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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金陵三十萬冤魂

2026-08-23 14:18:28 作者: 超愛喝羊奶

  次日,徐福做東,宴席設在富士山腹地大殿,山珍海味擺滿了一桌。

  宴席的排場,比伊勢神宮還講究。

  黑檀的案幾,描金的器皿,一盤盤山珍海味流水一樣端上來。徐福坐在主位,談笑風生,一會兒給始皇帝斟酒,一會兒給蘇平布菜,忙得像個伺候了主子兩千年的老太監。

  老胡端著一盞酒,沒怎么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徐福身上,越看眉頭越緊。

  "老胡,你咋不吃啊?"胖子啃著一條魚,"這魚比咱們在長白山吃的那個什麼……強多了!"

  "你就不覺得瘮得慌?"老胡壓著嗓子,"一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東西,伺候你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不正說明咱面子大麼!"

  "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老胡眯著眼,"為華夏,為陛下,什麼都甘願。他要是真這麼忠,當年怎麼不把不死藥帶回去?"

  胖子一愣,魚都忘了嚼。

  "吃你的魚。"老胡說,"這頓飯,怕是沒那麼簡單。"

  酒過三巡,徐福談興正濃,還在講他那些"豐功偉績"。

  講東渡,講定島,講這兩千年怎麼替華夏守著東瀛這片地界,講得唾沫橫飛,把自己講成了千古第一忠臣。

  胖子聽得直翻白眼,低聲對老胡說:"這老頭,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本事,比他打架的本事還大。"

  老胡沒接話,只是皺眉。

  姜衡一直沒怎麼動筷子。等徐福講完一段,端起酒盞要敬酒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老夫倒是有個故事,想講給徐老先生聽聽。"

  徐福舉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

  "哦?"他笑眯眯地看著姜衡,"老夫洗耳恭聽。"

  "兩千多年前,有個方士,騙了陛下的三千童男童女,說是去海上求仙藥。"姜衡的聲音不緊不慢,"結果仙藥沒求著,倒是在一座島上扎了根,自立為老祖,一當就是兩千年。"

  徐福的笑容沒變:"姜先生說的,可是老夫?"

  "老夫說的,是一個故事。"姜衡看著他,"故事裡的方士,沒當好這個老祖。他不好好守著島,反倒一次次伸手往華夏伸——派陰陽師潛入,探龍脈,找神器。幾十年前,東瀛出兵華夏,屠城滅族,金陵一役三十萬軍民——老東西,你別說你不知道。"

  殿裡的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胖子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徐福放下酒盞,臉上的笑容還在,只是眼神變了:"姜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老夫在這島上兩千年,從未踏出一步,東瀛出兵華夏,與老夫何干?"

  "你是不用踏出一步。"姜衡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枚黑黢黢的碎片,"這是老夫費了三年功夫,從金陵城舊址的地底挖出來的。你認識這個麼?"

  徐福盯著那碎片,沒說話。

  "這是你徐福一脈獨有的式神印記。"姜衡一字一句,"金陵血案現場,這樣的咒術痕跡,老夫挖出了三百多枚。每一枚上面,都帶著你的死氣。"

  殿裡靜了一瞬。

  安倍晴真臉色慘白,手裡的酒杯差點端不住。

  

  他拜了兩千年的老祖,跟幾十年前的屠城血案扯上了關係?

  他偷偷看了一眼徐福,又看了一眼蘇平,兩條腿又開始打擺子。

  "老祖……"他壯著膽子想打個圓場,"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閉嘴。"徐福的聲音不大,卻讓安倍晴真一個激靈,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他拜了兩千年的老祖,跟幾十年前的屠城血案扯上了關係?

  "那又能說明什麼?"徐福的聲音沉了下來,"式神印記,陰陽寮一脈多得是,誰還不能用個式神了?"


  "一個人用不了。"蘇平忽然開口了,慢悠悠的,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手札,"老爺子,你認識這個麼?"

  徐福的目光落在那捲手札上,頓住了。

  "從你那個傳人的屍身上摸來的。"蘇平翻著手札,"第三十七頁,記著一串密令,落款是'庚辰年',內容是調集東瀛陰陽師潛入華夏,探察'神器下落'。那一年——"他頓了頓,"正好是金陵淪陷的那一年。"

  "你徐福一脈的密令,落款用你的私印。"蘇平把那一頁攤開,指尖敲了敲上面的印痕,"老爺子,這印你總認得吧?"

  全場寂靜。

  徐福盯著那一頁手札,臉上的笑容,終於一寸寸地收了起來。

  "還有。"姜衡沒打算放過他,"你這兩千年,明里暗裡派了多少人去華夏找神器?九州鼎、禹王碑,你找了一輩子。你以為老夫困在禁地里,什麼都不知道?"

  "老夫……"徐福開口,聲音有些啞,"老夫是為了華夏。東瀛那些不肖子孫,老夫管不住。至於神器——老夫是怕神器落入外人手裡。"

  "怕落入外人手裡?"姜衡笑了,"還是怕神器不落到你手裡?"

  徐福還要狡辯。

  "夠了。"

  始皇帝一直沒開口,這會兒只說了兩個字。

  殿裡的空氣,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

  始皇帝站起身,金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福,一字一句:"兩千年了,徐福,你還記得金陵麼?"

  這話像一把刀,把殿裡所有的偽裝都劈開了。

  徐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他的目光對上始皇帝那雙金眸的時候,喉頭動了動,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裡的燭火都晃了幾晃。

  胖子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他這輩子沒恨過什麼人,可眼前這個老東西——他害了金陵三十萬人,還在這兒演了兩千年的忠臣。

  "我操他祖宗。"胖子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老胡按住了他的肩:"別急。看老蘇的。"

  "三十萬冤魂,記得麼?"

  "秦淮河的水,當年是紅的。你隔著一片海,看得見麼?"

  徐福張了張嘴。

  "你跪著獻藥,跪著獻國,跪了兩千年。"始皇帝說,"可你的膝蓋底下,墊著的是誰的骨頭——你自己心裡清楚。"




  徐福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裡的燭火都晃了幾晃。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今天所有的笑都不一樣——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兩千年攢下的陰冷:

  "既然都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著始皇帝,又看了看蘇平,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袍:

  "那臣,就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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