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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這裡竟然沒有一個修士在附近。
就連剛剛開始想要看熱鬧的小妖,也在鬥法戰場開闢的那一瞬息,無數法光涌動蒼穹寰宇當中的那一霎那灰飛煙滅。
萬里之地,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生靈氣息。
唯獨這座鬼山聳立這裡,荒蕪死寂,漆黑色的山體有魔氣覆蓋,中央那一道巨無霸深淵中,詭譎邪異的藤條如同一條條觸手,不斷朝外轟擊游曳。
但始終很難突破深淵降臨地面的那一線距離。
誰能想到這個旋渦中心,出乎意外的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空白平靜之中。
鬼藤中心,一株高大到近乎可以觸碰天地距離的藤影佇立在黑霧中央。
那一座棺槨外面一層層黑霧流淌下來。
「長生……長生……」
似有一種邪異又詭氣森森的語調,不斷迴蕩在這片晦暗空間中。
「那地方。」
這個語調出現的第一瞬息。
看似戰場當中已經有無數大道法光飛落,又有恐怖巨影呼風喚雨。
卻也在這一道飄蕩深淵的囈語出現之時,也第一時間留下來了注意力落在了那座鬼山之上。
他們是為了什麼而來,各方都心知肚明。
現在有了動靜,已經有人暗自掐算一番,眉頭緊鎖,看到了一片天光縹緲,血色招搖的異象。
掀起腥風血雨,是註定會出現的天機結果。
但這一道囈語,卻驟然讓原先還有幾分火熱的鬥法戰場 ,紛紛默契地暫緩了對對方的攻擊。
「 這道聲音,難道那尊魔主還沒有死?」
有人皺著眉頭,老臉上充滿著凝重。
長生不死,他們焉能獲取長生。
「不可能,他的轉世身都已經出現了,真靈獨一無二,即便是上古大仙人,沒有到最後超脫一步,也不可能擺脫這種可能。」
另外一道聲音沉沉出現。
他們可不願意相信魔主未死。
魔主要是未死,還能降臨這一道世間。
這可和之前的轉世身不同的情況。
輪迴轉世,是天地至理,是一切自然。
可魔主不屬於超脫五行六道之外的特殊情況。
都有著來自上古傳承,基本對於上古魔門都有所了解。
「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那株鬼藤搞得鬼?」
魔主要是沒有死掉,他們打生打死,可沒有那個必要。
「不。」
「魔主肯定已經是死了,別忘了,還有神祇念。」
有人一語道破天機。
也算是勉強驅散了方才那種凝重的氛圍。
那可是上古魔主,他們一堆人湊在一起都不夠對方對付的。
修行大道路上,一步距離形成的道行差距,已經不能用天塹來形容。
是比天塹還要恐怖的東西。
他們之所以會齊聚這裡,為的是死後的大道,是沒有了魔主的長生大道。
而不是去直面這條大道的前主。
「神祇念?」
有這個可能。
死而復生,不是問題,但不應當出現在魔主身上。
同理,那些上古大仙人同樣如此。
現在也沒有這些大神通仙人的轉世身出現,更多可能是他們的大道太強悍了。
強悍到想要完全抹殺一尊大神通仙人留下來的大道,都需要用百萬年光陰消磨。
自從上古紀降臨之後,一些原本的秘聞也算不上秘聞,至少能在這裡關注著鬼山情況的這批人,他們是有所耳聞的。
不過他們就算現在有人想要進入鬼山一探究竟,可也要擺脫對面人影才是。
「來得好。」
諸多古老生靈對面,有人也認真起來,也有人鬥志昂揚。
這一道囈語並沒有出現之後又消失。
而是持續不斷地出現。
妖域一些地方。
洞府之內,一頭狐妖正在沉沉睡過去。
「長生……」
一絲囈語飄蕩入眉心祖竅。
狐妖體內的血脈神通倏然化作了一團黑霧,然後又散去,恢復了原狀。
就連這頭狐妖自己都沒有感覺出來,這會兒自己肉身裡頭蘊藏的神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諸多小妖難以抵擋囈語的侵入,甚至他們都是毫無察覺。
唯有寥寥幾尊妖王。
神色凝重,張開手掌揮散那不知名飄蕩過來的長生囈語。
只有兩個字,卻如同魔咒那樣,盤旋妖王疆域之下。
「又是那裡傳出來的動靜。」
不需要確定,聽清楚了長生兩個字,哪裡還能不明白,這就是鬼山那片搞出來的動靜。
「那邊還沒有塵埃落定,我等真是日夜難眠啊。」
一尊妖王面色極為不好看,陰陽怪氣說道。
「妖主沒有傳下來訓令,這次那邊弄出來的東西,我們冒然插手,妖主也不會理會的。」
另外一尊烈焰如雲盤旋身下的妖王,倒是不在意這些尊榮。
修行界,活得久才有未來。
那邊搞出來的鬥法戰場,他們也是看在眼裡。
想要插手進去,可沒有這個資格,一不小心就會被撕碎。
那裡的劫氣太過濃郁了, 並非說他們不能敵對對方 ,而是一縷劫氣侵染, 想要祛除的功夫太費勁了。
他們身為妖王,一人之下,卻也不能放縱自己沾染無數劫氣。
妖道修士是蒼莽,卻不代表沒有腦子。
「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煩死了,擾得我困睡不足。」
又有一尊妖王開口,不過他沒有顯化人影,而是一頭野虎睡在石台上面,打了個嗬欠抱怨道。
其他幾個妖王原先凝重的神色被這一打岔,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諸虎。」
上面一頭妖王開口。
「知道了知道了。」
野虎懶洋洋應了一聲,好歹也沒有繼續睡下去。
好傢夥。
其他那些妖王瞧見這幕,也是滿頭黑線,怎麼著,大家都在討論著生死相關的問題。
就這頭老虎,天天滿腦子都是睡覺。
偏偏對方天賦驚人,就算是睡覺,那一層層血脈神通也是不斷煉化。
只能說,妖比妖,也是氣死妖了。
妖王們的想法,其他人不清楚,可也知道這裡妖域那些妖王能夠忍下來凶性,不出來。
想來也是有幾分亂世避劫的本領的。
「那位雖然沒有關注妖域,可到底是生來之地,想來也不會不管。」
某處山亭上面,兩方人影對酌相飲, 又在其中分神下子。
棋局之中,天元醒目,四周黑白棋如同群星分落一方,有的如龍蛇,有的如天芒巨象。
他們下的棋局,自然不是一般棋局。
做不了天地大勢的棋局,但以現在的一片疆域, 開劫之事為起手,形成一片棋局,還是能做到的。
看妖域那片地方的風雲動盪, 饒是他們下了大半輩子的棋,也沒有見過那麼錯綜複雜,混淆到難以想像的局面。
「那是,要是他們加入進來,這一趟水真是越來越混了。」
白須老者撚著白子,淡然說著。
「但如今天地氣勢不斷,我觀那片地方還有氣運之爭,也不知道是哪裡的氣運爭鬥會導致出現了龍失其瞳的結果。」
在他們棋局不斷精進的同時,也把天意氣運看作了一條真龍。
真龍各方氣運都有著不同的天命之人,氣運之子。
多數能夠說得上不錯的天才,他們身上的氣運,也頂多是這頭天地孕育的巨龍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縷光澤。
天才往上面的,能夠把持著一片龍鱗大小的氣運,已經是萬年難遇。
那些能夠分持著氣運當中核心位置的,也不知道是何等妖孽,擁有何等蓋世才情。
現在棋局之中,有一隻瞳孔墜落下方,隨後四方虎視眈眈的黑白棋一擁而上。
『龍隕一瞳,四方蛇蟒分其瞳,吞其氣,食其運,又生一眼也。』
淡淡的一道靈紋似在棋盤之上若隱若現展現過去。
也讓兩個老者下子的手都不約而同停頓下來。
「果然如此啊。」
「會是何人?又有何人?」
「群龍蛇莽, 瞧其中手筆,也是混亂啊。」
對面老者含笑說著,神色看不出來凝重。
「也是啊,氣運之爭,向來如此,這種棋中小局,多半也是劫中衍生出來的一道造化。」
能者上,敗者落。
氣運相競,猶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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