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柯同主角人均馬甲怪
入野歌感到自己在不斷下沉。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鳴，整個身體仿佛被什麼重物壓住，讓她無法動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能過去了很久，也或許只過了幾秒，她醒了過來。
「砰砰！砰砰！」
「喂！醒醒！」
「你還好嗎？！能聽見我說話嗎？————快點報警！」
她聽到耳邊傳來急促的敲擊聲，像有什麼人在用力拍打窗戶，同時還在對她大喊著什麼。
入野歌越發清醒，在意識完全恢復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應是疼。
渾身上下都在疼。
入野歌動了動，睜開眼，白光刺眼到讓她下意識側頭避了避。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正順她的額頭滑落，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腥臭味。
視線逐漸清晰，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是如蛛網般碎裂的防風玻璃。
入野歌瞬間如墜冰窟。
她想起來了。
剛剛她突然頭暈，然後出了車禍。
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最後一件事是————
入野歌渾身僵硬，緩慢轉過頭。在看清隔壁的景象時，她瞳孔驟然緊縮。
副駕駛座完全凹陷下去，扭曲變形的鋼板與無數玻璃碎片全部壓在那具身軀上，原來坐在那裡的人一動不動，只能看到一條手臂軟軟地垂在身側。
血染紅本來潔白的衣袖，沿手臂一直流到手背，再順著指尖，落在無名指的結婚戒指上。
那枚本來非常漂亮的戒指，此刻早已黯淡無光。
在東京，刑警是出警最快的警種，其次是爆炸物處理班。交警們比這些同事們略差一點點，但也慢不到哪裡去。
在接到報警後，交警們火速趕到現場。得知車上的人被送去醫院，一撥人留下繼續檢查車禍現場，另一波人前往那家醫院。
宮本由美是負責去問話的交警之一，與她同行的是一位女性前輩。後者從警十幾年，有著豐富的處理車禍的經驗。
剛到醫院，她們就得知一個噩耗。
「抱歉，副駕駛座的那位傷者因為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急救室門口，負責搶救的醫生摘下口罩，無奈地嘆了口氣。
宮本由美沉默片刻，正要說些什麼，旁邊突然爆發出一聲響亮的哭嚎。
她被這聲嚎叫嚇得一激靈，扭頭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從椅子上滑倒在地，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捂臉放聲大哭。
「這位是————」宮本由美看向醫生。
「他是吉野先生，死者的丈夫，得知發生車禍後立刻趕來了醫院。」醫生解釋。
「————來得還挺快。」
宮本由美低聲嘀咕一句。
以往都是交警接到報警抵達現場，再根據情況看要不要聯絡家屬，難得見到家屬比警察先到。
她不太擅長安慰情緒崩潰的家屬，和旁邊的前輩對視一眼。可靠的前輩對她微微點頭，她重新看向醫生。
「那另一位傷者，我是說當事司機，現在在哪裡？情況如何？」
這次回答的不是醫生，另一位全程跟進此事的護士及時站出來，向兩位交警說明情況。
「入野太太傷得不重，只有頭上被玻璃劃到的擦傷和一些皮下挫傷，目前人清醒著，我們已經為她安排了病房。」護士說。
交警前輩：「有採集血樣嗎？」
發生嚴重事故，司機必須抽血檢查，以確定是否是醉酒駕駛導致的事故。這事不一定得警方做，如果司機也進了醫院，可以由院方代勞。
醫院自然知道這套流程，護士忙道：「抽好了，等會我交給你們。」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交警前輩說著轉向宮本由美，「走吧，我們去和那位肇事司機談談。」
她們問了病房號，朝那裡走去。
這種臨時病房往往不會安排在太高的樓層，等她們快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轉頭一看，竟然是吉野先生。
只見他紅著眼睛，臉上還帶著淚珠，表情陰鬱。
沒等她們詢問，正好這時，裡面有人開門，一位護士推著車走了出來。
吉野先生猛地擠過她們，最先衝進房間，還差點撞翻了那輛裝滿醫療用具的推車。
宮本由美頓時大驚：「快攔住他！」
她見多了這種情緒失控的家屬，她和前輩緊跟其後，在吉野先生要撲過去毆打躺在病床上的傷者時，一左一右同時攔住了他。
「先生！先生！請你冷靜點！」交警前輩大喊，使勁按著他。
吉野先生雙眼通紅，他想把自己的手臂從兩位女交警手裡抽出，可試了幾下始終沒成功。
他只好梗著脖子，死死瞪向病床上仿佛嚇傻了的女人，像是要用眼神代替拳頭去殺死她。
「你這個兇手！你把千惠還給我！！
他咆哮道。
入野歌坐在病床上，腦袋和身上幾處打著繃帶，疼痛尚未得到完全緩解，就迎來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和之前見過的幾次完全不同，吉野先生此時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從表情到聲音都令人恐懼。
而更可怕的是，入野歌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的話。
在吉野先生暫時安靜下來後，兩位出警的女警官向她詢問事故經過。
入野歌沒有隱瞞，從吉野千惠前幾天就開始頭暈，到她這次頭暈發作後自己決定替她開車、結果也莫名頭暈，最終發生車禍————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宮本由美聽完，眉頭微蹙：「你說你們先後感到頭暈？而她的症狀還要更早，好幾天前就有了？」
吉野先生冷笑：「千惠早就去醫院做過檢查了，她身體什麼問題都沒有。你不要試圖逃避責任。」
入野歌陷入沉默。
另一位交警前輩也「唔」了一聲：「嗯，就車禍現場的剎車痕跡來看，在撞上前，你猛打了方向盤————」
這是人的本能。
如果前方有危險，司機為了自己能避開，會打轉方向盤，從而導致車輛另一側直接撞向障礙物。在不少事故里，副駕駛座上的人往往傷得最重。
入野歌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到這一步。她只想上個花藝課，在大學突然懷孕後，她再也沒有拿起這個愛好了————為什麼一件本來開心的事，會變成這樣？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變得乾澀：「吉野老師死了，我————我要去坐牢嗎？」
兩位交警看著她，吉野先生發出一聲冷哼。
宮本由美科普道：「在駕駛時未盡到必要的注意義務而導致他人死亡，一般判7年以下拘禁和100萬左右的罰款。」
見入野歌臉色刷地慘白，她趕忙補充。
「只要你本身沒惡性情節，又積極賠償、獲得了被害者家屬的諒解，是可以獲得緩刑的，不需要入獄服刑。」
這句話沒有安慰到入野歌，相反，在聽到積極賠償時，她臉色更難看了。
「我————」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
一個入野歌無比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病房內所有人轉過頭，就看到渾身珠光寶氣的藤須太太站在門口，之前那個推車的護士在她身後。她看到屋內的場景，挑了挑眉。
入野歌感到不妙，在下一秒，門口的那個女人就朝她看了過來。
「喲，那個肇事司機竟然是你？」
藤須太太盯著她，噗嗤一笑，接著趕緊捂住嘴：「你怎麼撞得這麼重啊，現在感覺怎麼樣？」
入野歌的心臟開始狂跳，在她們的對視間，她聽到那個女人輕飄飄地開口。
「你老公呢？我記得你前幾天還說過入野君是警察吧，現在你出了事，他怎麼不來幫你？」
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入野歌覺得自己的臉皮像被生生剝下，整張臉火辣辣地燒
了起來。
她能感到，所有人都在看她，或眼帶探究，或竊竊私語。
這些目光像刀子，一刀接一刀刮在她的身上，她開始發抖，幾乎無法呼吸，眼前的一切都在顫抖和模糊。
抱歉，打擾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今天這家病房像是覺醒了什麼特殊屬性，奇怪的人一波波地來。所有人，包括就站在門口的藤須太太，都朝那人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皮膚是較深的小麥色，淺棕色的短髮帶著點不明顯的彎曲，劉海凌亂，一雙翠綠色的眼睛盈滿笑意。
他長得俊俏，在笑起來時，還露出一對虎牙。比起男人，更像個還沒成熟的大男孩。
他整個人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不過他的氣質實在特殊，哪怕是被打斷後不太開心的藤須太太，表情都柔和下來。
「請問你是————？」
宮本由美有點頭疼，不知道為什麼又跳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忘了自我介紹了。」
男人像變魔術般，手裡突然多了一頂帽子，抬手扣在頭上。
入野歌看到那頂鴨舌帽，頓時一怔，想起今天早上在吉野家門口看到的畫面。
「我叫蘇摩，是一名兼職偵探。」男人笑道，「吉野太太曾僱傭我調查她頭暈一事，現在，我是來交付調查結果的。」
蘇摩，印度神話里的神，先是酒神，後成為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