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一點禮數都不懂。」
六姨立刻附和。
「就是，第一次上門連個水果都不帶，我們陳家什麼時候這麼沒面子過？」
陳寶順和郭常玉對視一眼，雖然心裡也不舒服，但礙於面子沒說話。
陳意涵急忙解釋。
「爸、媽，秦洛可能是太匆忙了，他車就停在外面，說不定禮物在車上呢。等他出來我讓他去縣城買。」
「縣城？」
三姑嗤笑一聲。
「縣城能有什麼好東西？我女婿第一次來可是帶了進口紅酒！」
六姨撇撇嘴。
「我們家那個雖然窮，至少知道提兩瓶五糧液。」
客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凝重，陳意涵急得額頭冒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中年婦女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哎喲，聽說意涵帶男朋友回來了？」
為首的胖女人嗓門宏亮，眼睛卻滴溜溜地四處打量。
「我們來看看城裡來的金龜婿長啥樣。」
陳寶順臉色更難看了。
這幾個是村里出了名的長舌婦，平時就愛攀比炫耀，今天準是聽說秦洛開豪車來的，特意來看熱鬧。
「空著手來的？」
胖女人眼尖，一眼就看出秦洛沒帶禮物，立刻誇張地捂住嘴。
「哎呀，這可不像話啊！我們家那個女婿雖然只是個公務員，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的。」
另一個瘦高女人立刻接話。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不懂尊重長輩。我女婿雖然工資不高，但每個月都給我買保健品。」
陳寶順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夠了！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幾個婦女被吼得一怔，但很快又陰陽怪氣起來。
「老陳啊，我們這是為你好。這種女婿，以後能指望他養老？」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廁所門開了。
秦洛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陳意涵的弟弟陳曉輝和妹妹陳曉芳，三人手裡都拎滿了花花綠綠的禮品袋。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
秦洛快步走到客廳，將幾個精緻的禮盒放在茶几上。
「剛才下車太急，禮物都忘在車上了。」
陳曉輝興奮地補充。
「姐夫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的，我們倆幫忙搬了好幾趟才拿完！」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上。
秦洛一一介紹。
「這是給叔叔的野山參，聽說對關節好；這是給阿姨的降壓補品，進口的；這些是給各位親戚準備的」
三姑和六姨的眼睛瞪得溜圓，那個胖女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秦洛繼續拆開幾個小禮盒，裡面赫然是金光閃閃的手鐲！
「一點小心意。」
秦洛謙虛地說，將手鐲分別遞給陳家的女性長輩。
「這這得有一兩重吧？」
六姨接過手鐲，手都有些發抖。
三姑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純金的！這做工，這分量」
那個之前炫耀女婿送手鐲的胖女人，此刻正悄悄把戴著銀手鐲的手往身後藏。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卻忍不住往金手鐲上瞟。
「我我家還有事，先走了。」
胖女人支支吾吾地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其他幾個婦女也灰溜溜地跟著離開，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幾眼那些禮物。
「好！好！小秦啊，你有心了！」
郭常玉也笑得合不攏嘴，拉著秦洛的手不放。
「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害得我們」
「媽！」
陳意涵趕緊打斷母親，生怕她說漏嘴。
秦洛似乎沒察覺之前的暗流涌動，依舊謙遜有禮。
「應該的，第一次來家裡，也不知道買得合不合適。」
「合適！太合適了！」
陳寶順拍著秦洛的肩膀，轉頭對妻子說。
「老婆子，今晚咱們親自下廚！」
「對對對，我這就去準備！」
郭常玉抹了抹眼角，快步走向廚房。
接下來的晚餐熱鬧非凡。
陳寶順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酒，郭常玉做了一桌子拿手菜。
三姑和六姨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停地給秦洛夾菜倒酒，嘴裡全是誇讚之詞。
「小秦啊，在城裡做什麼工作？」
三姑笑眯眯地問。
「自己做點小生意。」
秦洛謙虛地回答。
六姨立刻接話。
「哎喲，這麼年輕就當老闆了，意涵有福氣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知不覺已經晚上十點。
陳意涵看著牆上的掛鍾，輕輕碰了碰秦洛。
「累了吧？」
秦洛搖搖頭，但眼神中透露出疲憊。
這時，他才突然意識到一個現實問題.今晚他睡哪兒？
秦洛站在陳意涵家門口，手裡拎著兩瓶茅台和幾盒保健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七月的夜晚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但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即將面對的一屋子陳家人。
「愣著幹嘛？進來啊。」
陳意涵拉開門，沖他眨了眨眼。
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秦洛咽了口唾沫，邁步進門。
一樓的客廳燈火通明，餐桌上還擺著沒收拾的碗筷，空氣中飄著酒香和飯菜的餘味。
「叔叔阿姨呢？」
秦洛環顧四周，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都睡了。」
陳意涵接過他手裡的禮物，隨手放在茶几上。
「今天三姑和六嬸來家裡吃飯，喝多了，就留宿了。」
秦洛點點頭，目光掃過通往樓上的樓梯。
「那我.」
「四樓是平層，二樓和三樓有八個房間。」
陳意涵掰著手指數道。
「我爸媽一間，弟弟曉輝一間，妹妹曉芳一間，爺爺奶奶一間，外公外婆一間，我和兩個客房。」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
「不過今天三姑和六嬸各住了一間客房。」
秦洛眉頭一跳。
「所以.」
「所以沒房間了。」
陳意涵攤手，眼睛卻亮晶晶的。
「要不你去一樓的雜物房將就一晚？」
秦洛走向走廊盡頭的小房間，推開門就被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咳嗽。
雜物房裡堆滿了紙箱、舊家具和不知名的瓶瓶罐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也太亂了吧？」
他回頭看向陳意涵。
「是啊，一時半會收拾不出來。」
陳意涵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
「要不你去和曉輝擠擠？」
秦洛剛想答應，突然想起什麼。
「等等，曉輝不是住校嗎？」
「今天回來了。」
陳意涵眨眨眼。
「而且三姑的兒子也住他房間，三個人擠不下。」
秦洛眯起眼睛，突然意識到什麼。
「意涵，你家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陳意涵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頭玩著裙角。
「我我也是剛知道。我媽說反正早晚的事」
「早晚什麼事？」
秦洛故意追問。
「哎呀！」
陳意涵跺了跺腳。
「反正你去其他房間也沒用，最後還是會被人趕出來的！」
秦洛看著她羞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嘆了口氣，故作無奈。
「那只能打擾你了。」
陳意涵的房間在三樓盡頭，推開門就能聞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房間不大但整潔，一張雙人床靠在牆邊，書桌上擺著幾本醫學書籍和一個小檯燈。
「我睡左邊，你睡右邊。」
陳意涵從衣櫃裡拿出備用的枕頭，在床中間劃出一條看不見的線。
「以這個縫隙為界，誰越界誰是小狗。」
秦洛看著足夠寬敞的床鋪，鬆了口氣。
「被子呢？」
陳意涵從柜子里抽出一條淡藍色的空調被。
「只有這一條，可能不夠大.」
「沒事，我身體素質好，不蓋被子也不會著涼。」
秦洛故作輕鬆地說，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條看起來就很柔軟的被子。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拿洗漱用品。」
陳意涵匆匆離開房間，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
秦洛坐在床沿，環顧這個充滿女孩氣息的空間。
牆上貼著幾張風景照，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陳意涵和家人的合影。
他注意到照片裡的陳意涵穿著白大褂，笑容燦爛。
「給。」
陳意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套嶄新的牙刷和毛巾。
「早上特意買的。」
秦洛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謝謝。」
他低頭看著包裝完好的牙刷，心裡泛起暖意。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熱水器已經開了。」
陳意涵指了指門外。
「你先去洗吧，我我收拾一下房間。」
秦洛點點頭，拿著洗漱用品走向衛生間。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甜美的沐浴露香氣。
鏡子上的水霧還沒完全散去，洗手台上散落著幾瓶護膚品。
他脫下T恤，正準備解皮帶時，餘光瞥見水槽旁邊的掛鉤上掛著兩件衣物一件淡紫色的蕾絲內衣和同色系的三角褲。
秦洛的呼吸一滯，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第一次見到陳意涵剛洗完澡出來的場景。
那天她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寬鬆的T恤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該死。」
秦洛猛地搖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迅速打開淋浴，讓冷水沖走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與此同時，房間裡的陳意涵突然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猛地拍了下額頭。
「內衣！」
她衝出房間，卻在衛生間門前剎住腳步。
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磨砂玻璃上隱約可見一個高大的輪廓。
陳意涵的臉瞬間紅到耳根，轉身逃回房間，一頭扎進被子裡。
「完了完了，他肯定看見了」
她在被窩裡小聲哀嚎，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
二十分鐘後，秦洛擦著頭髮回到房間，身上穿著自帶的運動短褲和背心。
陳意涵已經「鎮定」地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洗完了？」
她頭也不抬地問，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嗯。」
秦洛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放。
陳意涵放下書，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遞給他。
「吹乾再睡，不然容易頭疼。」
「謝謝。」
秦洛接過，兩人的手指再次短暫相觸，又迅速分開。
陳意涵抱起一迭衣服。
「我去洗衣服，你你先吹頭髮吧。」
秦洛點點頭，插上吹風機。
轟隆隆的噪音中，他看著陳意涵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衛生間裡，陳意涵把衣服分類放進洗衣機，突然發現秦洛的換洗衣物里還夾著一條黑色內褲。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手洗.畢竟洗衣機里還有她的貼身衣物。
「意涵？」
秦洛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嚇得她差點把肥皂掉在地上。
「怎麼了？」
她強裝鎮定地問。
「我我的內褲」
秦洛的聲音透著尷尬。
「我自己洗就行。」
陳意涵打開門，手裡還拿著那條濕漉漉的黑色內褲。
「我已經在洗了。」
秦洛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陳意涵故意板起臉。
「我有當天換洗的習慣，濕衣服放久了會滋生細菌。」
「但那是我的」
秦洛的聲音越來越小。
陳意涵突然笑了。
「害羞了？秦大少爺還知道害羞？」
秦洛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
「那以後我的內褲都讓你包了。」
「想得美！」
陳意涵作勢要打他，卻因為手裡拿著濕內褲而動作滑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秦洛看著她笑彎的眼睛，突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陳意涵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緊張。
「我我去頂樓抽根煙。」
秦洛率先移開視線，指了指樓上。
「嗯。」
陳意涵點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頂樓的平層被夏夜的涼風吹拂，秦洛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聶小雨」三個字。
「餵？」
他接通電話。
「秦洛！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聶小雨興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