一復甦,就選擇清場,擊退其他兩件神話兵器,覆滅神話大陣。
一開始,太一以為那是北陰帝璽高手風範過重,自信能單獨拿下太一。
且不說其他兩件神話兵器,就是那座由四位歸墟強者操控的神話大陣對於太一來說都不好對付。
若非九重彼岸足夠特殊,在歸墟中都能開闢自己的領地。
那麼在歸墟領域、神話大陣的雙重壓迫下,太一恐怕都撐不到歸墟生靈復甦北陰帝璽。
或許在許多不明覺厲的觀眾看來,那由四位歸墟強者掌控的神話大陣像是打醬油的,但只有太一知道,那神話大陣最主要的功效是分散自己的精力!
隨著太一在與北陰帝璽對決時看到那些畫面,卻讓太一心中升起了懷疑。
此刻再回想起來,更是徹底打消了北陰帝璽高手風範過重這一選項。
但若是說北陰帝璽故意放太一一馬,這也不對。
至少雙方對的那一擊,北陰帝璽沒有絲毫收斂,若太一接不下,便是要死的。
準確來說,那更像是……
「選拔!」
太一眼底有光華流轉,無數的記憶片段在其中流轉。
隨著這兩個字說出口,這些記憶片段都被整合,像是一台精密而宏大的機械,補齊了它最關鍵的驅動齒輪,隆隆的驅動起來。
只是,北陰帝璽的主人在選拔什麼?
炮灰?隊友?還是敵人。
要知道,這是一個絕望的世界,穿越更是一場赤裸裸的騙局,所有的生靈都看不到前路。
因為路的盡頭,是一尊不可能翻越的高山——大羅!
越是強大的生靈知道的越多,便越是絕望。
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不會有好人的。
就算有,太一也遇不上,早就被紀元前那些老怪物吃的乾乾淨淨。
而且歸墟,雖說經過這些年的接觸,對其感觀不錯,但怎麼看也不會是那種爛好人。
北陰帝璽的主人這次放過太一一次,必然不可能是大發善心,而是有所圖謀。
這或許和太一與北陰帝璽對決時看到的那些東西有關……
「這次有些張狂了。」
想不明白,太一也不再繼續去想,而是回想著此次事件的前因後果。
從天庭的三千年血戰,到太一在諸界之中掀起血禍,再到此刻與歸墟大戰……
反思著反思著,太一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那就是他好像沒錯啊~
既然沒錯,那還改什麼?
說到底還是硬體實力不足。
就好比兩軍對壘時,除了正常的排兵布陣之外,都要留出一支預備隊。
而且往往是最精銳的隊伍,負責查漏補缺。
誰先調動這支預備隊,誰就會落於下風,處於被動。
因為一旦調動這支預備隊,此後就失去了查漏補缺的能力,會很容易被對方抓到破綻。
而在太一的大衍三十三天,和歸墟的北陰帝璽,就是雙方的預備隊。
結果如今很顯然,太一的預備隊沒有拼過北陰帝璽……
面對這樣的局面,反省都沒有用的,更別提改了。
「而今,還是需要先恢復這一身傷勢。」
太一如此說著,感受著如今自己的身軀。
天庭世界抽取的生機正源源不斷的哺育著太一的殘軀,但這就像是一件被時間侵蝕的千瘡百孔的鐵器,再怎麼修補、粘合都無濟於事。
因為上面覆蓋著一層鏽跡。
無比霸道,哪怕整座大界生機的澆灌都無法清除,讓太一的身軀一直處於一個不穩固的狀態,隨時都會破碎。
「一絲超脫的氣機,打入了我的身軀中。」
太一仔細的探查著,看明白了狀況。
面對一絲超脫的氣機,哪怕太一已經修得肉身成聖,神魂、靈光分做無數份,每一份都是一個完整的太一,但依舊無法抵抗侵蝕。
並且這一絲超脫氣機破壞力極強,一切靠近的力量都會被其磨滅。
好消息是,這一絲超脫氣機並非無法對抗。
若是花個幾千年,能將其壓制下去,而後如水滴石穿一般,花個幾十幾百萬年,慢慢將其消耗掉。
但太一併不滿意這個方案。
雖說此前威懾住了諸界的生靈,但那些諸界的生靈始終有著覬覦的心思。
而太一身懷著一條全新的,或許未來會比如今的另類超脫者更接近真正超脫者的修煉途徑。
這對於那些卡在原地不得寸進不知多少個紀元的老怪物,有著致命的誘惑!
「太慢了。」
太一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需要一場蛻變,足以洗刷一切的蛻變。」
如此想著,太一緩緩閉眼。
心緒驟然拔高,俯瞰著這片即使踏足八境都難以窺其全貌,號稱無垠的混沌海,像是要看清它的本質。
那是一片與如今混沌海截然不同的樣貌,像是一片被灰霧所覆蓋的世界。
一座座孕育著恆河沙數生靈的世界散發著別樣的光華,似是燈塔一般照亮了這座灰霧之海。
一隻只比世界還要龐大的巨手自世界之上的灰雲中探出,撥弄著這片海。
抬頭望去,那是一尊尊各式各樣的偉岸神明。
祂們聳立於雲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會撥弄著這片灰霧之海,攪動風暴,掀起足以覆滅無數燈塔的驚濤駭浪。
隨之也會誕生出更加明亮,照射更遠的燈塔。
但終究是,只是祂們指尖的棋子……
「!!!」
祂們似是心有所感,垂下頭,在與太一對視。
那是不可直視之偉岸!
太一甚至來不及搞清楚這是怎麼了,就感受呼吸驟然加速,恐懼如脫韁的野獸般在身軀內蔓延,導致那本就殘破的身軀如竹條簸箕一般,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鮮血自其中湧出,打濕了半邊身子。
身軀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