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恆之"抬起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情感。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拍向老人。
老人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安倍恆之"的胸口。
"安倍恆之"被拍得後退三步,胸口凹下去一塊,但他沒有倒下。
他又站住了。
老人看著他,眼底的殺意,變成了忌憚。
"被蠱蟲控住的活屍……"老人的聲音沉了下來,"打不死,不痛不癢。"
"對。"蘇平在後面笑了,"您說得太對了。"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蘆屋正弘和賀茂清遠,同時動了。
三具活屍,從三個方向,圍住了老人。
老人站在包圍圈中央,看著那三具曾經是自己的得力幹將、如今卻成了敵人爪牙的屍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們三個——"老人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甘願做華夏人的走狗?"
三具活屍沒有回答。
他們同時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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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掌、爪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招呼過來。
老人怒喝一聲,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黑光,將三具活屍震退。
但三具活屍根本不懼疼痛。被打退,又衝上來。被打退,又衝上來。
老人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困境。
這三個活屍,生前都是御龍手巔峰的修為。雖然被控住後戰力打了折扣,但架不住他們不怕死、不知疲倦。
打退一個,另一個就衝上來。打傷一個,那一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車輪戰。
就是純粹耗死人的車輪戰。
蘇平搬了把椅子,坐在庭院邊上,翹著二郎腿,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正起勁。
老胡、胖子、雪麗楊、姜沫、始皇帝,也都各自找了地方坐著,看戲。
胖子一邊看一邊嘖嘖:"老蘇,你這招絕啊。自己不動手,讓別人的屍體去打自己的主子。"
"這叫物盡其用。"蘇平吐出瓜子皮,"省力又省心。"
"那老頭看著挺猛的啊。"胖子盯著戰場,"這三具活屍,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無所謂。"蘇平慢悠悠地說,"反正他們仨已經是死人了。死了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胖子想了想,點頭:"有道理。"
戰場上,老人的氣息已經明顯弱了下去。
他畢竟年紀大了,連續高強度戰鬥,氣血開始衰退。而那三具活屍,依然不知疲倦地進攻。
"轟——!"
老人一掌拍飛蘆屋正弘,還沒喘口氣,安倍恆之的掌風已經到了後心。
他勉強側身避開,賀茂清遠的爪已經抓向他的咽喉。
"嗤——!"
五道血痕,出現在老人頸側。
老人悶哼一聲,腳步踉蹌,向後退了幾步,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看著那三具圍上來的活屍,眼底的瘋狂,逐漸被絕望取代。
"你們……你們這是……要耗死老夫……"
"聰明。"蘇平坐在椅子上,磕著瓜子,"您猜對了。"
老人轉頭,盯著蘇平,嘶聲道:"你——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您看不到了。"蘇平笑了笑,"您還是先想想,您自己怎麼死吧。"
話音落下,三具活屍同時撲了上去。
老人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想要拼死一搏,但他的力量,已經在車輪戰中消耗殆盡。
他連一掌都沒拍出去,就被三具活屍按在了地板上。
安倍恆之的拳頭砸在他胸口,蘆屋正弘的掌風拍在他後腦,賀茂清遠的爪抓進他的肩胛。
老人噴出一口黑血,掙扎了幾下,徹底沒了氣息。
庭院裡,安靜了下來。
蘇平放下瓜子,站起來,走到老人的屍體前,低頭看了看。
"御龍手之上?"他嘖了一聲,"也不過如此。"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老人的屍體上,幽藍色的光芒再次湧出。
安倍晴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蘇先生,就是個行走的活閻王。
活著的時候打不過你,就餵蠱蟲。餵了蠱蟲你自盡了,他就鎖魂。鎖了魂,還能讓你的屍體給他打工。
死了都不安生。
"蘇先生……"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是陰陽寮的別當大人……"
"別當?"蘇平一邊施法一邊問,"什麼職位?"
"就是……陰陽寮的最高首領。"安倍晴真說,"在老祖之下,陰陽寮就是他說了算。"
"哦。"蘇平點了點頭,"那正好。他死了,陰陽寮,就是我說了算了。"
片刻之後,老人的屍體也站了起來。
他的神魂,同樣被蘇平鎖在了肉身里,成了一具新的鬼奴。
四具鬼奴,並排站在庭院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蘇平站在他們面前,雙手插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始皇帝一直坐在廊下,閉著眼,此刻終於睜開眼,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四具鬼奴,淡淡開口:"馭鬼鎖魂,借屍還魂。這一手,倒有幾分當年方士的路數。"
蘇平轉頭看他:"陛下也懂這個?"
"略知一二。"始皇帝又閉上了眼,"你做得不錯。省得朕親自動手。"
好傢夥,論裝逼,這位爺才是祖師爺。
不過他現在沒工夫跟始皇帝掰扯這個。
他轉頭,看著那四具鬼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安倍晴真和兩個帶路黨,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行了。"蘇平拍了拍手,"現在,該給神道教,送份大禮了。"
他看向安倍晴真,笑得很和善:"安倍先生,你們陰陽寮,跟神道教,平時關係怎麼樣?"
安倍晴真哆嗦了一下:"還……還行……表面上還算客氣……"
"那就好。"蘇平的笑容更燦爛了,"那我讓你們陰陽寮,去跟神道教開戰。你說,神道教那幫人,會不會信?"
安倍晴真看著蘇平那笑容,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心裡,給神道教那幾位大祭主,點了一炷香。
"蘇先生……"安倍晴真聲音發顫,"您打算……怎麼讓他們打起來?"
蘇平指了指那四具鬼奴:"別當大人還活著呢。他活著,陰陽寮就是他在發號施令。他一聲令下,陰陽寮向神道教宣戰——你說,神道教那邊,是信,還是不信?"
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
信。
怎麼不信?
別當大人都親自下場了,誰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