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額哲的表態，身後的喀爾喀人連忙跟著一起行了大禮。
只是聽著額哲的話，馬吉翔和裴元下意識瞟了固始汗一眼。
和碩特人要當先鋒，喀爾喀人也要當先鋒，這連先鋒都要爭搶起來？
只是固始汗這個時候十分明智的沒有開口。
別人的先鋒，那是搶了東西要多分的。
而秦大人的先鋒，那是真的被當炮灰用，而且事後還分不到東西。
看著固始汗刻意低頭不去爭搶，秦山眼中微微浮現出一點無奈。
也不是秦山真的這麼吝嗇，只是關內實在苦的緊，別看這些物資多，真要送回去平分一下，只能說勉強夠分。
而這樣的打秋風又沒法每年一次，就算秦山想來，這蒙古和西域也經不起這麼搶。
所以在自己都吃不飽的情況下，秦山哪裡顧得上分潤戰利品，以此換來僕從軍的忠心？
無奈按壓下自己心中的無語。
秦山直接對著額哲也抬手示意。
「起來吧。」
額哲微鬆一口氣，連忙領著喀爾喀眾人起身。
而後有些尷尬的看著秦山身後其餘蒙古台吉，一時間沒好意思直接混進去。
好在秦山處理完，自己主動邁步走到了前面，身後和碩特三部連忙跟著一起，最後將喀爾喀夾在了中間。
此刻秦山面前是加在一起足足上千台吉，最前面是固始汗與額哲。
兀良哈和察哈爾還沒來得及選出新汗，眼下只好默默混在人群中。
「你們都需要交出長子。」
「同時從今年開始，每年每個汗國都需要向嘉裕輸送兩萬騎乘馬、五千戰馬、二十萬牛羊。」
聽著這個數字，新附的三部有些吃驚的抬頭看來。
現場只有固始汗的和碩特人一臉舒爽。
秦山這個要求也沒亂提，屬於有些肉疼，但勉強能夠接受的層度。
只是大夥從未見過這麼直接，這麼講利益的漢人。
按照秦山這麼玩，這一仗打下來不僅沒什麼損失，反倒是一路血賺。
新附三部咬牙同意。
而後秦山又繼續開口：
「回去動員你們的男丁，我會在科爾沁的邊境等待你們趕來會師。」
人群一愣，固始汗和額哲這些蒙古人可沒有想那麼多。
他們一直以為秦山攻入蒙古，只是為了剪除滿清羽翼。
結果看眼前這個態度，這是還要繼續接著打？
可科爾沁再下去就是關外了，未必打完科爾沁，還要繼續往前？
人群有些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覷，隨後也想起了吳三桂與皇太極一開始想到的一點。
從葉爾羌王城算起，橫掃蒙古，再打到關外，這一仗...
還真是浪戰萬里？！
固始汗與額哲有些震驚的對視，直到好半天后，才猛然提起一口氣，對著秦山重重叩拜下去。
曾幾時何，他們的祖先也曾從斡難河出發，橫跨幾十萬里，一路打穿了整個亞歐大陸。
蒙古人慕強，如果真有一個強者能帶著他們再打出去，他們很樂意真心獻上自己的忠誠。
後方通過翻譯得知秦山命令的台吉們也是反應過來。
而後齊齊帶著一點震撼和激動，直勾勾望向了秦山。
...
五日後，科爾沁王帳部落。
科爾沁遠比喀爾喀弱小，甚至連和碩特也比不上，此刻的王帳周圍也是集結著大軍，但放眼看去，連牧民也只集結了不過兩萬人。
一隊快馬從草原深處疾馳而來。
帶隊的台吉臉上滿是惶恐與驚懼，戰馬停穩在王帳前，甚至要身邊隨從攙扶著才能下馬。
「快快快，大汗和眾台吉已經等著了。」
一個太監站在科爾沁王帳門口，對著剛剛回來的台吉不斷焦急催促。
看著這個皇太極送給科爾沁，專門伺候人的漢人太監，台吉以往總是要呵斥兩句。
但今天看著太監不僅催促，而且還一臉皺眉，這個台吉反倒是安靜下來。
甚至在看向這個漢人時，臉色下意識帶上了一點...恐懼。
這個輕微的表情變化放在專門察言觀色的太監眼中簡直太過明顯。
隨後短暫錯愕，太監有些吃驚的望向了台吉趕來的草原深處。
而後愣了片刻，眼中突然浮現出一點希冀和火熱，太監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王帳。
剛剛進去，王帳內那股絕望恐懼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多少？你說多少？」
科爾沁汗整個人從王椅上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看著趕來報信的台吉。
而後是不敢置信的一遍又一遍反問。
周圍其他科爾沁台吉也是臉色蒼白到了極點，雙目呆滯回想著剛剛這個報信台吉的話。
報信台吉臉上一片焦慮，看著人群居然都是不敢置信，急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十二萬！」
「秦山聯合草原四部，合計十二萬騎，已經在兩天前，正式越過我們與喀爾喀的邊疆。」
再次重複，科爾沁汗忍不住整個人癱坐了下去。
周圍科爾沁台吉們也是張大嘴巴，雙目堆滿恐懼的看了過來。
整個王帳一片失神，直到好半天后，科爾沁汗才哆哆嗦嗦開口：
「大清呢？大清的援軍到哪了？」
仿佛找到一根救命稻草，科爾沁汗一臉焦急看向一旁滿清駐守在科爾沁的官員。
而這個官員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直到科爾沁汗看了過來，這才回過神。
沒法回答，官員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有蹦出一個字。
他能怎麼說？他難道能說打和碩特的時候滿清捨不得出戰，現在秦山降服草原四部，擁兵十二萬騎，滿清反倒敢出戰了？
那可是十二萬騎，哪怕其中絕大多數都只不過是牧民，但那也勉強算個騎兵。
而科爾沁汗看著官員半天蹦不出半個字來，臉上的希冀漸漸灰敗下去。
而後微微低頭，呼吸都開始變得低沉。
官員無奈的裝作沒看見科爾沁汗反應，他只是希望等下再去給盛京寫封信，儘快將自己調回去才是正理。
只是官員想著跑路，而跑不了的科爾沁汗，卻在一陣沉默後，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抬起頭，一臉平靜的看向官員：
「我知道你想回去，我可以幫你一把。」
官員一愣，有些錯愕和驚疑的看了過來。
科爾沁汗揮揮手：
「你放心，是真讓你回去。」
「只不過你得幫我傳個話。」
官員鬆了口氣，而後科爾沁汗用認真到極點的神情，直勾勾望著官員：
「那秦山到時候就不是十二萬騎，而是十四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