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將雮塵珠對準格薩爾王,伸出手指在珠子上輕輕一點。
一圈碧綠色的漣漪從珠子表面擴散開來,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漣漪掃過格薩爾王的身體時,格薩爾王感覺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正在變淡,從實體的狀態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
「這是——」
「虛數空間。」蘇平看著格薩爾王,「你剛才把我困在你的虛數空間裡,現在——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雮塵珠的光芒更加明亮了。格薩爾王的身體越來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
他的輪廓開始模糊,身體開始扭曲,化作一道細長的光流,被吸入了雮塵珠的內部。
「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在虛空中化作一聲不甘的嘶吼,被徹底吞沒。
那顆碧綠的珠子表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倒影,格薩爾王的倒影,被困在珠子的核心中,像一隻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蟲。
蘇平握著雮塵珠,靜靜地看著珠子內部那個模糊的身影。
長生蠱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這老東西,被關進去了?」
「暫時。」蘇平放下雮塵珠,把它收進懷裡,「但他不會在裡面待太久。這個虛數空間是我用鴻蒙寶血強行激活的,不夠穩定。他很快就會掙脫出來。」
「那你還——」
「他不是說,他有三千化身嗎?」蘇平看著雮塵珠內部那個正在掙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也給他準備了一個禮物。」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雮塵珠內部。
珠子的虛數空間中,格薩爾王正在一片混沌中掙扎。
四周全是灰白色的混沌氣體,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任何邊界。
他懸浮在混沌中,胸口的凹坑還在隱隱作痛,正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試圖撕裂這個空間。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虛數空間,和外面的虛數空間不一樣。
混沌中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輪廓。一座城池的輪廓。那些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城牆、城門、街道、房屋、廟宇——在混沌中逐漸凝實。
格薩爾王落在地面上,腳下是青黑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鏡。
兩側的房屋全是石砌的,門窗緊閉,屋檐下掛著風鈴,在無風中輕輕搖晃。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池中央。城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重的聲響。格薩爾王轉過身,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城門,又轉過身,看著面前的街道——空無一人,寂靜得像一座死城。
直覺在瘋狂報警。
這座城有問題。
他邁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極輕,但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開來,傳出很遠很遠。走到街道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背對著他,站在一座廟宇的門前。
身形高挑而曼妙,長發垂到腰際,正在風中輕輕飄動。
「你是誰?」格薩爾王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那個女人沒有回答。她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上沒有五官。
整張臉就是一片平坦的皮膚,光滑得像一顆剝了殼的雞蛋。
但格薩爾王能感覺到,那張無臉的面具下,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盯著他的靈魂。
他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抬起了手——但體內殘存的力量,在這裡也受到了壓制。
他能動用的力量不到在外面的一成。
女人邁步朝他走來,沒有眼睛的臉正對著他,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女人身上發出來的,而是從城池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重疊在一起。
「格薩爾王……沒想到你有一天會來到這裡……」
格薩爾王心臟猛地一跳,猛地轉身四周的房屋牆壁上,浮現出一隻隻眼睛。
正從牆壁深處張開,每一隻眼睛都在轉動,都在盯著他。
那些眼睛裡,有古老、深邃、漠然的光芒。蛇神的注視。
格薩爾王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
他終於明白了。蘇平把他關進雮塵珠的虛數空間,但不是普通的虛數空間,這座城池裡,有蛇神留下的意志殘留。
他面對的,不是蘇平的算計,是遠古神祇的意志。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蒼白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格薩爾王感覺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封鎖了,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轉起,那一掌就已經拍碎了他胸口殘存的梵文核心。
他的身體飛出去,撞穿了一堵牆,摔在一片瓦礫中。
「蘇平……」他躺在瓦礫中,渾身是血,抬頭看著那些布滿眼睛的天空,聲音嘶啞而憤怒,「你竟然……用蛇神來對付我……你不講武德啊!」
雮塵珠外。
蘇平睜開眼睛,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長生蠱湊過來,好奇地問:「主人,他在裡面怎麼樣了?」
蘇平把雮塵珠舉到眼前,看著珠子內部那個正在城池中掙扎的身影。
格薩爾王被困在虛數空間裡,像一隻被拍進琥珀的蒼蠅,再怎麼撲騰也翻不出花來。
"主人。"長生蠱的聲音從張天啟喉嚨里擠出來,透著心虛,"你剛才說……那裡面……有蛇神的意志殘留?"
蘇平眼皮都沒抬,"嗯。"
長生蠱沉默了一秒,往蘇平身後縮了半步。
"那啥……蛇神……是那個蛇神嗎?就是那個……跟西王母共生、還能開闢虛數空間的那個?"
"嗯。"
"主人……"長生蠱的聲音開始發飄,"奴家能回隨身空間躲躲嗎?"
蘇平終於抬眼看它。
張天啟那張臉精彩極了
"你剛才不是挺能吹的嗎?"蘇平嘴角一抽,"一拳把他打成肉餅,三成力,深得我真傳。"
"那不是……那不是不知道裡面有那玩意兒嘛!"長生蠱搓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那可是蛇神啊,古神級的存在……奴家這點道行,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蘇平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伸手捏了捏長生蠱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