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裡面走去,鍾聿又把球扔了出去。
光球驅散黑暗。
這個動靜似乎嚇到了裡面的人,桑泠聽到了壓抑的含糊不清的聲響。
就算一個字音都聽不清,也能讓人察覺到發出聲音的是一個人。
眼前的畫面比他們想的更糟糕,地窖挖的很深,裡面甚至連床都沒有,一堆打結的褥子上趴著一個女人,她像牲口般,被鐵鏈拴住,甚至無法完全直立起來。
桑泠透過女人亂糟糟的頭髮與她對視。
女人沒有再發出聲音,桑泠和鍾聿看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這兩個陌生的人。
「啊啊……」
忽然,她開口,應該是想要表達什麼,骨瘦如柴的雙手扒開面前的長髮。
因為太瘦,她的眼睛大得有些駭人,長期不見天日,令她的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蒼白,像是渾身的血都被抽乾了,只有皮膚還鬆鬆地掛在骨頭上一樣。
這一定也是呂愛軍他們做的,他們把她藏在這裡,還用鐵鏈鎖住。
「是拐賣?」
桑泠輕輕對她作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們沒有惡意,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可以用點頭和搖頭來表達,好嗎?」
女人怔怔地望著面前容貌白淨貌美的女孩,她氣血充盈,雙眸明亮,一看就是那種完全沒有被生活磋磨過、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寶貝。
她搖頭又點頭,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鐵鏈瞬間繃直,她揮舞著雙手,指著出口。
「啊!啊啊……」
「噓,噓!別把他們吵醒!他們還沒睡!」
桑泠連忙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亂動,把鐵鏈弄得嘩啦響。
鍾聿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眉心跳了跳,都想罵她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女孩的小手柔軟,散發著潔淨和安撫人心的味道。
女人漸漸停止掙扎。
桑泠問:「哥哥,能幫忙把鏈子砍斷嗎?」
鍾聿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將鐵鏈砍斷。
鐵鏈落在褥子上,並沒有發出明顯聲響。
女人愣愣地摸了摸脖子。
「你自由了。」
桑泠更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女人很久都沒有走路了,被限制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邁開雙腿時,像是嬰兒第一次學習走路。
看她這樣,桑泠看向鍾聿:「哥哥,現在要怎麼辦?」
鍾聿淡淡道:「她這種情況也跑不遠,我們先回去,驗證點事。」
女人一愣,眼底快速掠過慌亂,不過很快,她就鎮定起來,對他們擺擺手。
示意:你們走,我留下。
桑泠張張嘴,「萬一呂愛軍他半夜打完老婆還不解氣,下來找姐姐出氣怎麼辦?」
呂愛軍剛才那個兇狠的語氣,可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啦!黎拓哥哥還在那邊呀!我們讓他驗證也是一樣的。」
鍾聿輕嘖,「這會腦子倒是轉得快。」
他也沒說桑泠爛好心,不過——
他危險地眯起雙眼,「就這麼跟他加上好友了?」
「啊…是呀。」
桑泠眨巴著眼睛,就這麼萌萌地裝傻。
「哥哥你快說,驗證什麼,我們早點搞定,離開副本!」
鍾聿說道:「讓他開棺驗屍。」
桑泠乖乖把這句話轉告給黎拓。
泠寶好運常伴:【呼叫哥哥!我們這邊發現新線索啦,不過暫時回不去,你可不可以打開棺材看一下裡面有什麼呀?】
實際上,黎拓已經這麼幹了。
易陽白著臉守在門口望風,涼透了的徐昊昊臉上被蓋上了易陽的外套,勉強遮住了這慘烈的畫面。
桑泠發消息過來時,黎拓已經開了第二口棺材。
蘇子謙看到裡面的屍體,低咒了一聲。
「開膛破肚,跟死了的兩個人一模一樣!」
這他媽能是中毒死的?
裡面的屍體已經腫脹,散發出腐爛的氣味。
黎拓什麼也沒說,只是忽然翻身進了棺材。
他俯身,修長粗糙的手指併攏,徑直在腹部摸索起來。
片刻,他收回手,從棺材裡翻出來。
看到女孩發來的消息,光是看語氣,他都能腦補出她說這些話時是什麼樣子。
黎拓:【已經在驗證了,等下告訴你。】
泠寶好運常伴:【好!】
泠寶好運常伴:【哥哥好聰明呀!】
黎拓唇角勾了勾。
蘇子謙問:「發現什麼了?」
黎拓懶得看他,並拒絕和他共享消息。
蘇子謙:「……」
看不出來,這人這么小心眼!
他只得自己去觀察。
為了驗證猜測,黎拓把剩下的幾口棺材全部打開,無一例外,全是開膛破肚而死。
厲鬼殺人不太像。
黎拓若有所思。
把發現通過私信發給桑泠。
桑泠看到消息都呆了呆,立馬跟鍾聿匯報。
「黎拓哥哥說,那些棺材裡的屍體,全都是開膛破肚死的,可是村長他們說,這家人明明是中毒死的呀。」
「那就對了。」
鍾聿要笑不笑,之前所有的猜測都串聯起來。
很快,桑泠又收到黎拓的消息。
黎拓:【腹部的刀口很整齊,是人為。】
而且像是用殺豬刀切開的,所以傷口平滑,黎拓為了對比,還特意去查看了徐昊昊和劉川的傷口,他們腹部的傷口呈撕裂狀,像是被利爪活生生剖開的,呈不規則狀。
唯獨這一家六口,死狀一致。
鍾聿發給桑泠一段消息。
道:「一共三次驗證機會,你先把當前線索提交一次。」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全程沒有避開那個女人,不過那個女人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像是一具木偶。
桑泠看到鍾聿發來的大段的推測,乖乖地選擇提交。
鍾聿的推測為:呂家村惡鬼殺人的秘密,真實情況並非惡鬼作祟,而是呂愛軍等人財迷心竅,為了錢殺了那戶人家,又把鍋推到死人身上。
而且他們料到那戶人家死後變成厲鬼要報復,所以那些加了屍油的蠟燭是用來擾亂厲鬼判斷的,之後再讓玩家們戴上他們準備好的白布,戴上白布的人就會被厲鬼攻擊。
劉川死的時候腰間的白布還沒解掉,徐昊昊的身上也有這塊白布。
呂愛軍等人,是早就把他們當成了替死鬼。
說不好那輛『出了故障』的大巴,也是他們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