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走啊。」
零號房間猛地回頭。
那具熟悉的綠色墳墓的身體站在黑暗中。那張國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零號房間先是一愣，然後瞳孔猛地收縮!
上次，就是這個人，捅了他一刀！
「你——！」
他話沒說完，封師古動了。
漆黑的短刃從袖口滑出，直直捅進了零號房間的腹部。
「噗嗤——」
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位置。
零號房間的身體驟然僵住。
同時，蘇平殺到。
麒麟刀帶著龍火，從正面劈入零號房間的胸口。
前後夾擊，一刀穿胸，一刀透背。
零號房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和後背透出來的刀尖，嘴裡湧出黑血。
「你……你們……」
封師古面無表情地抽出短刃。
蘇平同時抽刀。
零號房間的身體像漏氣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
蘇平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抬手，一縷龍火從指間彈出，落在零號房間的身體上。
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軀體。
幾秒鐘後，地上只剩下一團黑色的焦痕。
蘇平看著地上的焦痕，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在想一個問題。
同樣的零號房間，同樣的斷臂逃跑，同樣的封師古伏擊，同樣的龍火焚屍。
一切和上次一模一樣。
像是劇本被翻到了同一頁，又演了一遍。
封師古的虛影在旁邊晃了晃，打了個哈欠，「行了，又殺一次。下次再復活，你繼續喊我。」
蘇平看向他，「你能感覺到他復活？」
「能。」封師古的語氣多了一絲認真，「我在這裡面，能感覺到地心深處那股力量的波動。他每次復活，那股力量就會弱一分。」
蘇平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封師古的虛影消散了。
蘇平轉身，往回走。
身後，那團焦痕在黑暗中慢慢冷卻。
一切都好像是重複進行，可是蘇平看了看手錶，發現就連手錶上的時間，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可是要說重複進行，事情所發生的地點都不一樣！
而且他還能感覺到帝輝餘燼的確比之前燃燒的旺盛很多，所以這一次殺零號房間比之前要簡單很多！
可是！
封師古沒了！
之前封師古的殘魂被蘇平收入了青銅巨鼎中，寄生在一條魚上！
先前被寄生的那一條魚已經不存在了！
就好像人間蒸發了！
甬道那頭，胖子的聲音遠遠傳來：「老蘇——搞定了沒——」
蘇平走回去的時候，胖子正蹲在地上，拿古劍戳地上的焦痕。
看到蘇平過來，胖子抬起頭：「又殺了？」
「嗯。」
「第幾次了？」
「第三次。」
胖子把劍往地上一插，搓了搓臉：「胖爺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地方邪門。殺了一個又來一個，殺了一個又來一個，跟打地鼠似的。」
老胡靠在石壁上，沒說話，但眉頭皺得很緊。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已經燒到了煙屁股，也沒抽幾口。
姜沫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黑暗的甬道深處，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蘇平走到他們中間，坐下來。
「休息一會兒。」
胖子看了他一眼：「還休息？等下又碰上那老東西怎麼辦？」
「碰上就再殺一次。」蘇平淡漠的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知道蘇平說得對。
碰上就殺，殺了又碰上，碰上了再殺。
他們現在被困在這個循環里，除了繼續往前走，沒有別的選擇。
四人沉默了幾分鐘。
然後蘇平站起來。
「走。」
胖子嘆了口氣，把古劍從地上拔起來：「走吧走吧，胖爺倒要看看，這破循環什麼時候是個頭。」
四人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蘇平沒有說話。
他在數步子。
從岔路口到遇到零號房間的位置，他上次走了三百四十二步。
他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四……
數到三百四十二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抬起頭。
前方黑暗中，站著一個人影。
乾瘦，灰袍，駝背，背對著他們。
蘇平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和前兩次一模一樣。
他心裡嘆了口氣。
然後他開口了：「行了，出來吧。」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零號房間。
滿臉褶子，眼窩深陷，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到蘇平，咧嘴笑了：「又見面——」
話沒說完，蘇平的刀已經到了他面前。
零號房間臉色一變，抬手黑氣凝盾擋住，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他媽的——」
「少廢話。」
蘇平第二刀又劈了上去。
老胡從側面切上來，龍泉劍帶青色劍光，刺向零號房間的肋下。
姜沫站在原地沒動！
她知道該什麼時候出手。
胖子從另一邊衝上來，古劍掄圓了往下砍，嘴裡罵著：「你他媽的煩不煩！殺了一次又一次！胖爺殺你都殺膩了！」
零號房間被三人圍攻，打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惱火。
他不明白！
這次對面這幾個人怎麼這麼猛？
一句話都不讓他說完，上來就往死里打。
蘇平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老胡的劍也越刺越狠，每一劍都往要害上招呼。
胖子的古劍更是劈頭蓋臉地往下砸，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
零號房間很快就撐不住了。
他邊打邊退，往黑暗深處撤去。
蘇平意念一動，一尊禹王神鼎飛出，封住退路。
零號房間回頭看到神鼎，罵了一聲：「操！」
他轉身想往側面跑。
姜沫動了。
幽藍光芒按在他的胸口。
零號房間慘叫一聲：「斷！」
斷臂。
黑煙。
逃跑。
蘇平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煙消失在黑暗中，沒有立刻追上去。
胖子氣喘吁吁地拄著古劍：「又跑了？」
「嗯。」
「你還不追？」
「讓他跑一會兒。」
蘇平說著，從隨身空間裡取出那條魚。
魚還在。
封師古還在。
蘇平用意念聯繫他：「老封，準備好了？」
封師古的聲音傳來：「隨時可以。」
蘇平把魚收回去。
然後他提著刀，不緊不慢地朝著零號房間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