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死不足惜,後手蠱人
「劍君...」
「真是個看不透的男人。」
風雲客棧最高層處,王憐花自詡已經是少見的妙人了,結果趙淵竟然給了他一個完全想不到的驚喜。
明明他並非是這樣的人,只看他建立勢力,視人命也如無物,可是同樣的,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哪怕青龍會要因此,把他身上那份人情令牌也收回去,也是一樣。
「劍中君主,劍中君子...」
「一念之間麼?」
說實話,這偌大的江湖,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能讓他王憐花都看不透的人,已經是極少極少的了。
果然為了小羽,再入一趟江湖,不虛此行!
看了一眼那同樣年輕的弟子,王憐花將手裡的摺扇收攏,神色平緩了許多。
沒多時,那年輕人睜開了眼睛,雙眸里的精神滿溢,不再是有一種虛浮的錯覺,反而是一種徹底的自我圓滿的感受,就好像拔苗助長的那部分東西,終於有一根脊椎撐住了。
那種源自於生命根基的踏實,是他之前未曾感受過的。
就連心境似乎都安穩了許多,感受到了一種躁動之外的平靜。
「看來效果不錯...」
對於自家弟子的情況,不敢說了如指掌,也是掌握分寸於胸,王憐花輕笑一聲,他的見識不差,甚至青龍會就連趙淵的來歷也摸得清楚,自然曉得劍君給自家弟子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過既然劍君不說,他也不會透露,反正對自家弟子來說,這法門也算是難得的保命之術。
日後若是再有重創,也可以依照此法,保得性命,甚至是再逆乾坤,擁有再來的機會。
可以說趙淵給出的訂金不可謂不厚了。
這也讓王憐花打定了注意,要把趙淵交代的事情,親自進行安排處理。
只不過事情還沒開始,如今倒是也不急於一時。
「修為減退了幾分,不過弟子可以感覺到,再次重修回來也不過是幾天的事情。」
「但...」
「劍君交代,要我把根基重修打牢,將氣血修到骨髓換血之境,再來理會內家氣息。」
那年輕人看向王憐花,似乎是在等自家二師傅的確認。
「那就聽他的。」
王憐花淡淡的開口,見到自家弟子面上的神色,他也是忍不住氣笑了。
「難不成,就不許我也有不懂的地方麼?」
「真要是想害你,你還能跑得了的了?」
「說句實在話,確實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你的天資甚至不亞於沈浪,可是那傢伙留下了傳承以後,直接就消失了。」
「我不著急確實是不可能...
說到這裡,王憐花也將手中摺扇一收,對年輕人躬身行了一禮。
「在這裡,二師傅得對你賠個不是了。」
見此動作,年輕人手腳慌亂了起來,也終於顯出了幾分少年人的心性,連推說著不敢。
只是他又想起,剛離去不久的趙淵。
「二師傅,劍君這去是快活林?」
從來都是一心瀟灑,恣意妄為的千面公子,也就是在自家弟子面前會稍微低調幾分,王憐花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似乎對這種小事不太在意,要不是自家弟子詢問都懶得回答。
「既然青龍會這邊沒找到麻煩,劍君的劍未曾飲血,自然得找地方去痛飲一番。」
這個年輕人聽到這個,忍不住開口。
「那狄清麟...能撐住幾招?」
贏是不可能了,現在就是猜測狄清麟能不能撐住幾招,或者能從趙淵的手中逃得性命了。
「幾招?」
「半招都多了!」
王憐花眼皮都沒有抬,他答應下來的事情,自然就要做好,如今正思索著如何安排趙淵要求的後續,這一下牽扯的可不是湘南道一地的青龍會,整個趙宋江湖,乃至是周圍的朱明江湖,甚至是青龍會有涉及的江湖,都得安排一二。
還真得按照那劍君給出的法子,不信人心的善,卻信人心的險惡麼?
未曾想,劍君居然還是荀子的信奉者,不過也正是有這等心性,卻依舊惦念著人心向善的人存在,這個江湖才始終不像一團大糞啊...
那邊年輕人聽著自家二師傅的判斷,不由抬起了腦袋,望向了遠方。
「半招麼...」
只要我彌補了根基,總有一日...也終要站在你的面前,堂堂正正的挑戰你!
對於趙淵的形象,在心中越發的清晰,但不是心魔,而是一個嶄新的豐碑,一個全新的目標。
別看趙淵的年紀不大,但是劍道絕巔的修為,便足夠讓他成為千千萬萬用劍之人心中的頂峰。
可惜氣運龍虎榜,似是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更新了,這數個江湖的劍道絕巔之間,到底誰強誰弱,如今也沒有個確切的判斷。
只不過趙淵的天賦確實是讓這個目標顯得格外高大罷了。
快活林外,趙淵的神色一開始還帶著幾分淺笑,可是隨著他的探查,神色便隨之變化,甚至出現了之前從未有過的怒意!
步入快活林內,他便見到了四肢折斷,宛如死狗般的孟星魂,察覺到有人進來,孟星魂嘶啞著抬頭。
「快...快走!」
然而趙淵只是神色淡漠,屈指一彈,一抹生機劍意便落入了他的體內,維繫他的生命之火,甚至開始修復油盡燈枯的身體。
再往內走,原本酒池肉林之地,掛著一個雙眼都被挖出來的男人,那是曾經快活林最強的殺手,葉翔。
好似也是聽到了有人進來了。
他比孟星魂更加冷靜,也更加沉穩。
「小心...很危險!」
話音方落,周遭竟然就已經出現了不少曾經快活林的僕役,丫鬟,甚至是在裡面賣藝的人,這些大多數都不通武學,或者學的是一些強身健體的法子,煉精化氣的路子都沒有走通,在江湖裡默認屬於普通人的範疇。
可是在這裡,竟然被人化為了特殊的傀儡,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蠱毒。
而這也是那狄清麟之所以穩坐釣魚台的底牌!
某種殺意更甚,趙淵身形不退,雙指一併,比起當日在雁來閣前,這次算是真正的出劍了。
而這一式的劍法,宛如清風拂面,又好似徹底崩滅了一切的春雷乍響,呼籲之間,天地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在行進的身影。
那無數可憐的丫鬟,僕役,藝人,則是紛紛倒地不起。
再往內,則是一間賭場,原本金銀滿地的所在,只剩下了小何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台中央,宛如一個瘋子,呢喃著。
「沒了,都沒了,我的東西,我的後半生,我的一切,都沒了...」
能夠讓一個心有他人的存在如此,答案也很簡單,小何不完整了,並且不是簡單的不完整。
在賭廳周圍,那些打手,賣高利貸的,算得上是入了江湖門檻的混混,此刻已經雙目通紅,全身化為了不斷流淌著毒液的模樣,已經徹底的化為了蠱毒屍傀,不知疼,不知死,任何一點劇毒泄露,便是方圓百里,千里的瘟疫爆發。
可以說,狄清麟的手段不但冷酷殘忍,並且直指目標,高效又不惜一切代價。
但這一切對趙淵而言,同樣無用!
劍氣再變,焚天煮海的高溫瞬時間籠罩了整個賭廳,莫說是一頭蠱毒屍傀,便是任何一點毒氣,蠱氣,瘟氣,都不曾跑出這賭廳當中,直到那烈火劍氣同時,將整個賭廳都化為灰燼,才有了趙淵繼續動身。
此刻他的殺意已經化為了一片籠罩在快活林周遭的恐怖劍域,莫說離開這裡。
就算是同為天人級別的強者到來,想要毫髮無損的進入其中,那也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