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近驚得渾身一僵。
綁在椅背上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郁夕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鼻尖縈繞的冷香愈發濃郁,混著郁夕身上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
「郁、郁夕……你先起來啦……」
她小聲嘟囔著,耳廓被郁夕的呼吸掃過,癢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竄。
可郁夕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臉頰蹭著她的頸窩,溫熱的唇瓣時不時擦過她細膩的肌膚。
「牧同學……」
郁夕的聲音黏糊糊的,「我的課講完了……獎勵一下我好不好?」
牧小昭的臉更燙了,心裡又羞又氣,偏偏身體卻誠實地泛起一陣酥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郁夕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自己胸口,和她自己的心跳攪在一起,亂得一塌糊塗。
「不要,明明是你逼我背的,還說要考試……」
她小聲抱怨,卻沒捨得推開身上的人,只是偏過頭,試圖躲開頸間流連的呼吸。
可郁夕卻不依不饒,抬手輕輕勾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儘管隔著眼罩,牧小昭也能感覺到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正牢牢鎖著自己。
「那小昭答得這麼好,就當是我獎勵你吧……」
郁夕的唇湊得極近,幾乎要貼上她的唇。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唇瓣上,讓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覆了上來。
郁夕的吻帶著幾分急切,輾轉廝磨間,連空氣都染上了甜膩的味道。
「嗚……」
牧小昭還戴著眼罩,被迫配合她接吻。
吻著吻著,她感覺自己大腦開始清空,剛才學的所有的單詞都被沖得煙消雲散。
壞了,辛苦背了那麼久,這下全白學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當初就不該那麼信任這個壞女人的……!
來不及抱怨,因為現在牧小昭連掙扎的念頭都沒了,只任由郁夕的吻從唇瓣滑到下頜,再到頸側。
纏纏綿綿之間,留下一串濕漉漉的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郁夕才稍稍退開。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急促。
「小昭的味道好甜……」郁夕輕聲道。
牧小昭咬著唇,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
翌日清晨,牧小昭是被鬧鐘吵醒的。
宿醉般的酸軟還纏在骨縫裡,她抬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昨夜那些纏纏綿綿的畫面便不受控地湧上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
壞了,昨晚做得過頭了,一覺睡到現在!
牧小昭手忙腳亂地洗漱換衣,對著鏡子瞧了瞧,頸側那點淺淺的印記被衣領堪堪遮住,這才鬆了口氣,揣著一顆亂跳的心往學校趕。
今天,學院有個專門針對非英文母語使用者的小測驗,負責助教工作的老師抱著一沓試捲走進來,清了清嗓子,宣布考試開始時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牧小昭抬頭一看,果然是郁夕。
她的女朋友此刻正穿著一身正裝站在講台前,面容清冷,而她則坐在熙熙攘攘的學生堆里。
儘管兩個人隔著有五六米之遠,儘管在外人眼裡是師生,但昨晚的距離卻……
周圍的同學已經下筆沙沙作響,牧小昭捏著筆卻感覺動彈不得,因為她連握筆的手都有些發軟。
可惡,昨晚消耗的體力太多了。
緩了好半天,她才磨磨蹭蹭地拿著卷子,盯著滿頁的英文閱讀和完形填空,只覺那些字母都在眼前打轉,連題干都讀得磕磕絆絆。
牧小昭心裡懊惱得很——早知道就不該由著郁夕胡鬧,這下好了,怕是要考個一塌糊塗。
雖然是這樣想,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始做題,先從完形填空入手。
指尖落在紙上,原本混沌的腦子卻忽然清明了幾分。
那些昨夜被郁夕逼著反覆背誦的單詞,那些她昏昏沉沉間被勾著念了一遍又一遍的短語,竟像是刻進了骨子裡,順著筆尖自然而然地淌出來。
不過二十分鐘,整張試卷竟已完成大半。
牧小昭停筆,看著寫得滿滿當當的答題區,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捏著筆桿,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好傢夥,昨夜那些看似荒唐的補習,竟真的有奇效。
她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郁夕的模樣,笑嘻嘻地問她:「小昭,我說了有效果吧?以後要不就這樣給你補習英語吧?」
哼,那壞女人肯定會這麼說的!
想到這些,牧小昭的臉頰又熱了起來,下意識地噘起嘴,心裡說不清是氣還是甜。
考試時間結束後,鈴聲打響,卷子被收了上去。
「牧同學,你把卷子全做完了嗎?」同桌湊過來問,還順帶拍了拍她的手臂,「最後那全英論述道題好難呀,但我看你整張卷子都寫滿了,好厲害。」
牧小昭回過神,慌忙把手臂往回攏了攏,耳根微紅:「我隨便寫的。」
嘴上說著敷衍的話,心裡卻又想起郁夕昨夜抵著她額頭,喑啞著嗓子說「我的小昭最聰明了」。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瞥了一眼教室門口,好像下一秒,那個眉眼帶笑的身影,就會倚在門框上,朝她伸出手。
真是……被郁夕拿捏得死死的。
牧小昭輕輕哼了一聲,噘著的嘴卻沒放下來。
離開教室,剛拐過教學樓的轉角,她視線里就撞進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郁夕正抱著卷子走在路上。
幾個路過的學生湊過去打招呼,有人喊「郁老師」,還有兩個金髮的外國交換生笑著用流利的英文和她寒暄,大概是問下次輔導的時間。
郁夕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笑意,唇角只微微抿著,語氣溫和,用同樣地道的英文一一回應,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絡。
牧小昭站在幾步開外,看著被學生圍著的郁夕,眼睛不自覺地亮了起來。
那是只屬於課堂和旁人眼裡的郁老師,清冷又專業,可只有她知道,昨夜這個「郁老師」是如何黏著自己,用黏糊糊的聲音討要獎勵,吻得她暈頭轉向。
等學生們散去,牧小昭才小跑著過去,跑到近前才想起周圍還有來往的師生,到了嘴邊的「郁夕」硬生生拐了個彎,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小聲喊了句:「郁老師。」
郁夕聞聲轉頭,原本淡著的眉眼瞬間就軟了下來,眼底漾開清晰的。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牧小昭泛紅的耳垂,聲音壓得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牧同學,今天考試發揮的不錯吧?」
牧小昭被她碰得一縮,臉頰更燙了,埋著頭點了點,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嗎?」郁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語氣里藏著掩不住的得意,「說明牧同學學的很認真啊。」
牧小昭抬眼瞪了她一下,心裡腹誹:你這個傢伙故意的吧!明明知道那些單詞是怎麼刻進腦子裡的,還在這裡裝模作樣誇我認真。
可話到嘴邊,只憋出一句氣鼓鼓的嘟囔,連半點指責的力道都沒有。
郁夕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隨即指了指廊柱旁的兩個牛皮紙袋:「對了,牧同學,我接下來要去文印室一趟,你可以幫我拿一下這個試卷嗎?」
「好的,老師……」
老師的請求,牧小昭只能同意。
一路上,周圍有路過的學生看過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點好奇,卻也只當是助教老師帶著學生幫忙辦事。
只有牧小昭知道,此刻她行走得有多麼困難,兩條腿都仿佛不屬於自己的,連跟上郁夕都很吃力。
她抱著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氣喘吁吁,嬌小的身軀搖搖擺擺,甚至有好幾次差點拿不穩手中的東西。
走到文印室樓下,郁夕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累不累?紙袋沉不沉?」
牧小昭死鴨子嘴硬,把紙袋遞過去一點:「不累,一點都不累,輕輕鬆鬆!」
「真的不累嗎?剛才一路上我還等著牧同學開口向我求助,」郁夕伸手接過來,饒有興趣地欣賞那張累得滿臉是汗的小臉,「不過多虧牧同學幫忙,不然我一個人還得跑兩趟。」
牧小昭嘴硬,卻忍不住湊得近了些,壓低聲音:「哼,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腿軟還要我幫忙……」
郁夕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因為我的小昭最好了。」
牧小昭拍開她的手:「那晚上回去……你還會不會逼我背單詞了?」
「背啊,不過要是小昭表現好,獎勵也會加倍的。」
「什、什麼……!」
昨晚已經快累壞了,難道說那種糟糕的體驗以後還會有!
不要哇!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脫水的!
牧小昭大驚失色,想伸手推了她一把,卻被郁夕順勢握住手腕。
兩人站在文印室樓下的陰影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交纏。
「郁老師,你再這樣,我、我就不幫你了。」
牧小昭這次真的不高興了,小聲威脅,卻根本沒用力掙開她的手。
郁夕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語氣裡帶了點委屈的意味:「小昭是不願意和我親近嗎?」
牧小昭被問得心頭一跳,別過臉不肯說話,只覺得喉間堵著說不清的情緒,既羞又惱,偏偏還捨不得真的推開她。
郁夕見她不答,卻完全不著急:「好吧……我知道了。對不起小昭,昨天晚上是不是對你做的太過頭了……我下次溫柔一點好不好?」
這話像羽毛似的撓在牧小昭心上,她猛地轉過頭,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哭腔嘟囔:「嗚……誰要你溫柔了。我才沒有體力不支,你少胡說!」
「真的嗎?那我們回去繼續做?」
「不做!不做不做不做——」
「可牧同學明明說不累呀,還能搬那麼重的試卷呢。」
郁夕眼底漾開壞笑,伸手重新拉過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要把她往懷裡帶。
牧小昭還沒來得及掙扎,文印室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傳來幾個學生的說笑聲。
糟了!有人來!
郁夕反應很快,手臂一攬,將牧小昭往旁邊一拽,兩人堪堪閃身躲進了文印室角落的儲物櫃裡。
櫃門被輕輕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唯一的光亮是櫃門縫隙和通風口透進來的微光,能隱約看到外面的動靜。
牧小昭的後背抵著冰冷的櫃壁,郁夕幾乎整個人都貼在她身前,胸膛貼著她的胸膛。
「噓。」郁夕指尖按住她的唇,聲音低得像呢喃,「別出聲。」
牧小昭僵著身子點頭,透過通風口往外看,只見幾個學生抱著文件夾走進來,一邊翻找文件,一邊閒聊著學業上的瑣事,完全沒留意到儲物櫃這邊的異常。
「你們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郁老師長得特別漂亮,像是雜誌里走出來的一樣!」
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艷羨。
「可不是嘛,聲音也好聽,我上次在走廊碰到她和外國教授聊天,英文流利得簡直像母語一樣。要是能蹭到她的課就好了。」另一個男生接話。
「聽說她還是名校畢業的,年紀輕輕就拿了特別多的成果……」
「哇,好酷,不知道這樣厲害的人有沒有男朋友呢……」
牧小昭聽著這些話,偷偷抬眼看向身側的郁夕。
被學生們交口稱讚的「郁老師」此刻正緊緊貼著她,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櫃壁上,將她圈在懷裡。
牧小昭心裡暗暗腹誹:錯覺,都是錯覺!郁夕才沒有那麼好呢!
在外人面前裝得清冷,私底下卻是個會逼她背單詞、還會趁她不備偷吻她的壞女人,只會欺負她,哪裡有他們說的那麼完美!
郁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頭湊近她的耳邊,唇瓣擦過她的耳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又在想我什麼事呢?牧同學。」
「我沒有想你……!」
牧小昭被她的氣息撩得渾身發麻,她咬著唇,瞪了她一眼,卻因為光線昏暗,那眼神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撒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