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還順利？」桑硯問。
桑珩懶懶地靠進沙發里，似笑非笑，睨他。
「直入主題吧，這裡沒別人，沒必要跟我客套。」
「離泠泠遠點。」
桑硯也不客氣，嗓音疏淡，眼神漠然。
「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
桑珩挑眉，笑意不達眼底，「是麼？那如果——我要你手裡的一切呢？」
包括繼承人的位置。
「可以，」桑硯情緒依舊平淡，「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我可以離開桑氏。」
繼承人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他們這個出身，一輩子早就不愁吃喝，爭搶沒有意義。
見他這樣，桑珩譏誚扯唇，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憑什麼讓我離泠泠遠點？而不是你？」
他不想知道桑硯是什麼答案，就算桑硯說了，他也不會聽。
桑珩平靜地站起身，垂眼與男人幽深莫測的眸對視，「我跟她相處挺好的，你最好不要插手。你要是實在看不慣我們關係好，可以選擇不看。」
實在不行把眼睛戳瞎，省得多管閒事。
桑硯眉心不著痕跡地皺了下，漆沉的眸里沒有波動。
桑珩道：「我還要忙，就不陪你了，你願意坐，就再坐會。」
這場不算談判的談判，以不歡而散告終。
……
時間回到當下。
桑泠放下手機，摸了摸嗓子，有點干，餘光瞥到手邊剛好有杯水，她端起來抿了兩口，一邊小口喝水，一邊拿眼風打量桑硯。
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男人哪怕坐著也像只龐然大物，只是因為手長腿長，體型頎長，沉靜工作時氣質沉澱，像一尊冷白的玉雕，倒不會讓人覺得虎背熊腰。
挺斯文優雅的，很會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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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泠眼珠轉了轉，骨子裡的小惡劣冒出來，不搞事，渾身刺撓。
她此時光腳盤腿坐在懶人沙發里，也懶得下去穿鞋走過去，像只貓似的動作輕巧，慢悠悠從沙發尾端爬過去。
桑硯正在開會，話說到一半兒，手臂忽然被戳了戳。
他眼皮微垂，女孩盈盈欲滴的眸子裡噙著狡黠，模樣乖軟俏皮。
臭小鬼又想搞事。
「做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關閉麥克風。
桑泠咧嘴一笑，齒如列貝，頰邊陷下顆甜絲絲的梨渦。
比梨渦更甜的，是她的聲音。
黏糊糊的，會拉絲。
女孩拽住他的羊絨衫袖子，幾乎要扯得變形，又作又刻意，「哥~哥~」她叫得一波三折，嘟起紅唇，「人家不要喝白開水，人家要喝牛奶嘛~」
「咳咳咳——」
桑硯滿頭黑線，被肉麻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好氣又好笑。
耳機里，線上會議仍在進行，麥克風的圖標是禁用狀態。
他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行，我去給你倒，還有其他需求嗎？」
桑泠一呆，嬌嗲人設崩壞，「你就這反應？？」
他怎麼這麼平靜，自己故意讓他在開會的時候出糗，他難道不生氣嗎？
而且，她自己都覺得噁心了，為什麼他沒有噁心的感覺？
桑泠現在小小的腦袋上頂著大大的問號。
桑硯挑眉，「不然呢？」
他重新打開麥克風，對會議室里的人說一聲稍等，接著放下電腦，去樓下給桑泠拿牛奶。
桑泠跪坐在沙發里，望著男人下樓的背影，遲鈍地眨了眨眼。
繼而攥緊拳頭，猛捶了一擊沙發。
「有病吧！」她罵道。
麻利地跳下沙發，赤腳沖回房間裡。
桑硯端著熱好的牛奶上樓，還帶了廚房新烤的黃油脆皮小麵包，奶香混合著焦香飄散在空氣里。
他走到小客廳，看到空蕩蕩的沙髮腳步停頓兩秒。
桑泠的拖鞋還歪七扭八地丟在沙發旁邊，人卻是已經不在了。
他轉頭，看向緊閉的臥房門，輕笑。
某個小壞蛋總不能是害羞了吧？
桑硯把牛奶和小麵包都放到靠近懶人沙發的位置，重新坐下開始會議，打算再等幾分鐘，如果她不出來，再去叫她。
差不多五分鐘後。
桑泠換下了睡衣，穿著外套和牛仔褲出來了。
一副要外出的樣子。
桑硯抬頭，便看到了這一幕。
女孩微卷的金髮披在肩頭，穿著深棕色短款皮衣，纖細白皙的脖頸戴著一條choker，細細的黑繩墜著顆鑽石月牙，見他看來，手指抵在眼下一拉，盛著碎光的狐眸里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略~~」
桑泠對桑硯做鬼臉，腳步輕快地往樓梯走，小手揮揮，「牛奶你自己喝吧，我出去玩咯~」
桑硯，大傻逼！
桑泠在心裡嘲笑桑硯，讓他倒牛奶他還真去倒，真想當好哥哥了？
她溜得快，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就在她走到樓梯口，一腳即將邁下階梯時，腳下忽然騰空，接著整個身體被人攔腰抱起，眼睜睜看著距離樓梯口越來越遠。
桑泠懵了，驚魂未定，狐眸睜得溜圓。
下一秒，她低頭，看向捉在腰間的大手。
骨節分明，手掌寬大，賁張的青筋透著克制的力量感。
瘋了嗎？
「桑硯！你給我放開，你幹嘛呀！」
桑泠兩隻手都去掰腰間的手，卻發現那隻手跟鐵鉗似的，箍在腰上就焊死了。
她踢騰著雙腿鬧騰。
桑硯面不改色，把她撈回了小客廳。
被桑泠這麼耍了一通，會議是開不下去了，桑硯乾脆宣布會議暫停，有事留言。
當下，先收拾某個小壞蛋比較重要。
桑泠累得氣喘吁吁，就被桑硯丟進了沙發里。
她不可置信轉頭，髮絲散亂，雙眸里閃動著憤怒又委屈的光。
桑硯：「。」
女孩軟糯的嗓音有些顫。
他咬肌繃緊，走上前去，「我什麼時候說要報復你？」
桑泠指著自己，「你丟我！我是什麼破布麻袋嗎？我沒有痛覺的嗎？」
桑硯微怔，目光先於大腦打量她，「哪裡磕到了？」
伸手就要碰她，桑泠揚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拍在他手上。
「走開！不要你管！」
都說力與力是相互的，桑硯還沒怎麼著，桑泠先疼得捂住了手。
嘴巴里咕噥出一串「可惡」「該死」「煩死了」之類的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