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骸戰尊開口,聲音依舊低沉。
「拿著它,戰閣上下,任你調遣。」
楚銘看著手中的令牌,沉默片刻。
然後他鄭重抱拳,深深一揖。
「多謝戰尊。」
龍骸戰尊擺擺手。
那擺手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蒼蠅,但楚銘注意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龍骸戰尊轉身離去。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低沉地傳來。
「本座老了。」
那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疲憊。
「這輩子沒指望突破四步道主。但你……」
他頓了頓。
「還有希望。」
「別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虛空中。
那九條龍影在他身後追隨,發出低沉的龍吟。
龍吟聲在虛空中迴蕩,久久不散。
楚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手中的令牌,微微發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收起。
轉身。
看向眾人。
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蘇晴、寒澈、霜凝,還有李玄和他懷中的少年。
七道身影,七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走吧。」
楚銘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回觀星崖。」
一行人化作流光,朝著觀星崖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萬法方向的黑暗依舊濃郁。
那黑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盤踞在虛空中,緩緩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漆黑的霧氣從黑暗中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但仔細看,那黑暗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正在緩緩亮起。
那些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它們確實存在,從封印核心的深處亮起,穿透層層黑暗,一點點向上蔓延。
那是封印在自我修復。
雖然速度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每一道光芒亮起,就有一片黑暗被驅散;每一道光芒蔓延,就有一根鎖鏈恢復如初。
楚銘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穿透虛空,穿透那些涌動的黑暗,落在封印最深處。
那裡,有一雙眼睛。
猩紅色的、星辰大小的眼睛。
那雙眼睛半睜半閉,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目光中,有貪婪。
有瘋狂。
還有,
忌憚。
楚銘收回目光。
繼續向前。
那道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
從封印深處投來,穿透層層虛空,穿透那些正在恢復的銀白色光芒,一直跟著他。
跟著他穿過那片荒涼的虛空,穿過那些散落的星辰碎片,穿過那些飄浮的法則殘骸。
一直跟著,一直跟著。
直到他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那目光才緩緩收回。
虛空中,只餘下一道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從封印核心出來的時候,源海的天空依舊是那副灰濛濛的模樣。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偶爾有幾道銀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穿梭,照亮那些漂浮著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比之前少了許多,大部分已經在封印自我修復的過程中被重新吸收。
楚銘一行人化作流光,在虛空中疾馳。
清薇飛在他身側,時不時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楚銘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看去。
清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輕聲道:「你……真的沒事?」
楚銘道:「沒事。」
清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雷煌扛著戰斧飛在後面,忽然嘿嘿笑了兩聲。
清薇回頭瞪他。
雷煌連忙收起笑容,裝作在看風景。
李玄抱著昏迷的少年飛在隊伍最後,他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白光芒,將少年籠罩其中,隔絕著虛空中殘留的深淵氣息。
少年依舊昏迷,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呼吸也平穩了。
蘇晴和寒澈、霜凝飛在另一邊,三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但大部分時間都保持沉默。
凌鋒尊者抱劍而行,始終與隊伍保持著三丈的距離。
他的劍意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周圍百丈,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一行人飛出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道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水麵泛起的漣漪。
但凌鋒尊者的劍,瞬間出鞘三寸。
劍光如雪,照亮了周圍百丈的虛空。
「有人。」他沉聲道。
楚銘擡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看向前方。
虛空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緩緩浮現。
那身影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長袍,袍子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
他的身形佝僂得厲害,像是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脊背弓起,肩膀塌陷,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一頭白髮幾乎掉光,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根,貼在光禿禿的頭皮上。
皮膚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皺紋,那些皺紋深得能夾住紙張,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脖頸,像是乾涸的河床。天機老人。
楚銘眼神一凝,加速迎了上去。
飛近了,他才看清天機老人的狀態。
比之前任何一次見面都要差。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
氣息萎靡得仿佛隨時可能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很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憐。但他的眼中,在看到楚銘的瞬間,閃過一絲欣慰。
那欣慰很淡,卻真實存在,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在熄滅前最後閃了一下。
「楚小友。」
天機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砂紙在摩擦。
「恭喜。」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楚銘。
「三步後期……老夫沒看錯人。」
楚銘落在他面前,沉默片刻,問道:「前輩還有多少時間]?」
天機老人笑了。
那笑容苦澀而釋然,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最多七天。」
他擡起手,豎起七根手指。
那手指枯瘦得像乾柴,皮膚貼在骨頭上,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老夫這一生,推演天機無數,泄露了太多不該泄露的東西。天道有常,欠的債,總要還的。」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清薇等人落了下來,站在楚銘身後。
眾人看著天機老人,沒有人說話。
那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天機老人擺擺手,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難過。老夫活了這麼久,夠本了。」
他看著楚銘,目光變得凝重。
那凝重與之前的慈祥截然不同,帶著……擔憂。
「楚小友,老夫臨死前,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
楚銘點頭:「前輩請說。」
天機老人深吸一口氣。
那一口氣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膛都微微隆起。
但呼氣時,那隆起很快塌陷下去,像是漏氣的皮囊。
「老夫推演到,深淵大君,已經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
印記?
楚銘眉頭微皺。
他下意識感應自身。
從神魂到經脈,從血肉到骨骼,每一寸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深淵氣息,沒有禁制痕跡,沒有任何外來力量的殘留。
天機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
「那印記不在你體內,也不在你神魂中。」
他頓了頓,擡起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楚銘身前的虛空。
「它在你的「因果』里。」
楚銘眼神微凝。
因果?
天機老人繼續道:「只要你還在源海,還在與深淵有關的任何事物有牽扯,它就能通過因果,定位你的位置。」
清薇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那豈不是……」
天機老人點頭,接過她的話:「沒錯。從今往後,無論楚小友去哪裡,只要還在源海範圍內,深淵大君都能找到他。」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變了。
雷煌握著戰斧的手緊了又緊。
蘇晴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她看著楚銘,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寒澈和霜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李玄抱著少年,眉頭緊鎖。
凌鋒尊者沒有說話,但他的劍意微微波動,那是心神震盪的痕跡。
楚銘沉默片刻,問:「有辦法清除嗎?」
天機老人搖頭。
又點頭。
「清除不了。那是因果層面的印記,已經與你糾纏在一起。強行清除,只會撕裂你的道基,讓你修為盡廢。」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可以「遮蔽』。」
楚銘看著他。
天機老人道:「老夫這七天,會用最後的壽元,為你推演一道「遮蔽天機』的法門。
只要掌握了它,你就能暫時遮蔽因果印記的波動,讓深淵大君無法定位你的具體位置。」
他看向楚銘,目光認真:「但需要一件東西做引子。」
「什麼東西?」
天機老人緩緩道:「你身上那枚「時間結晶』。」
楚銘沒有猶豫。
他擡手,掌心光芒一閃,那枚拳頭大小的時間結晶浮現出來。
結晶呈半透明的銀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時光波紋。
那些波紋一圈圈向外擴散,每擴散一圈,結晶內部就有無數畫面一閃即逝。
那是被封印在結晶中的時間碎片。
楚銘將結晶遞給天機老人。
天機老人接過。
他低頭仔細端詳,渾濁的眼中倒映出結晶的銀光。
那光芒照在他臉上,讓那些皺紋顯得更深了,深得像一道道溝壑。
良久,他擡起頭,看著楚銘。
目光中,有欣慰,有複雜,還有說不清的……
期待。
「楚小友,你就這麼給老夫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認真。
「這可是時間結晶。遠古大能留下的至寶。若能煉化,說不定能悟出時光法則的一鱗半爪。放在外界,足以讓三步巔峰的道主搶破頭。」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天機老人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釋然。
「好,好。」
他收起時間結晶,鄭重道:「七日後,老夫坐化之前,會將法門烙印在這枚結晶中。屆時你只需煉化結晶,就能掌握遮蔽因果的方法。」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是七日後。在這之前,不要離開源海。
老夫的推演需要你在這片天地中的因果糾纏,你若走了,法門就推演不出來了。」
楚銘抱拳:「多謝前輩。」
天機老人擺擺手。
那擺手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蒼蠅,但楚銘注意到,他的眼中閃過疲憊。
那是油盡燈枯的疲憊。
天機老人轉身,朝虛空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佝僂的背影在虛空中顯得格外單薄,像是隨時可能被風吹散。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眾人。
聲音傳來,疲憊得仿佛隨時可能中斷。
「楚小友,老夫一生推演無數,見過無數天才夭折。有的是被仇家所殺,有的是走火入魔,有的是被困在某個秘境中出不來。
但你知道,死得最多的,是哪一種嗎?」
楚銘沒有回答。
天機老人繼續道:「是「自以為能逆天』的那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
「他們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為只要夠強,就能無視任何威脅。結果呢?一個個死得比誰都慘。」
「你……」
他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你不一樣。你是唯一一個讓老夫看不透的。」
「你的未來,不在源海,也不在深淵。」
「在更遠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緩緩消散。
像一縷青煙,被風吹散。
虛空中,只餘下那句話的餘韻,還在迴蕩。
眾人沉默良久。
雷煌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說看不透你,是啥意思?」
沒有人回答他。
楚銘看著天機老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然後轉身。
「走吧。」
一行人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程,比之前順利得多。
沒有深淵生物的襲擊,沒有偽神布下的陷阱,甚至連那些飄浮在虛空中的法則碎片都少了許多。兩個時辰後,觀星崖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崖,懸浮在虛空中。
崖頂平坦開闊,方圓足有千丈。崖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是歷代在此觀星的修士留下的痕跡。那些陣紋有的還在發光,有的已經徹底熄滅,在昏暗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斑駁。
崖頂中央,立著一塊巨石,議事石。
石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周圍的一切。
但此刻,崖頂的景象,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那道原本籠罩整個崖頂的禁制光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缺口呈不規則的撕裂狀,邊緣殘留著劇烈的法則波動。
那些波動還在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有細小的空間碎片從邊緣剝落,飄散在虛空中。
缺口周圍,瀰漫著濃郁的深淵氣息。
那氣息冰冷、污穢,與偽神的氣息一模一樣。
楚銘眼神一冷,加速朝崖頂落去。
落地的瞬間,他看清了崖頂的全貌。
議事石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各方勢力的服飾,有金石宗的土黃色長袍,有散修的雜色衣衫,還有幾個穿著焚天谷的深紅色弟子服。
有的還在抽搐,四肢微微顫抖;有的已經徹底沒了氣息,僵硬地躺在血泊中。
鮮血匯成小溪,沿著崖面的紋路緩緩流淌,滲入那些刻痕中,將原本暗淡的陣紋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崖頂中央,一群人正在對峙。
一邊是焚天谷的弟子,有七八個人,為首是一名身著深紅色長袍的老者。
炎穹。
他負手而立,周身暗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那火焰吞吐不定,每一次吞吐都有熾熱的熱浪向四周擴散,逼得周圍的人連連後退。
他身後站著七名焚天谷弟子,個個氣息凜然,最低也是三步初期。
他們手持各式法器,將對面的人團團圍住。
另一邊,是幾名散修和金石宗的人。
為首的,是岳山。
這位金石宗的長老此刻渾身是血,那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傷口邊緣殘留著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還在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身後護著三名金石宗弟子,還有兩個穿著散修服飾的中年人。
五個人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但依舊死死盯著對面的焚天谷眾人。
岳山的右手,緊握著一枚玉簡。
那玉簡呈淡青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法則光芒,正是楚銘托他保管的那枚。
炎穹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著岳山。
「交出那枚玉簡,本座可以饒你們不死。」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還有……急切。岳山咬牙,一字一句道:「那是楚道友托我們保管的東西,憑什麼給你?」
炎穹冷笑。
那笑容中帶著嘲諷,還有一絲不屑。
「楚銘?他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
他頓了頓,擡手虛點那枚玉簡。
「你替他保管,不如交給本座。本座至少能保證,這東西不會落入深淵手中。」
岳山正要反駁,忽然感應到數道氣息從遠處疾馳而來。
他擡頭一看,眼中閃過驚喜。
那驚喜毫不掩飾,像是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
「楚道友!」
那三個字喊出來的瞬間,場中所有人都是一震。
炎穹臉色微變,猛地轉身,看向那個方向。
楚銘一行人落在崖頂。
楚銘的目光掃過那些屍體,最後落在炎穹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炎穹與他目光相接,眼神微微閃爍。
那閃爍中,有忌憚,有意外。
算計。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虛偽得像是戴了一張面具,皮笑肉不笑。
「楚銘,你回來了?正好,本座正想找你。」
他上前一步,負手而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有人舉報,你私藏深淵至寶,意圖獻給深淵大君。本座奉命搜查,希望你配合。」
他說這話時,身後的焚天谷弟子齊齊上前一步。
七個人,七個方位,將楚銘等人圍住。
他們手中的法器微微發光,法則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封鎖線。
楚銘看著他,淡淡道:「奉誰的命?」
炎穹道:「同盟長老會。」
楚銘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炎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長老會?我怎麼不知道,焚天谷什麼時候能代表長老會了?」
炎穹臉色一沉。
那臉色沉得很快,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楚銘,你少廢話。今天這玉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擡手,一道暗金色的火焰掌印凝聚成形。
那掌印有三丈大小,通體燃燒著熊熊火焰。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跳動,那是焚天谷的獨門功法,焚天掌。
掌印一成形,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傷口中的鮮血開始蒸發,化作血紅色的霧氣升騰而起。
炎穹一掌拍出!
掌印直奔岳山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聲!
岳山臉色大變,想要躲閃,但掌印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逃,掌印都會跟著他。
他只能咬牙,將體內殘餘的法力全部灌入手中的法器,準備硬抗這一擊。
就在這時,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亮起。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楚銘的身形一閃,擋在岳山身前。
他同樣擡手,一道灰金色的掌印迎了上去。
那掌印只有一丈大小,比炎穹的小了三倍。
但凝實得如同實質。
掌印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急速旋轉,每轉一圈,掌印的威能就提升一分。
轟!
兩掌相交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轟鳴聲震得整個觀星崖都在顫抖,崖面上那些斑駁的陣紋紛紛碎裂,化作備粉飄散。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圍成一圈的焚天谷弟子被掀得倒飛出去,有的撞在議事石上,有的直接摔下崖頂。
那七道封鎖線,瞬間崩潰。
炎穹的火焰掌印,寸寸碎裂。
從掌心開始,裂紋向四周蔓延。那些裂紋像蛛網般密布,每蔓延一寸,就有一片火焰熄滅,化作火星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