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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沒有看那張天空上的巨大人臉,而是轉身走向了之前來過的那個地方。
那座山里寺廟,是虛是幻,卻也是實是真。
老廟祝低頭盤坐,氣息全無。
背後那尊金身佛像身上金輝早已脫落乾淨,斑駁掩映中露出裡頭的土泥坯,案桌上擺放的貢品表面還是完整的,但一陣風吹過去,卻化作了一堆齏粉。
這個之前畢方來過的地方,之前還看不出來有異常。
因為那會兒的寺廟,的確是真實存在的, 本就沒有出現問題,自然也不會看出有問題所在。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現在畢方到來這裡之後,這座寺廟也在跟著發生著變化,露出來裡頭那一層內象。
這一座外頭是金粉,內里卻是層層普通土泥坯塑造出來的佛像,那一張掉落著幾塊黃泥頭的佛臉上,露出來一絲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洪鐘如同神仙聖人的聲音從塑像泥土嘴巴裡頭出來,那張嘴一張一合,露出有些深邃的漆黑通道。
「施主何苦前來。」
這道聲音雖然加上了一些似神仙一樣的縹緲氣質,可聽音調語氣來看,還是那個老廟祝,老僧人的聲音。
只不過之前畢方和那個老廟祝交流的時候,對方談吐平和,有種看透了世事滄桑的慈悲平和感。
眼下的這道聲音也似仙神之音,聽之讓人振聾發聵,卻獨獨沒有了那股平和氣息。
「我該叫你老廟祝,還是佛孽。」
畢方眼神非常平靜回望過去。
對方這種先聲奪人的小把戲 ,對於他來說,半點作用也無。
只不過,他現在看了一眼那個夢鄉如同光幕展現的信息,佛孽任務就在眼前。
畢方並沒有感覺到有威脅。
但他想要了解天外的訊息,從夢鄉那邊可以獲得一些,但直覺告訴畢方,這個佛孽身上也會藏著很大的驚喜。
就是看對方願不願意說了,不過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他自有手段知曉對方的那一段天外根腳。
心頭念頭轉瞬過去。
但寄托在了這個粗糙簡陋的佛像內里的,那一團如同雲霧遊走的黑色霧氣,隱隱有一張人形面孔浮動其中。
和外面高空上的那張怒火沖沖的佛臉,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是,有人在這裡看過去對比一看的話,就會發現,外面高空的那張臉,七情六慾旺盛,不像是身合天道的修行人。
反而,這個寄居在這裡黑色霧氣當中的面孔,眼瞳冰寒如霜,無情如天地自然法理運轉,比之外面蒼穹上的面孔,它反而更像是外面的天道化身。
這張人臉原先冰冷的面容有一絲僵硬。
因為莫名地,它感知到了一絲透骨的寒冷。
像是許久之前,那尊可怕的遠古神人手托山海,行走蠻荒的恐怖場景。
那會兒的它,不過是個可憐又無依的一般生靈。
那等可怕如天生地養的人物,簡直就像是一場永遠都會存在的噩夢。
即便過去了許久,現在的它之所以沒有那麼大膽推進,而是用了十幾萬年光陰才推動著天地變化。
何嘗不是畏懼那尊遠古神人再度歸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那尊神人。」
它眼神發狠,一絲陰冷意味出現在嘴角。
「哼,故弄玄虛!」
它冰冷冷想著。
「吾是誰不重要,只要你死在這裡,就可以了。」
它因為這一絲莫名發寒的感覺,莫名回想到了弱小的古老時候。
心頭極度不快。
也沒有了以往戲弄獵物的興奮心情。
只有一個想法,把這些外來攪局的人通通弄死!
它的殺機沒有半點遮掩 。
畢方搖了搖頭,「火氣那麼大,看來是談不了了。」
既然談不了。
也很好辦。
畢方一步踏出,周身斗轉星移,一方星斗大陣剎那當中布下來。
以防萬一,是不能讓對方逃掉的。
畢方是氣運一道修煉人,可陣法這一道是本尊最初接觸的大道天地,所以不少化身也有所接觸。
星斗大陣接落天上群星氣運,片刻不到的功夫。
原先想要殺人的佛孽,原先冰冷殺機的面孔上,已經變成了一臉驚恐。
「怎麼回事。」
吾感受到了,神人的氣息。
重重天星氣運高高垂落下來,萬斗海水也不過一星之輝,千千萬萬的星輝形成的壓力,足夠讓此方方圓地都要崩塌粉碎。
……經過了一番氣運的教化,畢方聽得這頭佛孽的說法。
「所以說,你也不知自己怎麼到來這裡?」
畢方眼神不動。
佛孽丟棄了之前的所有尊嚴,求饒說道,「尊神大人,我當初就是感覺到了一股吸引力出現。」
「然後就出現在這裡,至於是為什麼,小人這些年來也有所猜測。」
「大概可能是因為小人先天根腳就是出自佛光之中,所以這裡佛道初誕,小人便也被吸引過來。」
「這個老僧人,貪得無厭,他既想大愛眾生,也想完成夙願,希望天下人人人成佛。」
「所以如今的佛道才會形成這等局面。」
趁著對方早就不會說話, 佛孽趕緊把所有的罪責都一攬子放在了死人身上。
它也有過錯,可天下劫來,必也有劫因,它也不過是大劫藉此吸引來的一番劫數,那個老僧人若是自己心裡沒有鬼,怎麼可能會讓它鳩占鵲巢。
越是這般想,佛孽心頭的自我說服便也越來越強大,也讓它不再那麼驚恐。
畢竟,佛孽的源頭來自於哪裡不好說,可身為和劫氣並存的一方罪孽,天下有罪孽之地,都需要度化。
這些修行人的做法,它就有所知曉。
但渡化是何種渡化,其中的差別也大了去了。
它可不願意被毀滅。
畢方面色倒是沒有絲毫變化。
對方說得好聽,避重就輕的手法用的很熟練。
但畢方都不需要聽,看那條大道是什麼樣子,基本就能推敲出來其主是什麼路子。
他現在聽這一耳,只是為了確定那個坐標。
對方說得越多,那一絲原本不應當出現的因果,也漸漸浮動出來。
由虛化實,由無化有。
這種手段他藉助著鴻運滔天,倒是第一次用,卻也不算陌生。
藉助著其他化身的加持,這一枚天外坐標的因果很快浮現出來。
然後一枚道標,如同一方六邊形的碧綠流石,邊角尖銳,但核心仍然是一團虛幻的東西,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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