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神勇太:「……」
石神勇太:「???」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大步,只覺得腦門上飄滿問號:「哈??」
這傢伙在說什麼?為什麼每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他就有些聽不懂了?
蘇摩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將剩下的飯糰往嘴裡一塞,三兩下吞下去,然後擦了擦手朝他走來。
「你叫石神勇太,對吧?」
蘇摩上下打量著石神勇太:「昨天我在街上發傳單,和一位路過的太太聊了幾句,她對自己兒子疑似遭遇校園霸凌、哪怕暑假對方也要來找麻煩一事表達了擔憂,她對我描述過你的外貌,所以我一下子就認出你了。」
石神勇太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嘀咕道:「煩死了,怎麼把這種事都到處說……」
他音量很輕,沒想到對面的蘇摩聽得一清二楚:「誒,你這就不對了,怎麼可以嫌自己媽媽煩?要知道,來自母親的關心,可是一些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石神勇太閉嘴了。
不是他真聽進去了,而是他把抱怨暫時轉移到了心裡,畢竟家裡有那麼一位父親,他早就學會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蘇摩看著他,臉上仍帶笑,只是這笑不再像剛打招呼時那麼雀躍張揚。
「麻煩你等等,傳單上課程開始的時間是十一點,還有半小時。」他說,「更衣室里有備好的運動服,你可以先去換上。」
石神勇太看看他,又看看不遠處的窗戶,對著外面持續不斷的傾盆大雨,他發出質疑:「這麼大的雨,會有人來嗎?」
「你不就來了?」蘇摩語氣輕快,「畢竟是免費的體驗課,這條商業街又在居民區附近,總會有一些沒事做,或想逃避什麼的人過來的。」
石神勇太一怔,心像被小小刺了一下。
蘇摩的話果然沒錯,外面的雨沒有變小,但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個人。
這半小時裡,石神勇太沒再和蘇摩說話,他找了個地方玩手機。只是他會在對局的空隙間抬頭,瞄一眼這個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的年輕教練。
從名字到外貌,蘇摩顯然是外國人,不過他日語說得不錯,如果把臉遮住只聽聲音,沒幾個人會想到他不是日本人。
或許是因為這是體驗課,來的人五花八門,有幾個應該是放假大學生的年輕人,有一臉無所事事、像是路過隨便看看的中年人,甚至還有拎著購物袋的家庭主婦。
換好運動服的石神勇太低頭看著螢幕,他只戴了一隻耳機,另一隻耳朵里傳來附近幾人的交流聲。
「這人就是教練?看著也太年輕了吧。」
「就是,還沒我壯呢。」
「我剛才和他討教時他竟然都不理我。看他的態度,明顯對女人更殷勤。嘖嘖,對著那種上年紀的女人都能甜言蜜語……」
聽到這裡,石神勇太忍不住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到蘇摩跟在一位目測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身邊,像在為她指路。
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麼,他看到蘇摩還Wink了一下,惹得那位太太笑了起來。
石神勇太:「……」
……這真的是一位拳擊教練,而不是什麼靠臉和花言巧語吃飯的小白臉嗎。
蘇摩比他高半個頭,目測過了一米八,皮膚是較深的小麥色,無袖背心下的胳膊有明顯的結實肌肉——明明單看這些條件還行,但放在那個男人的身上,總給人一種莫名的輕浮感。
旁邊幾人越說越過分,就在石神勇太想把另一隻耳機也戴上時,他看到前方的蘇摩忽然轉身。
這個訓練場不大,其中一邊掛著一排吊式沙袋。這些沙袋重量不同,他們眼前這些是輕型的,頂多三十斤,而最前排的那兩個又重又沉,剛剛石神勇太去試過,推起來非常費力,他懷疑至少有一百斤。
此時蘇摩就站在其中一隻旁邊,他幾乎沒有蓄力,也沒多餘的動作,抬手一拳轟在了沙袋上。
「砰——!」
隨著一記沉悶厚重的聲響,那個被石神勇太用力一推也只是小幅度晃動的沙袋,竟然整個飛出去,擦過那些喋喋不休的人的頭頂,重重砸到牆上!
整面牆彷佛都被這股力道震得顫動了一下。沙袋從牆面落下,破開一個口子,裡面厚實的黃沙嘩啦涌了出來。
「好啦,閒聊時間結束,你們先排好,我教你們怎麼熱身。」蘇摩笑眯眯地走過來。
現場瞬間安靜。
之前那幾個議論聲最大的人站得離牆近,不少沙子灑到他們身上,可他們一句話也沒說,全部老老實實地低著頭,找了個位置站好。
石神勇太完全沒想到教練會突然來這麼一手,他看著那些人站好,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好強!
被人揹後議論,沒暴怒地上前理論,而是輕描淡寫地一拳,直接讓所有人噤聲,這簡直像是漫畫一樣!
石神勇太目前十八歲,已經不怎麼會幻想自己是世界的男主角,或故意去做一些在他認知里很帥很引人注目的事。
可他到底還是個高中生,看到這一幕,腦海里仍然控制不住地浮現出「要是做出這種事的是我就好了」的念頭。
石神勇太忍不住看向蘇摩,蘇摩和他對視一眼,很快錯開視線,轉頭喊剛剛去換衣服的那位太太站到隊伍里。
見他沒理自己,石神勇太心裡湧出一絲失落。
……
與此同時,港區,美使館。
FBI海外專員辦事處里,青柳彬光放下了手裡的一份檔案,嘆了口氣。
辦公室里的另一位同事羅伯特·奧托正在打遊戲,聽到動靜抬起頭。由於他隊友忽然掛機,導致他剛剛那局輸得徹底。
他有點鬱悶,想找別人說說話,於是就剛才的嘆氣聲開啟話題:「青柳,你在看什麼,怎麼唉聲嘆氣的?」
「我在看昨天你外出處理的案子。」青柳彬光說,「雖然隨軍家屬鬧事不少見,可為了那麼點小事就動手……」
他似乎很憂愁,沒說完又嘆了口氣。
奧托不以為意:「畢竟才十幾歲。」
「是啊,這么小。」青柳彬光很自然地接話,「衝動,易怒,自我為中心,身形接近完全的成年人,卻沒有正常成年人的顧忌與克制,一旦動手容易沒分寸,輕易下死手……」
「還很容易被挑撥。」他補充道,「隨便幾句話就能讓他們動手,真是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