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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骨刺深淵

2026-07-18 16:24:57 作者: 七天九上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十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它們在朝靜域逼近。」

  炎極道君的眉頭猛地皺起。

  他瞳孔中的熾白色火焰從跳動變成了燃燒,兩團火焰在眼眶中翻湧。

  「五頭中等?它們瘋了?」

  在淵海中,中等深淵大君通常是獨行的。

  它們的領地意識極強,不會輕易與其他同類共享地盤。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聯手,在淵海中極其罕見。

  這個陣容足以摧毀任何一個道君的小型據點。

  一座由幾位道君聯手布置的防禦陣法,在五頭中等深淵大君的聯手攻擊下,最多撐三天。

  風瑤道君的神識探入混沌深處,比玄冥探得更深。

  她的風屬性法則在混沌中雖然被壓制,但風的特點是「穿透」。

  風能找到最細小的縫隙,從縫隙中鑽過去。

  她的神識化作一縷無形的風,穿過那些暗紅色的衝擊波,穿過那些深淵大君的氣息,一直延伸到混沌最深處。

  

  她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確認」了一種她不願確認的東西。

  「它們不是瘋了,是有組織地行動。」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輕的下面有一種罕見的凝重。

  「我感應到混沌深處還有一道更強大的氣息。至少是高等道君級別。它在指揮這些深淵大君。」高等道君級別。

  那六個字落在岩石上,像六塊巨石砸在地面。

  炎極瞳孔中的火焰猛地一縮,從燃燒變成了跳動。

  血屠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那些血色符文在他的指尖跳動了一下,然後暗淡。

  玄冥的水膜震顫了一下,然後恢復穩定。

  楚銘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但他的神識在混沌中延伸,穿透光罩,穿透那些暗紅色的衝擊波,試圖感應到風瑤說的那道氣息。他感應到了。

  那道氣息在混沌最深處,在五頭中等深淵大君的後方,在十頭初入道君的更後方。

  它不像其他深淵大君那樣張揚、外放、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它是內斂的,像一塊被埋在土裡的鐵,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在那裡,因為那片土地的重量不對。血屠道君開口。

  聲音依舊沙啞,但沙啞中有一絲罕見的急促。

  「靜域的防禦陣法撐不了多久。五頭中等深淵大君聯手,陣法最多能撐三天。」

  他的神識在陣法光罩上掃過,在那些裂縫處停留了一瞬。

  陣法光罩的表面已經有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密布。

  每一波衝擊都讓裂紋擴大一絲,從髮絲粗細變成針尖粗細,再從針尖粗細變成頭髮絲粗細。最多三天,陣法光罩會從中心開始碎裂,然後整座陣法會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建築,從內部坍塌。楚銘說:「三天夠了。

  我們不需要擊退它們,只需要拖到它們自己退走。」

  他的目光穿過陣法光罩,看向混沌深處。

  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翻湧,像一片正在逼近的火海。

  火海中,五頭中等深淵大君的身影若隱若現。

  它們的體型都在兩萬丈以上,身體表面覆蓋著各種猙獰的甲殼、觸手、骨刺、人臉。

  十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生物在它們身後,體型小得多,但數量多,像一群跟隨在巨獸身後的狼群。玄冥道君問:「它們為什麼會退走?」

  他不認為深淵大君會無緣無故撤退。

  在淵海中,深淵大君比源海道君更有耐心。

  它們可以為一個獵物追捕數月甚至數年,可以在一處遺蹟外蹲守數百年。

  它們有的是時間。

  楚銘說:「那頭高等深淵大君在指揮它們,說明它們不是來掠奪,而是有目的地在搜索什麼。靜域不是它們的目標,它們只是路過。」

  他的神識在那些深淵大君的移動軌跡上掃描。

  它們的陣型呈扇形,五頭中等在最前方,十頭初入在後,呈一個半弧形朝靜域推進。


  但它們的推進方向不是筆直的,而是微微偏左。

  靜域在它們的推進路線的右側,不在正前方。

  它們不是衝著靜域來的,只是靜域正好在它們的搜索路線上。

  「只要我們在靜域中不主動出擊,它們就不會在靜域上浪費太多時間。

  它們的目的是搜索,不是攻占據點。

  如果靜域看起來沒有價值,它們會繼續前進。」

  炎極道君說:「但如果它們發現靜域中有五個源海道君,就不會只是路過了。」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

  五個源海道君。

  一個中等玄冥,一個接近中等巔峰炎極自己,一個初入血屠,一個初入風瑤,一個初入但實力不亞於中等的楚銘。

  五道氣息疊加在一起,對深淵大君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吞噬一個源海道君,足以讓一頭中等深淵大君實力大增,甚至可能突破到高等。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如果感應到五個源海道君的氣息,它們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搜索,轉而圍攻靜域。風瑤道君說:「「我們可以收斂氣息。

  靜域的防禦陣法有屏蔽功能,只要我們不主動釋放氣息,外面的深淵大君感應不到我們的具體位置。」她的目光落在岩石表面的符文上。

  那些符文來自不同道君的手筆,其中就有專門用於屏蔽氣息的。

  符文的原理不是隔絕,而是「模擬」。

  陣法會模擬出混沌的波動,將靜域內部的氣息掩蓋在混沌之下。

  從外面看,靜域就像一塊普通的混沌區域,沒有任何異常。

  楚銘說:「不行。」

  他的語氣平靜,但平靜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陣法只能屏蔽氣息,但擋不住深淵大君的神識掃描。

  它們如果仔細掃描靜域,一定會發現我們。」

  陣法光罩可以擋住深淵之力的衝擊,但它本身就是一個「存在」。

  在混沌中,任何「存在」都會引起混沌的波動。

  就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石頭會激起漣漪。

  靜域在混沌中就是那塊石頭,陣法光罩就是那些漣漪。

  普通的深淵大君可能不會注意,但五頭中等深淵大君聯手掃描,一定會發現異常。

  玄冥道君看著楚銘,問:「你的意思是?」

  他已經從楚銘的語氣中聽出了什麼。

  楚銘不是那種只提出問題的人,他在提出問題的同時,已經在想解決方案。

  楚銘說:「主動出擊。

  但不是正面硬拚,而是騷擾。」

  他的神識在混沌中鋪開,將深淵大軍的陣型完整地呈現在識海中。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在最前方,呈扇形展開。

  它們之間的距離在三百里到五百里之間,彼此可以相互支援,但縫隙也很明顯。

  十頭初入道君在後,分三層排列,前三頭、中四頭、後三頭,像一個倒三角形。

  「讓它們以為靜域中只有一兩個道君,不值得浪費時間。」

  他的手指向混沌中深淵大軍的陣型,在那道縫隙上點了一下。

  「它們的陣型有縫隙。

  我們可以從縫隙中穿過去,在它們後方製造混亂。

  斬殺一兩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然後撤退。

  它們會以為靜域中只有一兩個道君在騷擾,不會調動主力回援。」

  炎極道君說:「我跟你去。」

  他的火焰法則在混沌中殺傷力最大。

  火焰可以在混沌中燃燒,將混沌本身作為燃料。

  一團壓縮到極致的火焰在深淵大軍中炸開,足以讓那些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陷入混亂。楚銘說:「不。

  你留在靜域,和玄冥一起維持陣法。」

  他看著炎極,目光平靜。

  「人多了容易被發現。

  我和血屠去,兩個人剛好。


  你留在這裡,如果陣法出現裂縫,你的火焰法則可以修補那些裂縫。

  火焰的高溫可以將混沌壁障熔化,重新凝固後比原來更堅固。」

  他的分工很明確。

  楚銘和血屠負責騷擾,玄冥、炎極、風瑤負責防守。

  楚銘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淵,血屠的殺戮法則擅長刺殺,兩人配合最適合這種一擊即退的戰術。玄冥的水屬性法則適合持續防禦,炎極的火焰法則可以修補陣法,風瑤的風屬性法則可以在陣法內部製造氣流,將五人的氣息吹散,不讓它們在同一處聚集。

  玄冥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識在楚銘身上掃過,感應到他的氣息。

  穩定,內斂,沒有一絲波動。

  「小心。」

  他只說了兩個字。

  沒有多餘的叮囑。

  道君之間不需要「注意安全」、「打不過就跑」之類的話。

  小心就是小心,包含了所有。

  楚銘和血屠收斂氣息,從靜域的側面離開。

  兩人穿過陣法光罩時,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被觸發,而是「放行」。

  楚銘以秩序之力與符文溝通,讓陣法誤以為他們是混沌的一部分。

  血屠以殺戮法則將自身的氣息壓縮到極致,殺戮法則不產生熱量、不產生光、不產生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將血屠整個人包裹在一層「不存在」的殼中。

  他們在混沌中無聲無息地移動。

  混沌的灰白色霧氣從兩人身側流過。

  楚銘的腳下沒有光膜,每一步都踩在混沌中,但秩序之力從腳底注入的瞬間就被壓縮到極致,只在腳底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光膜的厚度不到一張紙的百分之一,不發出任何光,不產生任何波動。血屠跟在他身後,腳步更輕,輕到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不激起任何漣漪。

  深淵大軍的陣型在神識中越來越清晰。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在最前方,它們的體型最大,氣息最強,像五座移動的山峰。

  它們的移動方向是固定的,每一步跨出去都是同樣的距離,同樣的節奏。

  它們之間保持著嚴格的距離,不靠近,不遠離,像五顆被固定在軌道上的行星。

  十頭初入道君級別的在後,分三層排列。

  前三頭距離中等深淵大君的後方約五百里,中四頭在前三頭後方八百里,後三頭在中四頭後方一千二百里。

  陣型之間有數百里的空隙。

  那些空隙不是故意的,而是陣型本身的結構造成的。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的扇形展開,在它們之間留下了三角形的空隙。

  那些空隙的寬度在三百里到五百里之間,足夠兩個人同時穿過。

  楚銘和血屠從空隙中穿了過去。

  他們從兩頭中等深淵大君之間的縫隙中滑過。

  那兩頭中等深淵大君,一頭通體漆黑,身體表面覆蓋著骨刺,骨刺的尖端有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另一頭呈暗紅色,身體像一團被壓縮的肉塊,表面有無數裂口在緩緩翕動。

  它們之間的距離是四百里。

  楚銘從距離骨刺深淵大君兩百里的位置經過。

  在這個距離上,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骨刺上那些暗紅色光芒的溫度。

  不熱,甚至有點冷,那種冷不是溫度的下降,而是「存在」的缺失。

  骨刺上的光芒在跳動時,周圍混沌的溫度在降低,不是被吸走了熱量,而是被「否定」了存在。他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秩序之力從皮膚下退回體內,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

  他的身體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在混沌中緩緩飄過。

  血屠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距離保持在十丈之內。

  骨刺深淵大君的頭微微轉動了一下。

  它的頭部長著六隻眼睛,三隻在一側,三隻在另一側。

  六隻眼睛同時轉向楚銘和血屠的方向。

  楚銘停住了。


  一動不動地懸浮在混沌中。

  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停止流動,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他的體溫降到了與混沌相同的溫度。

  骨刺深淵大君的眼睛在混沌中掃過。

  那些暗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盞盞鬼火。

  它們掃過楚銘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它的頭轉了回去。

  楚銘沒有動。

  他在等。

  等了十息。

  十息中,骨刺深淵大君的頭沒有再轉過來,那六隻眼睛也沒有再看向這個方向。

  他繼續前進。

  兩人繞到了大軍後方。

  後方的混沌比前方更濃。

  那些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在混沌中移動時,身周會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光膜,光膜在混沌中劃出深深的溝壑,溝壑邊緣有混沌在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但它們的警惕性比前方的中等深淵大君低得多。

  它們的頭不會像那些中等深淵大君一樣頻繁轉動,它們的神識不會像那些中等深淵大君一樣在周圍反覆掃描。

  三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在殿後。

  它們的氣息最弱。

  三頭都是楚銘在源海邊緣擊殺過的那種級別。

  初入道君,體型在八千丈到一萬丈之間。

  一頭呈暗紅色,身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觸手,觸手末端長著口器;一頭通體漆黑,身體像一條被拉長的蛇,表面覆蓋著鱗片;

  一頭呈灰白色,身體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褶皺。

  它們在混沌中緩慢移動。

  那些觸手、鱗片、褶皺在移動時發出細密的摩擦聲,「沙沙」的,像風吹過沙漠。

  楚銘對血屠說:「你左,我右。同時出手,一擊即退。」

  血屠點頭。

  他摸向左邊那頭通體漆黑的蛇形深淵大君。

  他在混沌中無聲無息地移動,像一柄被抽出鞘的刀。

  長刀在手中,刀身上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但沒有燃燒,只是在看著獵物。

  他的殺戮法則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光膜的顏色與混沌的灰白色融為一體,從遠處看,刀刃像被混沌吞沒了一樣。

  楚銘摸向右邊那頭長著暗紅色觸手的深淵大君。

  他的秩序之劍在掌心凝聚,但劍身沒有發光。

  秩序之力被壓縮到極致,從灰金色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不存在」。

  劍身像一面看不見的鏡子,只有在劍刃的邊緣,能看到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辨認的灰金色光芒。他摸至那頭深淵大君身後百丈處。

  那頭深淵大君正在用觸手在混沌中摸索。

  那些觸手從它的身體表面伸出來,像一根根探測針,在混沌中緩慢移動。

  觸手的末端在混沌中劃出一道道細密的軌跡,軌跡的邊緣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它在尋找什麼。

  不是尋找靜域,而是尋找某個特定的目標。

  楚銘從它觸手移動的軌跡中看出了規律,它不是隨機摸索,而是在有規律地掃描。

  楚銘沒有給它掃描的機會。

  一劍斬出。

  劍光從秩序之劍上激射而出。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

  秩序之力被壓縮到極致後,劍光不再是「光」,而是一種「切割」。

  純粹的、沒有附加任何效果的切割。

  它在混沌中划過一道無形的軌跡,軌跡的邊緣,混沌被切開,但沒有翻湧,沒有炸裂,只是安靜地分開。

  劍光沒入深淵大君的身體。

  從它的後頸切入,從它的前頸切出。

  切口整齊光滑,能看到切口內部的「結構」。

  不是血肉,而是一層層被壓縮的深淵之力,像年輪,像岩層。


  年輪的中心,是一顆拳頭大的暗紅色核心,核心在緩緩跳動,像心臟。

  秩序之力從切口滲入,像水滲入沙土。

  它在核心表面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光膜在核心心表面蔓延,從外部向內部包裹。

  核心在跳動,每跳動一次,都在試圖將秩序之力震開。

  但秩序之力滲入的速度比跳動的速度快,光膜從表面滲入內部,從外部包裹變成內部滲透。核心從內部開始燃燒。

  灰金色的光芒從核心深處湧出,像火山爆發,將核心從內向外撐裂。

  裂紋從核心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密布。

  裂紋邊緣,暗紅色的深淵之力在燃燒中蒸發。

  深淵大君的身體僵住了。

  那些觸手在揮舞中突然停住,像一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觸手末端的口器還張著,但不再翕動;牙齒還露著,但不再碰撞。

  它的身體從僵硬開始崩解。

  從切口開始,向四周蔓延。

  崩解的過程中,身體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那些光點在混沌中飄散,像被風吹散的煙。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嘶吼。

  另一邊,血屠一刀斬殺了左邊那頭蛇形深淵大君。

  他的刀從深淵大君的頭部斬入,從尾部斬出。

  刀光呈血紅色,但在混沌中沒有擴散。

  刀光被壓縮到了極致,只在刀刃上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紅色線條。

  線條從深淵大君的頭部延伸到尾部,將它從頭到尾切成兩半。

  切口處,殺戮法則在燃燒。

  那些血紅色的光芒在深淵大君的體內蔓延,像火勢在乾草中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鱗片在燃燒中炸裂,那些血肉在燃燒中蒸發,那些深淵之力在燃燒中被淨化。它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兩半身體向左右倒去,倒下的過程中化作黑煙,黑煙再被混沌吞沒。中間那頭灰白色的深淵大君感應到了動靜。

  它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些細密的褶皺在顫抖中全部收緊,從舒展到收縮,像傘被收攏。

  它的頭轉向楚銘的方向。

  它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張圓形的口器,口器邊緣有一圈圈細密的牙齒。

  口器在張合,牙齒相互碰撞,發出「哢哢」的聲響。

  它朝楚銘撲來。

  那些褶皺在撲來的瞬間全部展開,從收縮到舒展,像傘被打開。

  褶皺的表面有細密的暗紅色符文在跳動,每跳一下,它的速度就提升一分。

  它撲來的速度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殘影。

  但楚銘已經退了。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過一道弧線,從右向左,與血屠匯合。

  兩人的身形在混沌中交錯,像兩條交叉的線,在交叉點匯合,然後同時朝靜域方向撤退。

  那頭灰白色的深淵大君追了百里,停下了。

  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敢追。

  前方的混沌中,靜域的陣法光罩在微微發光,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盞燈。

  它感應到了陣法上那些符文的波動。

  那些符文來自不同的道君,每一枚符文都蘊含著道君級別的法則之力。

  它轉身,朝大軍方向退去。

  大軍前方的五頭中等深淵大君感應到了後方的混亂。

  它們的頭同時轉過來,六隻、四隻、八隻、無數隻眼睛穿過混沌,落在楚銘和血屠消失的方向。那些目光像無數根針,刺入混沌的深處。

  但楚銘和血屠已經收斂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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