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
蘇東山痛苦地點點頭。
「我本想給你個驚喜.」
「驚喜？」
蘇大河譏諷地笑了。
「爸，您太天真了。您以為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打拼的一切落入別人手中？」
他整了整領帶，突然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瞞各位了。就在昨天，我已經通過三家離岸公司收購了集團17%的股分，加上我原有的4%，現在我持有蘇氏21%的股權。」
蘇大海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哪來這麼多資金？」
「這不重要。」
蘇大河從公文包里取出一迭文件。
「重要的是，根據公司章程，持股超過20%的股東有權召開臨時董事會。明天上午十點，我會提議罷免蘇東山的董事長職務。」
會議室內，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蘇大河站在投影屏幕前，西裝筆挺，嘴角掛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他手指輕點遙控器，屏幕上跳出一組數據圖表。
「各位董事，根據最新統計，我目前持有集團21%的股份。」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其中包括從二級市場收購的12%，以及.」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角落的蘇珊珊。
「我親愛的妹妹轉讓的3%。」
蘇珊珊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這不可能！」
蘇東山猛地拍桌而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劇烈咳嗽起來，手帕上立刻洇開一片暗紅。
「徐老的20%股份呢？他答應過」
「徐老？」
蘇大河冷笑一聲。
「那個老頑固上周就把股份賣給了銀行，銀行轉手就賣給了一個神秘買家。」
他攤開雙手。
「可惜啊父親，您的老朋友最後也沒站在您這邊。」
蘇東山踉蹌後退兩步，被身後的椅子絆到，險些摔倒。
秦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老人，手掌不著痕跡地貼上他的後背。
一股溫潤的內力緩緩渡入，蘇東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蘇伯父，別急。」
秦洛低聲道，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事情還有轉機。」
蘇大河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秦洛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在一屋子西裝革履中顯得格格不入，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讓人不適。
「這位是？」
蘇大河挑眉問道。
「秦洛，玥玥的朋友。」
蘇東山緩過氣來，聲音仍有些虛弱。
蘇玥站在父親身旁，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連衣裙，在劍拔弩張的會議室里像一泓清泉，卻無人有暇欣賞。
「哦？就是那個整天泡在實驗室的書呆子？」
蘇大河嗤笑一聲。
「父親，您該不會指望這種毛頭小子能幫您扭轉局面吧？」
秦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從隨身的黑色背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今天好像是蘇玥的生日？」
秦洛突然問道，聲音輕鬆得仿佛在聊天氣。
會議室里一片茫然。
蘇大河不耐煩地皺眉。
「少在這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集團控股權問題！」
秦洛不緊不慢地拆開文件袋，取出一迭裝訂整齊的文件，遞給蘇玥。
「生日快樂，一點小禮物。」
蘇玥茫然接過，當看清文件標題時，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
「蘇藥集團20%股權轉讓協議。」
秦洛平靜地說。
「簽字頁已經蓋好章，只需要你簽個名，這些股份就是你的了。」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董事們交頭接耳，有人甚至站起來想看清文件內容。
蘇大河臉色劇變，一個箭步衝上前要搶文件，卻被秦洛側身擋住。
「你幹什麼？」
蘇大河厲聲喝道。
「這不可能！徐老的股份怎麼會.」
「徐老確實把股份賣給了銀行。」
秦洛淡淡道。
「銀行又賣給了我的投資公司。現在，我想把它們送給蘇玥，有什麼問題嗎？」
蘇東山顫抖著手接過文件，老花鏡後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快速翻閱著協議，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轉向自己的律師。
「張律師，立刻準備我的股權轉讓文件，我要把我名下12%的股份全部轉給玥玥！」
「父親！」
蘇大河臉色鐵青。
「你瘋了？她什麼都不懂！」
蘇東山充耳不聞，又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大兒子。
「大海，你呢？」
蘇大海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
「我本來就不擅長做生意，那些股份放我這也是浪費。」
他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讓助理準備轉讓文件。」
蘇大河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
他猛地轉向蘇珊珊，眼中滿是威脅。
「珊珊，你不會也」
蘇珊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二哥，對不起.我.」
「夠了！」
蘇大河暴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他惡狠狠地盯著秦洛。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插手我們蘇家的事？」
秦洛聳聳肩。
「我說了，我是蘇玥的朋友。」
「朋友？」
蘇大河冷笑。
「隨手送出價值上百億的股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錢對我來說不重要。」
秦洛語氣平淡。
「重要的是蘇玥值得擁有這些。」
蘇玥眼眶泛紅，手指緊緊捏著那份協議，指節發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張律師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就準備好了所有文件。
蘇東山和蘇大海當場簽字，股權轉讓即時生效。
「現在。」
蘇東山挺直腰板，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
「我女兒蘇玥持有集團36%的股份，擁有絕對控股權和一票否決權。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董事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搖頭。
這場權力更迭來得太快，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大局已定。
蘇大河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踹翻面前的椅子，指著秦洛的鼻子。
「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摔門而去，巨響在走廊里迴蕩。
夜色漸濃，蘇家別墅燈火通明。
餐廳里，水晶吊燈將暖黃的光灑在紅木餐桌上，映得那些精緻的瓷盤閃閃發亮。
蘇大海繫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清蒸石斑魚，魚身上鋪著的蔥絲還在冒著熱氣。
「來來來，都趁熱吃！」
蘇大海滿面紅光，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解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轉身從酒櫃裡取出兩瓶茅台。
「今天高興，咱們爺幾個好好喝一杯！」
蘇玥坐在主位，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裝褲，幹練中透著幾分柔和。
她看著父親忙前忙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秦洛坐在她旁邊，目光卻時不時瞥向餐桌另一端的蘇東山。
老爺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不苟，臉上的笑容卻像是硬擠出來的。
每當蘇大海舉杯慶祝，蘇東山都會跟著舉起酒杯，但秦洛分明看見他握杯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爸，您少喝點。」
蘇玥輕聲提醒，伸手想接過蘇東山手中的酒杯。
蘇東山卻一仰頭把酒幹了，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
我孫女當上董事長，我高興！」
他聲音洪亮，眼睛卻有些發紅。
「蘇藥交到你手裡，我放心！」
秦洛注意到老人說這話時，目光飄向了掛在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裡，蘇東山坐在正中，左右分別是蘇大海和蘇大河兩兄弟，那時候的蘇大河還年輕，笑容燦爛。
「秦洛啊。」
蘇大海給秦洛斟滿酒。
「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找到那些證據」
「爸！」
蘇玥突然打斷，眼神示意地掃了眼蘇東山。
老爺子正低頭夾菜，筷子卻停在半空。
餐廳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秦洛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下蘇大海的杯子。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他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絲異樣。
這場慶功宴，表面歡聲笑語，暗地裡卻暗流涌動。
晚宴結束後，秦洛獨自站在三樓客房的陽台上。
蘇家別墅位於城郊半山腰，從這裡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燈火。
夜風微涼，他點燃一支蘇大海塞給他的中華，深深吸了一口。
「在想什麼？」
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蘇玥的臉貼在他背上，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菸草氣息鑽入鼻腔。
秦洛沒回頭，只是將煙換到左手，右手覆上她交迭在他腹部的手。
「想你爸。」
「我爸？」
蘇玥鬆開手，繞到他面前，眉頭微蹙。
「他今天不是挺高興的嗎？」
「表面而已。」
秦洛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落在遠處閃爍的霓虹上。
「兒子女兒反目成仇，哪個父親能真心高興？」
蘇玥沉默片刻，夜風吹亂她的長髮。
「謝謝你。」
她突然說。
秦洛輕笑一聲，掐滅菸頭，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怎麼謝？就嘴上說說？」
蘇玥拍開他的手，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別鬧，說正經的。」
她正色道。
「等集團穩定下來，我會把那20%的股份還給你。」
「還？」
秦洛挑眉。
「那些股份本來就是你的。」
「可那是你用」
「噓」
秦洛食指抵住她的唇。
「那些股份只是暫時放在你那裡保管。」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
「等以後，留給我們的孩子。」
蘇玥耳根瞬間通紅，一把推開他。
「誰要跟你生孩子！」
她轉身要走，卻被秦洛拉住手腕拽回懷裡。
「別跑啊蘇董事長。」
秦洛壞笑。
「說正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對付你二叔？」
提到蘇大河，蘇玥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她掙脫秦洛的懷抱，靠在陽台欄杆上。
「爺爺會搞定董事會那些高管，但蘇大河」
她咬了咬下唇。
「他手上還有21%的股份，這是個隱患。」
秦洛走到她身邊，兩人肩並肩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有計劃了？」
「三個方案。」
蘇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增發新股稀釋他的股份，但這樣我的持股比例也會下降。」
「第二，控制股價，讓他無法通過股票質押獲得資金，拖到他被銀行利息壓垮。」
蘇玥收起一根手指。
「但這需要很長時間，期間變數太多。」
「第三呢？」
秦洛追問。
蘇玥收起最後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
「直接打壓股價，讓銀行強制平倉他的質押股票。」
秦洛吹了聲口哨。
「夠狠。你選哪個？」
「第三個。」
蘇玥毫不猶豫。
「快刀斬亂麻。但問題是.」
她嘆了口氣。
「我沒有信得過的操盤團隊。」
秦洛嘴角勾起神秘的笑。」
巧了，我最近剛組建了一支操盤團隊，華爾街回來的，絕對可靠。
「蘇玥猛地轉頭看他，眼中閃過驚訝和懷疑。」
你什麼時候.
「驚喜吧？」
秦洛眨眨眼。
「明天讓他們聯繫你。」
蘇玥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秦洛，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這個嘛」
秦洛故作神秘地拖長音調。
「等結婚那天再告訴你。」
「誰要嫁給你！」
蘇玥作勢要打他，卻被他抓住手腕。
夜風吹過，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
兩人笑鬧一陣後，蘇玥突然正色道。
「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不留我？」
秦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蘇玥堅決搖頭。
「在爺爺家，規矩點。」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輕吻一下。
「晚安。」
看著蘇玥離去的背影，秦洛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笑著搖搖頭。
等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意涵？」
他壓低聲音。
「計劃有變，明天蘇藥集團的股價.」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裡，蘇大河正對著電腦屏幕發愁。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王總，再考慮考慮」
蘇大河對著手機懇求，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就借我五個億，三個月，利息好商量！」
電話那頭傳來冷淡的拒絕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