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摩天輪、小火車、急流勇進……」
牧小昭一手攥著地圖,一手掰著手指頭挨個算過去,嘴巴一張一合,像只認真數堅果的倉鼠。
「節目組要求我們在三十個項目里體驗七個,現在還剩最後一個,」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等這個玩完,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吃晚餐啦。」
然而郁夕沒有接話。
牧小昭覺察到不對勁,踮起腳湊近了一些。
郁夕的眼神有些散,像被什麼東西勾走了魂兒,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遠處某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眉眼間籠著一層說不清的陰翳。
「郁夕?你在看什麼呢?」
牧小昭晃了晃手裡的地圖,又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我們要去坐最後一項——過山車了哦。」
郁夕猛地回神,睫毛顫了顫,像是剛從一場短暫的走神中被拽回來。
「……好。」她應了一聲。
兩個人牽著手來到過山車的乘車口。
這座遊樂園的過山車只有一環,整體弧度設計得頗為溫和,不算太刺激。
可當牧小昭仰頭看見那軌道頂端的時候,腿肚子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一下。
郁夕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關切:「小昭,要是害怕的話,我們不坐也可以……」
牧小昭立刻挺起胸膛。
「才、才不害怕呢!」她用力握了握郁夕的手,「沒關係的,我們一起去吧。」
於是,兩人並肩走上去。
由於節目組已經包下整座遊樂園,偌大的過山車空蕩蕩的,一排排座位安靜地臥在軌道上。
她們選了最前排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帶,金屬扣鎖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鈴聲響了。
過山車緩緩啟動,車身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就在這一刻,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黃昏那種溫柔的漸暗,而像有人抽走了整片天空的幕布。
光線毫無徵兆地沉了下去,天邊的雲彩瞬間褪成一片灰敗的顏色。
風也起了,一陣一陣地灌進來,帶著入夜之後的涼意,貼著皮膚遊走。
牧小昭緊張地攥住了郁夕的手。
郁夕轉過頭想給她一個安慰的微笑,嘴角剛剛牽起來,卻突然僵住了。
奇怪,從剛才開始,她就有一種隱約的不安。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藏在視線之外,安靜地注視著她們、尾隨著她們。
是錯覺嗎?
過山車開始加速了。
軌道摩擦的聲音從沉悶變得尖銳,風撲在臉上,把牧小昭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
她終於忍不住害怕地拉住郁夕的手。
過山車攀上最高點,然後猛地俯衝,穿過那唯一的一環。
呼嘯聲中,郁夕的長髮被風扯向身後。
就在那個瞬間——
恍惚間,郁夕覺得自己鬆開了牧小昭的手。
過山車在旋轉中碎裂成無數片。
軌道、車身、燈光、音樂……全部扭曲崩解。
而她從那個破碎的世界裡直直地墜落下去,耳邊是失重的風聲,和一種說不清來處的尖嘯。
郁夕死死咬住下唇,唇色發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這樣可怕的幻覺,只是拼命把意識拽回身體裡,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真的。
過山車還在軌道上,她還在座位上,小昭的手還握在她手裡。
她忍著,一直忍到過山車緩緩減速、滑行、徹底停穩。
終於結束了。
牧小昭長出一口氣,一邊拍著胸脯一邊解開安全帶跳下車。
「哇,真是嚇死我了,這個項目下次還是不要玩了——」
她回過頭,卻發現郁夕仍然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郁夕?郁夕!」
她連喚了好幾聲,郁夕才終於有了反應,緩緩地抬起頭來。
牧小昭伸手想拉她起來,卻驟然頓住了。
黑髮少女的眼底有些空,瞳孔里那點平時總在的光像是被人輕輕捻滅了,整張臉安靜得像是失魂。
她嚇了一跳,趕緊晃了晃郁夕的肩膀。郁夕眨了眨眼,這才像重新連上了線,勉強勾了勾嘴角:「……抱歉,小昭,我可能有些頭暈。」
---
感覺流量要掉沒了,可是我還想繼續寫番外呀!Σ( ° △ °|||)︴請大家還在追讀的,給深林多發點評論好嗎?感謝感謝感謝!讓昭夕的番外繼續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