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亂殊的一點天位力量
姬天命就是亂殊。
更準確地說——是亂殊附身在了姬天命身上。
為了今日這一刻,亂殊已經籌謀了十餘年。
在很久之前,他便暗中建立了一個極為不起眼的小宗門極真宗。
那個時候,姬天命還只是一個天賦不錯的少年,但被他選中收攏在門下。
此後,在他的授意之下,姬天命在這些年都很少露面,目的就是儘可能少的暴漏信息,以免被別人調查之後,引起懷疑。
不久前,亂殊重傷了極真宗的傀儡宗主,而後便附身在姬天命的身上。
而姬天命那桀驁、暴戾、狂妄的性格,也是他一手安排傀儡宗主培養的。
亂殊正是要借這一副張狂外殼,讓人難以將「姬天命」與「亂殊」這兩個名字產生聯繫。
而他的真正目的也非常簡單—
在冠軍之夜完成籌謀已久的計劃,讓覆滅的太一夢經宗再度復興!
如今,他的棋局已經布下大半,所有棋子都已就位一一個是幾乎所有的512強參賽者。
一個是幾百個身中佛念蠱心的被詛咒者。
一個是黑玫瑰交響樂團的年輕女人們。
等到冠軍之夜的那一天,他就可以踏出復興太一夢經宗的第一步了!
當然。
目前的首要狀況。
就是必須先贏下李滄這小子。
亂殊以四階修士的修行境界,一路殺入了半決賽,讓他真正感到棘手的對手,屈指可數。
第一個是林澈。
第二個便是眼前的李滄了。
他雖然無視了姜淵的「無相拳道」。
但是,衣稼軒「幽冥武道」還是太厲害了,侵蝕的影響連他都無法完全抵禦。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一他正在遺忘大腦之中的枯萎術法。
包括結印的順序、詠誦的語句、甚至整套術法的存在,都被「幽冥」從記憶之中抹消了。
如果再繼續與李滄這麼糾纏下去,他肯定會落入無法挽回的敗局之中。
他雖然是一個五行術法修士,但為了避免引起懷疑,他根本不敢使用五行術法。
而是一直在使用姬天命的枯萎術法。
亂殊對枯萎術法的熟練程度,遠遠不及五行術法。
想到這裡。
亂殊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寒光,心念微動,稍微湧出一點天位力量。
「嘭嘭嘭嘭嘭!!」
鋼鐵都市的廢墟之間,響徹著一陣陣轟鳴。
李滄依舊持續地對姬天命進行著狂攻。
拳影疾如暴雨,靈能貫穿虛空,重重地砸向那道幾乎被撕裂成殘軀的身影。
在他看來,姬天命已經深陷「幽冥」的侵蝕,必須一鼓作氣拿下他!
然而。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整個戰局卻出現了讓他無法理解的變化姬天命仍然沒有任何的落敗跡象。
雖然他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被壓製得只能龜縮防禦,但情況並沒有進一步惡化。
而且。
李滄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無比敏銳地察覺到一—
姬天命原本幾乎停滯的復原速度,竟然在緩緩回升!
「這是?!」
李滄心中有些詫異。
「砰—!!」
突然,一聲炸耳的槍響驟然劃破了空氣。
一把通體灰黑、形似枯骨的狙擊槍,對著李滄射出一顆毀滅般的枯萎子彈。
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呼咻—
」
李滄反應極快,身形一個急閃,堪堪避開了這一道完全超出他意料的攻擊。
然而。
枯萎子彈在半空驟然一折,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朝李滄暴射了過來。
李滄閃避不及,只能抬手抵擋。
「咔啪—噗嗤!!」
靈能拳鎧破裂,拳頭被枯萎子彈貫穿。
在劇痛之中,李滄微微睜大了眼睛,不禁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
什麼情況?!
被他瘋狂壓制的姬天命,不僅沒有落敗跡象,竟然還能抽空對他進行致命反擊!!
按理說。
他不是已經遺忘了絕大部分枯萎術法嗎?
「難道幽冥」對他也沒有效果了?」
李滄神色一沉,但隨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剛才的種種跡象都表明,「幽冥」確實可以影響姬天命的枯萎術法,甚至他還認了出來。
可是現在的姬天命,卻像是被什麼力量被喚醒了一樣,讓李滄百思不得其解O
「這是什麼情況?!」
觀戰的林澈也露出了詫異神色。
他有些困惑,為什麼姬天命這個慘烈狀態,還能對李滄形成致命反擊?
「有些奇怪————」
一直沒有說話的湛無歸,雙眸微微眯起,凝視著畫面中姬天命的身影。
「這個姬天命的力量非常怪異,我有些看不太透。」
此話一出。
沈霽川、凌闕音等人都是面面相覷,竟然連院長都無法看透姬天命的力量?
鋼鐵都市。
廢墟之上,塵煙滾滾。
李滄在短暫的遲疑之中,重新穩住心緒,再次對姬天命進行了狂攻。
只不過,他的拳勢比先前略收三分,轉而仔細觀察起了姬天命的狀態。
子啊幾輪交鋒之後。
李滄終于敏銳地察覺到了——
不知為何,姬天命的壓迫感竟然變強了,甚至比他完美狀態還要強烈一些。
就像是————
他的力量忽然增長了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李滄心中泛起了困惑。
他有些懷疑姬天命是不是臨陣突破了。
但是,姬天命似乎只是力量增長了一些,其他並沒什麼本質性的變化。
就在這時一「嘩——!!」
姬天命驟然抬頭,雙手虛握。
枯萎灰霧募地聚攏,凝結成了兩把灰黑手槍,槍口微微瀰漫著一股腐蝕死氣。
「遺忘就遺忘吧。」
姬天命咧嘴一笑,聲音低啞而癲狂,「那乾脆就不使用枯萎術法了!只是單純的扣動扳機,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砰砰砰砰——!!」
槍口驟然迸射,枯萎子彈如同一道道黑色流星,在空氣中拖出詭異弧光。
李滄立刻進行了閃避。
可是,他的氣息已經非常紊亂,體能和元力幾近枯竭,動作也都慢了半拍。
「噗嗤!噗嗤!噗嗤!」
三顆枯萎子彈洞穿了他的身體,灰霧沿著傷口蔓延,迅速腐蝕他的血肉。
李滄身形重重一頓,半跪在地,黑血從口中大量湧出,落地就化作了腐氣。
「呵呵————」
枯萎灰霧之中,一陣陰笑迴蕩。
姬天命的身形重新凝聚。
他的身軀殘破不堪、筋骨外露,幾乎不成人形,但枯萎灰霧在飛快進行著復原。
碎裂的骨骼與血肉重塑,斷裂的筋脈生長,空洞的眼窩閃爍著灰白的光。
其復原速度。
竟然隱隱比最初都要快了!
在其他人看來。
姬天命像是「鳳凰涅槃」一般的力量,是「詭異不死」又發揮了作用。
然而。
只有附身姬天命的亂殊知道。
這只是他泄露出了一絲「天位力量」,讓他的身軀飛快復原到了原本的狀態。
這樣一來。
等於李滄耗費了大量體能和元力的狂攻,此刻都化作了無用功!
亂殊抬起頭,聲音嘶啞低沉,帶著癲狂的笑意,保持著姬天命的人設。
「李滄,你這就不行了嗎?我還沒有打盡興呢!!」
「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李滄冷冷注視著他。
此刻,他終於深刻理解了一為什麼陸懷昭覺得姬天命不是人類,他的「詭異不死」確實有點脫離了人類範疇。
「我當然不是人類!」
亂殊張開雙臂,一臉的瘋狂獰笑:「我是神!我是即將降臨世間的神!哈哈哈哈!」
在狂笑之後。
亂殊猛地抬起雙手。
兩把枯萎手槍對準了李滄。
下一刻。
槍口怒放。
「砰砰砰砰—!!」
枯萎子彈呼嘯而出,劃破空氣,每一發都夾帶著腐蝕與凋零的力量。
李滄眼神一凜。
並沒有閃避與急撤。
而是再次朝姬天命沖了過去。
他非常知道。
如果現在選擇了避戰。
那就徹底沒有了戰勝姬天命的希望。
必須維持「幽冥」對他的侵蝕影響,才有可能找到戰勝姬天命的機會。
而後。
李滄和亂殊再度陷入了激戰。
然而。
此刻的戰況已經截然不同。
亂殊因為動用了一絲天位力量,已經徹底扳回了劣勢,和李滄打得勢均力敵。
隨著時間流逝。
戰況也在逐漸逆轉。
李滄反倒是落入了劣勢之中。
他的傷勢進一步加重,體能和元力消耗極為嚴重,開始顯露出了頹勢。
「太驚人了!!」
主持人目瞪口呆:「如此巨大的劣勢,姬天命竟然給扳回來了!」
「這個戰況————」
賀峰微微皺眉,神情怪異:「饒是我見過無數天驕,也從未見過這種狀態。」
「賀大師,您有什麼看法?」主持人立刻追問。
「彎理說,姬天命的身體早該崩潰了,可現在他反而是越戰越勇————」
賀峰頓了勸,目光凝重道:「在我看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
「如果場地不是人造災厄裂隙,我甚燙要懷疑,有人在場外給他輸送了力量。」
「姬天命的力量如此古怪嗎?」主持人問道:「也沒有可能他是一個雙修的術法修士?」
「我不知道。」
賀峰搖頭說道:「但是僅憑枯萎術法,他絕不可能維持這種詭異狀態」。」
「賀峰說得沒錯。」
九淵星院觀賽區,湛無歸說道:「姬天命僅憑枯萎術法達不到這種程度。」
「難道他還修煉了其他術法?」沈霽川低聲問。
「目前————看不出來。」
湛無歸略一乍吟,搖了搖頭。
「院長,」夏龍忍不住詢問道:「那現在的李滄,還有幾成勝算?」
「如果沒有意外情況,勝算不到一成。」湛無歸說道。
「什麼?!」
此言一出,眾人勸時無比錯愕。
不到一成?
也就是說—
姬天命憑藉他的「詭異不死」擊敗了魯澈之後,可能順要將李滄給擊敗了!
某處慨公室內。
「呼—
」
曹元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癱倒在椅背上。額頭滿是冷汗。
「幸好幸好!幸好這一次沒固對賭盤口。」
他拍著胸口,喃喃說道:「如果真的剛才真押李滄贏,這回怕是順要虧到血本無歸了————」
不冊前。
看到李滄壓制姬天命的局面,他還在暗自後悔,為什麼沒有固盤。
而如今,情況急轉直下,而他的心情也像過山車一樣,充滿了慶幸與後怕。
「真沒想到啊————」
曹元偉緩緩說道:「李滄那樣巨大的優勢,都被姬天命硬生生扳了回來——
」
「果然,能進四強的沒有一個是弱者。」
鋼鐵都令。
李滄的身軀逐漸變得無比悽慘。
此刻,他的處境已經從劣勢徹底變成了敗勢。
渾身浴血,遍體鱗傷,體能枯竭、元力將盡,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甚燙連靈能拳鎧都無法維持了。
「果然————」
李滄胸口劇烈起伏,心中暗道:「未完成的空明意境,終究壓不住姬天命的詭異不死————
廢墟之上。
李滄仍與姬天命進行著交鋒。
在他的視摸之中,周圍卻是一個方正、規則的擂台。
在擂台之外。
依然是那一片霧蒙蒙的光亮,似乎有什麼東西,但是他根本無法看清。
這一刻。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李滄,幾乎是憑藉本能,在下意識的和姬天命交鋒。
他的意識有些神遊,仿佛恍惚中脫離了身體,從半空中俯瞰整個擂台。
這個擂台————
似乎確實少了點什麼。
他和姬天命在擂台之上交鋒,灰霧與拳鋒碰撞,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
巨大、震盪、炸耳、單調————
忽然。
在腦席閃過一個詞之後,李滄微微一怔,一道靈光猶如雷霆劃破暗夜。
單調?
對啊,這打鬥聲太單調了。
試問,如果是一個真正的擂台,當有人在激烈對決時,擂台下面不該是空無一物。
那該有什麼————
人!
沒錯!!
理蘭有人觀戰才對!!
這一刻,李滄仿佛瞬間豁然開朗了一般,耳邊隱隱約約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那是觀眾們的歡呼吶喊嗎?
不對。
如果是歡呼吶喊。
那怎麼可能有悽厲的哭聲呢?
李滄看向擂台之外。
隨著霧蒙蒙的光亮逐漸消刃,一道道模糊的人影,終於浮現了出來。
「那是————」
李滄微微梁大了眼睛。
在這一瞬間,他猛然間領悟了過來—為什麼他的空明意境是未完成的?
因為他在一固始就踏入了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