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室內運動場接吻後,她們牽手走出門,夜風裹挾著未散的熱度拂過兩人的面頰。
郁夕突然停下腳步,指尖輕輕勾住牧小昭的小指。
"小昭,怎麼不開心?是討厭我了嗎?"
牧小昭不得不強迫自己的嘴角上揚,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悄悄攥緊。
"不會討厭的……"
她聽見自己用很細微的聲音回答,這虛偽的語調讓她覺得很彆扭。
郁夕聞言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雀躍。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像只偷到腥的貓兒般得意。
"那下次還要。"
「唔?」
"小昭是我的女朋友啊,"郁夕冰涼的指尖纏上來,牧小昭頓時像被蛇信舔舐般戰慄,"要每天說喜歡我,要主動吻我,要把所有的目光都給我......"
那種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牧小昭泛起一陣微妙的窒息感,就像被重物壓住一般。
郁夕的愛意像蛛網般層層裹挾,每根絲線都浸著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出門要牽手,早餐要吃我做的便當,筆記要用我整理的版本......"郁夕忽然側頭一笑,"對了,小昭,手機給我看看吧?"
「誒?」
牧小昭還沒怎麼細想,手機已經落進了郁夕手中。
她熟練地操作著牧小昭的手機,解鎖,然後打開聊天頁。
"既然是戀人,就該把彼此設為特別關注才對——"
她滿懷期待,屏幕上呈現的,卻只是「郁夕」兩個字的全稱,和其他人的備註別無二致。
"太生疏了,改掉。像我的一樣。"
郁夕不滿地說著,把自己的頁面展示給牧小昭。郁夕列表里並沒有多少好友,只有一個"昭"字靜悄悄地躺在最上方,似乎特意在彰顯它獨特的位置。
在郁夕的注視中,牧小昭慢吞吞將備註改成了"夕"。
郁夕這才滿足地微笑起來。
"這樣就對了,我們是彼此最特別的人呀。"
那句話讓牧小昭的眸光淡了幾分。
然而,郁夕卻假裝沒看到。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帶著牧小昭離開,沒有露出半點猶豫。
「沒關係,只要再忍受一小會兒,小昭馬上就會習慣了。」
「作為補償,我會給她更多更多的幸福。」
郁夕在心裡對自己說。
那天聽完牧小昭與季少鳴的對話後,她難受了很久。
郁夕太了解牧小昭了,現在交往不過是軟磨硬泡下才換來的關係,牧小昭並沒有真心喜歡過她,只是一直在配合她表演。
但郁夕不在乎,她覺得她有努力的餘地。
對於不解風情的小寵物,該給她一些小小的「壓力」。不能過輕,也不能過重,要剛好在牧小昭能忍受的範圍之內,然後精心設局,循序漸進地引導牧小昭進入女友角色。
先從牽手開始,再到纏綿的親吻和擁抱。
每完成一個"女友任務",郁夕都會給她溫柔的獎勵與讚賞。
但是,小寵物如果膽敢退縮。
周遭的目光便會化作無形的牢籠,那些"她們真是恩愛"的竊竊私語,會成為牧小昭身上無形的枷鎖。
用環境改變人,這本就是郁夕最擅長的遊戲。
她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會贏。
……
躍動的銀色髮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牧小昭低頭快步穿過校園林蔭道,耳邊不斷傳來各種議論聲。
"看,那就是郁夕的女朋友吧?"
"頭髮好特別,是染的嗎?"
"聽說她們已經同居了……"
"真羨慕啊,能被夏家二小姐看上……"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牧小昭的身上,帶著刺痛。
她加快腳步,越走越快,自從和郁夕公開關係後,她就成了校園裡的焦點人物,無論走到哪裡都逃不開那些探究的目光和議論。
"牧小昭同學!"
一隻手突然橫在她面前,牧小昭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上來人。
抬頭對上一張陌生的臉,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女生,正用好奇地打量著她。
"請問,你真的在和夏家二小姐談戀愛嗎?"
女生的聲音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一瞬間,某種開關仿佛被突然打開。
原本只是遠遠觀望的人群漸漸圍攏過來,像潮水般將牧小昭困在中央。無數問題從四面八方湧來。
"哇!真的是牧小昭,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呀?"
"兩個女生談戀愛,夏家不會反對嗎?"
"能不能把郁夕的聯繫方式給我?我有個項目想找她投資!"
"聽說你們住在一起了?是真的嗎?"
牧小昭感到那些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蜜蜂。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放、放開我……"
她微弱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中。
人群越靠越近,有人甚至舉起手機開始拍照。
牧小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牙齒緊咬著,突然,她猛地推開面前的人,從縫隙中沖了出去。
奔跑。
不顧一切地奔跑。
她好想逃開這一切!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是滾燙的柏油路面。
牧小昭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傳來灼燒般的疼痛,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才不得不停下來。
抬頭望去,不知不覺已經跑到了校園邊緣的小山坡上。遠處是連綿的山脈,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慵懶的白雲。
牧小昭大口喘著氣,心跳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路邊個自助售賣機,彩色的遮陽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艷。她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過去,買了一杯平時最愛的石榴汁。
冰涼的石榴汁入口,卻嘗不出往日的甜味。
「好酸……」
牧小昭皺了皺眉,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放下杯子,望著窗外被烈日曬得發白的地面,思緒飄回那個煙花夜晚。
郁夕輕描淡寫地告訴她,只要交往,就能替她還清所有債務。
牧小昭至今記得那種感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卻又被那根稻草勒住了脖子。
"系統,你真的不能給我搞來錢嗎?"牧小昭在心裡問道,「大概五六百萬?」
【(||๐_๐)本喵努力申請過了,但真的做不到喵……】
系統的聲音充滿歉意。牧小昭嘆了口氣,發現自己果然不該對它抱有任何幻想。
【˃ ˄ ˂̥̥ 不過宿主!既然女主都已經幫你還上錢了,為什麼你還惦記著那筆錢?】
"因為我要把錢還給郁夕。"牧小昭輕聲回答。
【宿主你說什麼?還給她!?】
系統大驚失色。
【⊙_⊙那麼多錢你真的還得了嗎!】
"一點點攢,總能還清的,總之不能欠著。"
【可是可是,為什麼非要把錢還給郁夕嘛?她明明都說給你了!】
牧小昭的目光追隨著天空中一片靜止的雲,那雲像被釘在了藍天上,紋絲不動。
她微微合起了雙眼,停頓了好久。
"因為我覺得這樣談下去很奇怪,我沒有真正愛過郁夕,她卻一門心思地想要挽留我。
"繼續彆扭下去,對我和她都沒有好處。"
她動著手中的杯子,石榴汁在陽光下呈現出深紅的色澤,像凝固的血液一般。
"所以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想辦法把那些錢都還完……
「然後,和郁夕結束這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