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沒有答話,起身直視門上蛇身人面浮雕。
那些嵌石蛇眼在手電光下,像活物般死死盯著來人,陰氣森森。
他抬腳,往前踏出一步。
「蘇平。」
姜沫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卻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她素來寡言,極少主動喊他的名字。
蘇平腳步頓住,側頭看她。
姜沫目光沒落在他身上,始終緊盯著那扇詭異石門,眉頭微蹙,嘴唇微動,似有話想說,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怎麼了?」蘇平問道。
「沒事。」她淡淡回了兩個字,但是眼神中卻有些一絲擔憂。
蘇平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擔心我?」
姜沫沒有應聲,面無表情,唯有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淡紅,藏在陰影里若隱若現。
胖子眼睛瞬間瞪圓,來回瞅著蘇平和姜沫,剛要張嘴起鬨,就被老胡一把死死捂住嘴巴。
「別瞎說話!」老胡壓低聲音警告。
「唔唔唔——」
胖子在老胡手下拼命掙扎,說不出話。
蘇平轉過身,徑直走向石門。
暗紅漿液在地上匯成細流,從他靴邊緩緩淌過。
靴子踩上去,黏膩感十足,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吱膩響。
他在門前站定。
抬手按在石門面板上,石面冰涼粗糙,指尖能清晰摸到浮雕蛇身的凹凸紋路。
那些鑲嵌的紅石蛇眼觸感溫熱,和冰冷石材質感截然不同,透著詭異暖意。
姜沫第一個邁步上前,站到他身側,並肩而立。
老胡推了胖子一把,胖子拖著隨行的趙老憋,連忙快步跟上。
蘇平深吸一口氣,雙手抵在石門上,猛然發力推送。
石門紋絲不動。
他再加力道,手臂青筋暴起,石門依舊沉如山嶽,分毫未動。
「推不開?」胖子心頭一緊。
蘇平沒回話,退後一步,目光緊鎖門縫。
重瞳之下看得一清二楚:門縫被一層血脂般的膠狀物死死封死,暗紅黏稠,堅硬異常。
他低頭,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舌尖血直直噴在石門之上。
血珠濺落在紅石蛇眼上,瞬間滋滋作響,像滾燙鐵器遇水,門縫封膠快速融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腐臭濁氣撲面而來。
蘇平再度抬手推門。
這一次,門動了。
轟然一聲巨響——
石門向兩側猛然彈開!
一股積壓千年的腐臭霉風從門後狂沖而出,席捲整條通道,嗆得胖子連連咳嗽,老胡趕緊捂緊口鼻。
蘇平屹立門前,半步未退。
「這味兒……到底是啥玩意兒?跟醃了幾千年的死肉似的……」
胖子乾嘔半天,嗓子沙啞發澀,胃裡翻江倒海。
「先進去。」
蘇平抬腳,徑直跨過門檻,踏入門後之地。
手電光柱朝前鋪開,刺破黑暗。
眼前根本不是尋常墓室密室,而是一座無邊無際的巨大神殿。
殿宇恢宏得離譜,手電光柱掃出去,根本照不到殿牆邊界,穹頂高懸上空,徹底隱沒在沉沉黑暗裡,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
地面鋪滿規整的厚重石磚,每一塊磚面都刻滿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紋路深陷肌理,指尖觸碰便能摸到刻骨的凹凸,透著一股古老又陰森的氣息。
大殿正中央,一尊石碑巍然矗立。
三丈高矮,通體漆黑如墨,碑面光滑堪比鏡面,乾乾淨淨,似乎沒有什麼文字。
湊近細看才會發覺,碑身表面布滿細碎交錯的劃痕,橫豎縱橫,層層疊疊。
看得出是被人反覆鑿刻,又一遍遍強行磨平,痕跡新舊交疊,數不清歷經了多少次往復循環。
刻了磨,磨了刻。
「這就是……傳說里的禹王碑?」
老胡緊隨其後,嗓音緊繃,壓著心底的震撼與忌憚。
「不要走近看,看了上面的內容,會沒命的!」
眾人立刻將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
唯有蘇平注意力依舊留在石碑的上面。
不過,並沒有去看上面的內容,而是在上方!
上方出現了一行行文字!
【物品:禹王碑!】
【簡介:數千年前,大禹為了鎮壓古神熵,以羽蛇神留給蛇女的詛咒,用華夏龍篆刻在上面,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上面的內容,即便是大禹曾經想要冒險窺探其中奧秘,也遭到了一定的反噬,不得不中斷。上面刻的是死咒,知道其中一部分,沒有任何問題,一旦將其所有內容拼湊到一塊,不論古神還是人類,必死無疑!這是世界的絕對禁忌!】
【價值:20w】
還真的是禹王碑!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即便大禹也不知道這上面刻的是什麼。
之所以使用華夏龍篆,應該是因為華夏龍篆是最為接近古神語的語言,古神熵能夠看懂,所以古神熵一看到這個石碑,便會死亡。
不過古神熵不死不滅,死後依舊能夠重生。
上面是華夏龍篆,老胡幾人看不懂,應該無須擔心被詛咒。
但是蘇平精通龍篆,一旦看了,恐怕必死無疑!
他沒有去看上面的文字,而是用重瞳,觀察石碑上的氣息!
石碑上一股股暗紅煞氣,像活體血管般盤根錯節,從碑底一路蔓延攀至碑頂,脈絡分明,還在緩緩起伏搏動,鮮活得詭異。
咚。咚。咚。
沉悶厚重的心跳聲,從石碑深處緩緩傳出,迴蕩在整座空曠大殿裡。
胖子臉色瞬間發白,聲音發顫:「這碑……該不會是活的吧?」
蘇平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他抬腳往前踏出一步。
咔。
腳下石磚驟然微微下陷,發出一聲脆響。
蘇平低頭望去,石磚之下,土層縫隙里,有東西正在暗中蠕動遊走,蠢蠢欲動。
「退。」蘇平語氣急促,厲聲警示。
「啊?啥?」
胖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愣在原地。
「後退!」
蘇平話音未落,大殿四周地面的石磚驟然炸裂!
轟——!轟——!轟——!
碎石四濺紛飛,塵土漫天揚涌,視線瞬間被煙塵遮蔽。
九尊一人多高的陶俑,從地下破土而出,赫然現身。
陶俑形態扭曲怪異,或跪或趴,或仰頭大張著嘴,姿態極盡詭異,盡數面朝中央石碑,似跪拜祈願,又似哀嚎求饒,透著說不出的邪祟壓抑。
「這他媽又是些什麼邪東西!」
胖子慌忙抄起手裡的古劍,渾身緊繃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