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多功能鑷子提取了一些血肉,楊巔重新梳理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就保持著天人合一狀態,朝著蜥蜴人聖山方向趕去。
許是因為天人合一,讓他的存在感變得如同路邊野草、碎石一般。
一路上碰到的異星生物,不管是食肉的,還是領地意識重的,都沒有對他發動攻擊。
至於說異星意志的厭惡?
雖然因為他殺死了一個異星生物,招來了異星的厭惡,但這種厭惡並不多。
按照個人情緒來說,就是『這人怎麼這樣,有點噁心,離他遠遠的,不要搭理他。』
估計只有當殺戮超過一定閾值,情緒才會升華到『這人怎麼這樣?好可惡,干他!』
趕往聖山途中,楊巔還路過了幾個蜥蜴人群落。
蜥蜴人群落跟沈從南科普的差不多。
每個群落,少則數十個蜥蜴人,多則數百個蜥蜴人,掌權者全都是六臂蜥蜴人。
至於四臂蜥蜴人?
真的是奴隸。
或者說他們過的日子,連奴隸都不如。
雄性四臂蜥蜴人,一旦成年就會被『丘腦核心』寄生,成為耗材。
未成年的雄性四臂蜥蜴人,有時候還會被端上餐桌,供六臂蜥蜴人享用,或者製成某種祭祀物品。
雌性四臂蜥蜴人,則是六臂蜥蜴人的玩物,生育工具。
也是苦工。
蜥蜴人種植園裡,全都是挺著大肚子的雌性蜥蜴人。
年老,失去生育能力的雌性蜥蜴人,則需要出門打獵。
老到打不了獵,就會跟雄性四臂蜥蜴人一樣,被丘腦核心寄生。
「何等絕望的社會?」
「跟舊時代的藏區有的一拼。」
因為言語不通,楊巔就算有千言萬語,也做不到像政委一樣給四臂蜥蜴人普及教育,激起他們的反抗精神。
他只能默默地打爆那些六臂蜥蜴人腦門,讓四臂蜥蜴人的日子好過一些。
這或許也稱得上是善。
也是他作為智慧生命,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一縷憐憫之光。
哪怕世界不同,外形不同,物種不同。
「當然,如果成了敵人,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憐憫,只是留給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的。」
隨手殺死幾個朝自己撲來的四臂蜥蜴人,楊巔環視了一圈其餘蹲在地穴牆角,瑟瑟發抖的四臂蜥蜴人,轉頭把視線落到了那高聳入雲的聖山上。
「異星殺生三十一,異星惡感雖然有提升,但依舊處於『不喜歡,遠遠避開』的程度。」
「就是不喜歡程度略有提升。」
「質變會發生在殺死第50個,或者51個異星生命的時候?」
楊巔不知道,但他暫時也沒了殺生的心思。
總要先去聖山上看看的。
從口袋裡拿出一盒高能餅乾,填飽了肚子以後又找了個隱秘的角落休息了會。
等精神跟身體恢復到巔峰,他才順著那條仿佛白玉鑄成的通天大道,開始朝著聖山山頂前進。
天人合一這特質確實牛逼。
路過那些巡邏的六臂蜥蜴人時,哪怕是在那些六臂蜥蜴人眼皮子底下走過,那些六臂蜥蜴人也依舊對他視而不見。
倒是那些四臂蜥蜴人把他當做了飄落在聖階上的落葉、雪花,想要用嘴叼起他,把他叼下聖階。
是的,四臂蜥蜴人在異星,就是這麼沒有蜥蜴權。
掃地連個掃把都沒有,雜物得靠嘴叼,髒了得靠嘴舔。
『真的有些噁心...』
一路向上,楊巔發現聖山確實高。
從山腳走到山頂鳥窩所在,他怕不是走了十幾萬階台階。
要不是習武之後身體素質越發變態,他早就被累趴,或者被萬米高空的缺氧環境搞趴下了。
「異星的物理規則好像跟地球差不多。」
「也不知道這鬼地方能不能發展出科技來。」
嘟囔了一句,楊巔就看著山頂那七零八落的巨型鳥巢開始發呆。
「我來聖山是要幹嘛來著?」
「噢,找奇物,吃奇珍。」
「可這鬼地方,能有奇物跟奇珍麼?」
在巨大的鳥巢里進進出出找了好一陣。
別說奇物奇珍了,連根鳥毛都沒找到。
坐在崖邊,看著雲捲雲舒的雲海,楊巔開始懷疑人生。
「趕緊慢趕趕了100多公里路趕過來,有意義麼?」
想著,楊巔又站起了身子。
「有的,肯定有的。」
「世界那麼大,為什麼偏偏只有13座聖山?」
「哪座山成為聖山不好,偏偏這13座山是聖山?」
「肯定有原因的。」
「就是聖山太大了。」
低頭俯視了一眼被蒼茫雲霧遮蔽的聖山,楊巔又抬頭看向高空。
「地球老媽,愛我一次!」
閉上眼睛,對著世界張開雙手。
屏蔽那來自於異星的惡感,將感知全都落於那種慈愛、包容的注視之下。
冥冥中,楊巔好像感受到了一種源自於世界本身的呼喚。
睜開眼睛,將目光落於雲海之下,他忍不住有些出神。
「真行?」
恍惚中,那種源自冥冥的呼喚,開始緩緩消散。
地球老媽對他的愛,也變得跟以前一樣。
祂愛著地球眾生,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無論是作為地球主角的人類,還是居於池塘湖泊的草履蟲。
都會得到祂平等而原始的對待。
隨著地球老媽的愛意消失,那種異星對他的厭惡,就顯得格外地突出。
感受到前後短短時間裡的變化,楊巔不由驚嘆出聲。
「好厲害...」
「原來如此麼...」
「異星戰鬥,在得到異星厭惡的同時,也會得到母星眷顧。」
「厭惡、眷顧,應該都屬於消耗品。」
「比如眷顧。」
「因為給地球做了貢獻,所以地球老媽愛了我一次。」
「也就是所謂的得道者天助。」
「可惜地球老媽的愛是有限的。」
「愛了一次後,愛就消失了。」
「厭惡大抵也一樣。」
「厭惡到極致,可能會引來異星的針對。」
「針對過一次後,厭惡可能就消失了。」
「但也不一定。」
「畢竟異星是實實在在被侵略,要是不反抗,這麼大一塊地就要沒了。」
抬頭看天,楊巔笑道:
「不過不管怎麼說,對我來說都是好事。」
「就是組織從英吉利那邊得到的消息,好像不太準。」
「鬼佬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了?」
搖了搖頭,楊巔縱身一躍,跳下了崖巔。
「反正都一樣。」
「鬼佬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