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死氣像潮水涌過來。
始皇帝不退反進,金色光劍橫斬,劈開一道缺口。但缺口瞬間合上了。
不死泉力量源源不斷從地底湧出,順著徐福經脈流轉,每一次交手都給他續力。徐福越戰越勇,拳風越來越沉,每一拳都帶著地脈重量。
始皇帝的金光卻在一點點暗淡。
丹田那股力量還在凝聚,沒到爆發的火候。
空間切割連續爆發,每一劍都在撕裂空間,也在撕裂他自身底蘊。兩千年沉睡剛醒,力量恢復了大半,但終究不是全盛。
徐福又是一拳砸來。
始皇帝橫劍格擋,拳劍碰撞,他被震得後退兩步。
腳下的青石板碎成粉末。
"小子!"始皇帝頭也不回,沖蘇平的方向吼了一聲,"你還看?!"
蘇平抱著臂,站在戰場邊緣,重瞳還在運轉。
"陛下再撐會兒。"他的語氣很平靜,"這老東西的防禦體系有問題,但我還沒找到關鍵節點。"
"撐個屁!"始皇帝又擋了一拳,被震得嘴角那道金色血線又粗了一分,"朕要是全盛,一巴掌拍死他!現在——"
他話沒說完,徐福的拳頭已經到了面門。
始皇帝偏頭避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將身後一根石柱轟成齏粉。
"你小子到底動不動手?!"始皇帝急了。
蘇平搖頭。
"再等等。"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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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先亮底牌。"
始皇帝一愣。
就這一愣的功夫,徐福一掌拍在他肩頭。
始皇帝悶哼一聲,袞龍錦袍的肩甲碎裂,整個人被拍得橫飛出去,撞在另一根石柱上,石柱從中間斷裂。
徐福收回手掌,轉頭看向蘇平。
然後他笑了。
"小友。"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絲戲謔,"老夫還以為,人皇血脈傳人,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蘇平沒接話。
"結果呢?"徐福往前走了一步,"躲在別人後面看戲。"
又一步。
"陛下在前面替你擋刀,你在後面看熱鬧。"
再一步。
"人皇血脈?"徐福咧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牙,"我看是人鼠血脈才對。"
大殿裡的氣氛變了。
胖子在遠處聽得眼珠子都瞪圓了,手裡的古劍差點掉地上。
這老東西,罵老蘇是老鼠?!
他剛要衝上去,被老胡一把按住。
"別急。"老胡的聲音很低,"看老蘇的。"
蘇平面色不變。
他的手垂在身側,握著麒麟刀的刀柄。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徐福罵的人跟他沒關係,是路邊一條無關緊要的狗。
內心裡——
媽的。
這老東西嘴真毒。
人鼠血脈?
行,你等著。
但他還是沒動。
因為重瞳看得清清楚楚——徐福的丹田位置,那股被刻意壓制的力量還在休眠。
像一座火山。
外面覆蓋著厚厚的岩層,岩層下面是滾燙的岩漿。只要徐福願意,隨時可以掀開岩層,讓岩漿噴涌而出。
那才是徐福的壓箱底手段。
兩千年修為的真正殺招。
蘇平在等徐福自己掀開那層岩層。
在那之前出手,等於逼徐福把底牌藏得更深。到時候打起來,才是真的麻煩。
所以他必須忍。
忍到徐福先亮牌。
徐福見蘇平不說話,笑得更歡了。
"怎麼?被老夫說中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蘇平不到十丈,"摩尼寶珠在你手裡,對吧?"
蘇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夫知道你有。"徐福的目光落在蘇平胸口的位置,"格薩爾王用了五千年的東西,被你奪了。多好的寶貝啊——"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戲謔更重了。
"不敢用,等於廢鐵。"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安倍晴真站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該怕誰。
怕徐福?還是怕蘇平?
老祖罵蘇平是人鼠血脈,罵摩尼寶珠是廢鐵——這要是放在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可現在,老祖就站在那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罵。
而蘇平……居然還在笑?
不對。
蘇平沒笑。
他臉上沒表情,但握著刀柄的手,手背青筋繃起來了。
徐福還在說。
"老夫活了兩千年,見過的天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的聲音慢悠悠的,"但像小友這樣的——"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拿著最好的牌,縮在最後面。"
"當年禹王要是像你這樣,華夏早就亡了。"
這句話一出,蘇平身上的氣壓變了。
禹王。
這兩個字,他聽不得別人拿來做文章。
但他還是沒出手。
因為重瞳里,徐福丹田的那座火山,動了一下。
很輕微。
像岩層下面的岩漿晃了晃。
快了。
徐福快要忍不住了。
蘇平把那股冷意壓了下去。
再等等。
徐福見蘇平還是不動,臉上的戲謔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看來,小友是真的打算看戲看到底了。"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始皇帝。
始皇帝剛從碎石堆里站起來,胸口起伏,金色的血液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袞龍錦袍上洇開一朵朵暗金色的花。
他看了蘇平一眼。
那雙金眸里有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
信任。
他知道蘇平不是在划水。
這小子雖然嘴欠、愛裝逼、動不動就把人往坑裡帶,但他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不動,一定有不動的道理。
"行。"始皇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金色光劍重新亮起,"朕替你撐著。"
徐福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撐?"
他往前走了一步,死氣從腳下蔓延,將始皇帝周圍的地面全部覆蓋。
"陛下撐不了多久了。"
又一步。
"老夫本來想陪兩位慢慢玩。"
再一步。
"但現在——"
徐福抬起頭,臉上的笑全沒了。
"老夫改主意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始皇帝。
死灰色的氣流在掌心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實,最後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裡面,隱約可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是不死泉里沉澱了兩千年的亡魂。
"先殺了他。"徐福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再慢慢陪你玩。"
光球脫手而出。
速度不快。
但所過之處,空間被死氣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像被強酸澆過一樣。
始皇帝握劍的手緊了。
他認得這一招。
兩千年,徐福在東瀛殺了多少人,才攢出這麼一團亡魂死氣?
他握緊光劍,金光暴漲到極致。
但他知道,這一劍擋不住。
因為徐福的丹田——
那座火山,終於掀開了岩層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