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老師聞言,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林天的小手。
她看著那些平日裡讓她避之不及,甚至會尖叫的毒蟲。
此刻卻覺得它們仿佛真的是正義的使者,在為自己死去的同伴討還公道。
她再看向那些偷獵者。
只見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壯漢,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各種各樣的蟲子在他們身上爬來爬去。
千足蟲的細足划過皮膚,帶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癢意。
金頭蜈蚣偶爾會用它那巨大的毒顎,輕輕地在他們的衣服上劃拉一下。
發出「刺啦」的聲響,仿佛在警告。
色彩斑斕的蜘蛛,則在他們頭頂的樹枝間穿梭。
時不時垂下一兩根亮晶晶的蛛絲,落在他們的頭髮上,黏糊糊的,讓人抓狂。
蝴蝶和毒蛾在他們周圍飛舞,翅膀扇起的風帶著各種奇異的氣味。
有的香甜,有的刺鼻,熏得他們頭昏腦漲。
然而,正如林天所說。
這些蟲子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來勢洶洶,卻奇蹟般地沒有真的下死手。
它們只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在折磨著這些偷獵者的神經。
用那令人不安的毒顎劃破他們的衣服,留下淺淺的印子。
用身體分泌出的各種或黏稠或刺激性的分泌物,塗抹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
製造著難以忍受的恐慌和不適。
「大哥!快撤啊!」
一個染著黃毛的壯漢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他只覺得兩腿之間一股熱流涌過,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褲子,濕了。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蟲子,而且還是這麼具有攻擊性的蟲子!
尤其是那些色彩斑斕的毒蛾,翅膀扇動間灑下的鱗粉。
讓他感覺渾身都開始發癢,仿佛有無數小針在扎。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山谷外面跑。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腳踝處就是一緊!
「哎喲!」
黃毛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驚恐地低頭一看。
只見幾隻巴掌大的織網蜘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他腳邊結下了一張堅韌的蛛網。
那蛛絲比頭髮絲還細。
但在陽光下卻閃著金屬般的光澤,牢牢地纏住了他的腳踝,讓他動彈不得!
【臥槽!蜘蛛俠友情客串了?】
【這蜘蛛是成精了吧!還會用計謀的?】
【黃毛:我為我的魯莽付出了代價!】
【這下好了,想跑都跑不了了,插翅難飛啊!】
【這蟲子是懂兵法的,擒賊先擒王……哦不,是先擒弱雞!】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看傻了,這蟲子的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絡腮鬍子看著眼前這越聚越多的蟲群,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甲蟲、蜈蚣、千足蟲如同潮水般涌動。
半空中,蝴蝶、毒蛾、胡蜂盤旋飛舞,遮天蔽日。
尤其是頭頂上那數百隻色彩詭異的毒蛾。
每一隻的翅膀上,都赫然長著類似白色骷髏頭的斑紋!
在它們翅膀的扇動下。
一股股帶著異香又夾雜著刺鼻氣味的粉末,如同細密的煙霧般灑落下來。
絡腮鬍子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今天這陣仗,他是真的怕了!
這些蟲子,簡直比他遇到過的任何猛獸都可怕!
再不跑,今天他們五個,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抓到蟲子賣錢的問題了,這是能不能活命的問題!
「把東西都扔了!快扔!」
絡腮鬍子猛地回過神來,對著其他幾個還在發愣的同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他率先做出表率,一把將背上那個沉甸甸的特製塑料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
桶蓋被摔開。
裡面裝著的那些被他們辛辛苦苦捕捉來的金頭蜈蚣和劇毒千足蟲。
像是得到了解放的信號,爭先恐後地從桶里爬了出來。
其他幾個壯漢見狀,也如夢初醒。
對啊!
這些蟲子之所以攻擊他們,不就是因為他們抓了它們的同伴嗎?
現在把這些「人質」放了,它們會不會就放過自己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不再有絲毫猶豫。
「嘩啦啦——」
一時間,各種捕蟲網兜、塑料瓶子、玻璃罐子被他們七手八腳地扔了一地。
那些原本被關在裡面的蝴蝶標本、珍稀甲蟲、奇特螳螂。
在重獲自由的瞬間,立刻振動翅膀,嗡嗡嗡地飛了起來。
有的驚魂未定,慌不擇路地朝著遠處飛去。
有的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竟然盤旋著飛到了不遠處的林天身邊。
幾隻色彩斑斕的鳳蝶,甚至大膽地落在了林天的肩膀上和小腦袋上。
輕輕扇動著美麗的翅膀,像是在尋求庇護,又像是在表達感謝。
林天伸出小手,一隻帶著金屬光澤的藍紫色蝴蝶,乖巧地停在了他的指尖。
【天吶!蝴蝶仙子下凡塵也不過如此吧!】
【小孩哥這是什麼神仙體質?蟲子都愛他?】
【果然,萬物有靈,它們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這些偷獵者,活該!】
【快看那些蟲子!它們好像真的讓開了一條路!】
冰冰和甜甜老師也注意到了蟲群的變化。
隨著那些被捕捉的蟲子被釋放。
原本鐵桶一般的包圍圈,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缺口!
那個缺口,正好對著山谷的出口方向!
仿佛是蟲子們故意留給他們的生路。
「快……快跑!」
絡腮鬍子眼睛一亮,求生的欲望戰勝了所有的恐懼和不甘。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錢財乃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連滾帶爬,第一個朝著那個缺口沖了過去。
其他四個壯漢也顧不上被蛛絲纏住腳踝的黃毛了。
各自使出吃奶的力氣,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跟在絡腮鬍子身後。
那個黃毛眼見同伴們都跑了,自己還被困著,急得哇哇大叫。
他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直接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撕扯著腳踝上的蛛絲。
也不知道是蛛絲的韌性有限,還是他求生欲爆發,竟然真的被他掙脫開來!
「媽呀!等等我!」
黃毛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褲子上的騷臭味在山谷的風中飄出老遠。
五個壯漢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他們衣衫不整,渾身泥土,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活像一群喪家之犬。
他們一邊沒命地朝著谷口狂奔,一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救命啊!」
「有蟲啊!」
「好多蟲子啊!」
「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他們的慘叫聲在幽深的山谷里迴蕩著,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那聲音悽厲無比,聽得直播間的觀眾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隨即又覺得無比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