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婚姻是愛情的……（三）
路仁月余美見入野歌哭了，趕緊起身坐到她的身邊，還摸出一條手帕。
入野歌接過擦去眼淚，看到手帕上的淚痕，忽然覺得很好笑，為了那麼點小事，自己怎麼突然就哭了呢？
路仁月余美擔心地看著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入野歌回以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事。她平了平氣，繼續往下說。
「在交往後，他對我一直很好。那段時間，幸福得簡直像做夢一樣。」
「之後我們各自報考大學，他成績普通，只考上一所普通的公立大學，而我考上了東大的醫學院。」
路仁月余美詫異道：「東大？你是一次就考上了嗎？」
入野歌點頭：「學習算是當時的我唯一的長處。」
「真的很厲害。」路仁月余美誇獎道，旋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惋惜，「可看你現在這樣，你最後沒選擇當醫生？」
入野歌低下頭看著被她攥在手心裡的手帕，平靜道：「我們兩個的大學離得不遠，就一起租了房開始同居，在大三快結束時，我意外懷孕了。」
「日本允許墮胎，可有一定限制，必須得到伴侶同意，我本想打掉這個孩子，但久忠不太情願。我看得出來，在失去父母后，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血緣上的親人了，這孩子對他而言非常重要，他不想失去。」
路仁月余美「哦」了一聲：「也就是說，他為了自己的心情，或者說利益。在自身沒有經濟能力的情況下，硬要你留下孩子？」
入野歌倏地感到後背一涼。
這種異樣的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等她回過神後，身邊沒有任何異樣，只有隔壁那位好心慈祥的老太太皺眉看著她。
於是入野歌沒有放在心上，趕緊解釋道：「不，其實我自己也挺猶豫的，畢竟這是一條生命。」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非常不好的事，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畢竟有了孩子，我不敢瞞著家裡，第二天就拿著診斷報告帶著久忠回家。」
「我父親根本不知道我談戀愛了，那幾年我一直瞞著他。看到我懷孕，他大發雷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生氣，他當場就把久忠趕了出去，又逼我分手打掉孩子。」
「我當然不捨得，就————」
路仁月余美這時候打斷她：「你的母親是什麼態度？」
入野歌表情一僵。
「我————我的生母在我八歲時，遇到一場事故離世了。」她低聲道，「我父親拿到一筆不菲的賠償金，拿著那點錢他開了家公司。一年後，他就娶了新的妻子，並生下了我的妹妹。」
「抱歉。」路仁月余美面露歉意。
入野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畢竟這麼大的事詢問雙方的意見很正常，她沒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打探。
「我不想和久忠分手，也不想打掉孩子，一直吵了兩個月。眼看大四即將開學，我父親對我下了最後通牒，要麼分手，要麼和他斷絕關係，從此斷掉我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選了第二條。」
入野歌無力地閉上眼睛。
父親那張因極度憤怒而脹紅扭曲的臉猶在眼前，她想解釋，他卻完全不聽。
一「你真當他喜歡你嗎？他就是衝著你的錢來的！」他咆哮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分手，要麼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會把我未來的財產交給一個意圖不軌的外人！」
心愛的人三番四次遭到質疑，哪怕入野歌平時脾氣再好，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她當場轉身就走。
在那之後，父親果真斷了她的所有費用，她無力支付學費，再加上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只好選擇退學。
直到父親賣掉公司帶繼母和妹妹移民去了美國，他都沒再和她聯絡過。
倒是妹妹，她和繼母關係一般，和異母妹妹關係倒還行，她把家庭地址和聯絡方式都給了對方，有時妹妹還會給她寄東西。
而入野久忠，他雖然背著巨額債務，但手裡也有一點父母偷偷留下的現金，他選擇繼續學業，同時在下課後打零工。
「————久忠吃過生意失敗公司突然倒閉的虧，所以大學畢業後，他想當公務員，覺得這樣的工作穩定。」
「可他成績一般，普通考試根本考不過別人，正好在幾個月前，社會上爆出黑警射殺居民的醜聞，他說這種惡性事件肯定會影響警校的報考人數，他能去試試，或許在畢業後能被分配去不錯的地方。」
然後他就去了。
一再然後，在畢業後，他下落不明。
入野歌的眼眶微微發熱。
當年聽到她和家裡斷絕關係，他非常震驚，抓著她的手反覆確認，聽到她肯定後，他沉默了很久。
「我會對你負責的。」他認真地說，「我們結婚吧。
這是入野久忠對她的承諾。在那以後，她就變成了入野歌。
這些年，她獨自帶小徹吃了不少苦，作為丈夫的入野久忠一直失聯，哪怕幾個月前她被炸傷背部住院，他也沒回來探望過她，連個電話或郵件也沒有。
可她沒有後悔。
因為她相信，久忠也是愛她的。
她一定會等他回來。
青柳彬光耐心聽著她的敘述。
其實他早就有了隔壁這戶人家的大部分資料，只是某些細節得親自確認就比如入野久忠報考警校的真正原因，這隻有問親近的人才能知道。
但青柳彬光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看著終於講起今天花藝課細節的入野歌，若有所思。
——
在揣摩他人的能力上，他不及阿納托利，他哥哥看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就能猜出一個人的性格，而他只能估計個大概，要想確定必須實際接觸。
眼前的入野歌讓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言峰奇娜，都是過度沉浸於愛情而犧牲自我的女人，但她們間又有些不同。
不過，有些事，他還得再確認一下。
「你很討厭今天遇到的那位藤須太太？」他問道。
入野歌像被開水燙到了，聲音拔高：「當然，誰會喜歡那種殺害自己丈夫的女人？」
青柳彬光點了下頭。
不枉他連續救藤須太太兩次，還幫她把想殺她復仇的藤須先生跟前妻的兒子直接解決了。
把這個女人送到入野歌面前，果然確定了他的一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