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房間的眼神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圓」的表情。
但蘇平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反而他笑了。
「你說得對。」
「那架C-47確實消失了。」
「我確實不該看到。」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我看到了。」
「我在時間匣子裡親眼看到了那架飛機。」
胖子和老胡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變得不可思議。
蘇平往前走了一步,「我當時上去了。那架飛機里擺滿了一口一口的烏木躺箱,全是棺材。」
「我當時打開看了,裡面沒有屍體,空的。」
「但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他盯著1號房間,「那些箱子裡裝的就是0號房間。」
「就是古神熵的那塊肉。」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那塊肉的力量形成了時間匣子。」
「而我在黑暗深處看到的那個長滿眼睛的東西,就是脫離了0號房間肉身的古神熵本體。」
「因為沒有了那塊肉做載體,0號房間的肉身化為烏有。」
「所以箱子裡只剩下了空棺材。」
大殿裡沒有人說話。
胖子的瞳孔放大了。
老胡的手停下了發抖。
姜沫緊緊握著拳頭。
蘇平的聲音像一個錘子,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去。
「你說我沒見過?」
「我恰恰見過那個玩意兒最真實的樣子。」
1號房間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
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平說的那些細節,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編不出來。
1號房間看向蘇平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深深的忌憚。
蘇平沒有放過他。
「看來現在的古神熵根本不知道那時候的古神熵經歷了什麼。」
「這說明它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而復生之後,那段記憶丟失了。」
蘇平的目光仿佛要把1號房間刺穿。
「所以你才會不知道我見過那個玩意兒。」
「你才會覺得我在說謊。」
蘇平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註定的事實。
1號房間沉默了。
良久。
他長嘆了一聲。
「果然非同一般。」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但你說的這些,把面子掙回來了又有什麼用呢?」
他抬起頭,看著蘇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我在害你?」
「我一直在好心提醒你們啊。」
他的笑容讓胖子的後背發涼。
「你們已經是必死之局了。」
「一旦進入時間裂縫,你們就會隨著古神熵這一次由生到死的完整過程而死亡。」
「這是規則。」
「誰也無法改變的規則。」
他看著蘇平,等著看他臉上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可惜他等來的只有一張冷臉。
「所以呢?」蘇平的聲音很平靜,「還有別的選擇嗎?」
1號房間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詭異的笑意。
「別的選擇?」
「有。」
「唯一的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1號房間身上。
「毀掉禹王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頭。
「只要石碑消失,古神熵就不會經歷死亡循環。」
「你們這些被困在時間裂縫裡的人也不會跟著消失。」
「這是唯一的出路。」
胖子愣了一下,「你說啥?把那個石碑砸了?」
「只有這一條路。」
1號房間的聲音不容置疑,「毀掉它,你們活。不毀,你們死。」
大殿裡沉默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終於明白綠色墳墓的真正目的。
從一開始,把它們引入這座大殿,讓他們踏入時間裂縫。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走到了這一步,他們面前只剩下兩個選擇。
要麼坐等古神熵死亡,自己跟著灰飛煙滅。
要麼毀掉禹王碑,放出古神熵,換取活命的機會。
無論選了哪條路,古神熵都是贏家。
胖子的臉色鐵青,「操他媽的。」
老胡咬著牙沒有說話。
姜沫閉上了眼睛。
蘇平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釘在地上。
「沒別的路了?」老胡開口了,聲音沙啞。
「沒有。」
1號房間的回答乾脆得像一把刀子。
「有別的路我也不用站在這裡跟你們廢話了。」
胖子轉頭看向蘇平,「老蘇,你說句話。」
蘇平沉默了很久。
「走。」
「回去。」
「把碑砸了。」
一行人折返回到禹王碑前。
那面石碑依然靜靜立在那裡。
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處。
胖子擼起袖子,抄起傢伙就往石碑上砸。
刀砍下去。
沒有任何動靜。
就像砍在一團棉花上。
「嗯?」
胖子又砍了一刀。
還是沒反應。
老胡接過刀,使出全力劈下去。
石碑震動了一下。
龜裂!
一條細紋從石碑表面裂開。
「有戲!」胖子大叫一聲。
話音剛落。
所有人的眼前一花。
他們重新站在石碑前。
胖子手裡握著刀,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但刀鋒是乾淨的。
沒有血跡。沒有碰撞的痕跡。
石碑上那道裂紋消失了。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胖子愣住了,「這他媽……」
老胡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再來。」
他又砍了一刀。
同樣的龜裂。
同樣的畫面一閃。
他們又回到了原位。
「火燒。」老胡沉聲道。
姜沫掏出火摺子。
火焰舔上石碑的表面。
石碑開始發黑。
龜裂的紋路蔓延開來。
但就在那一瞬間,眼前又是一花。
火焰消失了。石碑完好如初。
姜沫的手停在半空中,火摺子還沒有遞出去。
「我操……」
胖子瞪大了眼睛,「這什麼鬼!!」
他直接一腳踢向石碑。
腳撞上石碑的一瞬間,人又飛了出去。
但落地之前畫面閃了一下。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腿還沒抬起來。
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石碑,「老子剛才明明是踢出去了的!!」
沒有人說話。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時間就像一隻無形的手。
在他們每一次觸碰到石碑、對石碑造成一絲損傷的時候。
就把一切撥回了原點。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老胡放下手裡的刀。
他轉頭看向蘇平。
蘇平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石碑前,安靜地看著上面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