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沒有修煉過黃階功法,但我猜測就算是黃階功法,恐怕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在山河兄弟震驚目光注視之下,寧嚴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兩人驚異愈盛。
事實上寧嚴說得沒錯,他修煉的其實也只是凡階功法而已,再加上年事已高氣血已虛,這輩子恐怕都沒有突破到無雙境的可能了。
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那些年寧嚴走南闖北,也算是見多識廣,所以他對更高一階的黃階功法還是有所了解的。
修煉的黃階功法的修煉者,只要天賦不是太低,都有突破到無雙境的可能,這一點寧嚴還是相當清楚的。
而鑑別一門修煉功法的品階,也可以從修煉速度的角度,同樣天賦的修煉者,修煉同一門功法,突破的速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但此刻寧小苗從九重凡胎境突破到一重開明境的速度,簡直讓寧嚴聞所未聞。
距離秦陽拿出那門清玄經心法,到現在寧小禾修煉之後突破,滿打滿算也才兩個時辰不到,這能是普通的凡階功法嗎?
寧嚴覺得更高一階的黃階功法,恐怕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所以他才有此一言。
「不會吧?難道是……玄……玄……」
聽得寧嚴這幾句話,寧遠山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若不是凡階功法,也不是黃階功法,那豈不是更高一階的玄階功法?
那可是能讓一名天賦不錯的修煉者,有極大機率達到傳奇境的逆天功法啊,以前的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個小縣城裡的小家族,黃階功法就是他們能接觸的極限了,至於更高的玄階功法,哪怕是郡城也沒有幾門吧?
偏偏寧小苗突破大境界的事實就擺在眼前,再加上有寧嚴那些話,就算他們覺得再不可思議,這個時候也覺得可以想一想這樣的美事了。
「你們兩個,還有小禾,都給我聽好了,清玄經的事切不可外傳!」
寧遠突然壓低了聲音,他先看了一眼那神色依舊平靜的秦陽,然後口氣有些嚴肅地說出這幾句話來。
「是!」
寧家三人明顯是聽出了寧嚴口氣之中的那抹凝重,所以沒有任何怠慢,連忙躬身答應了下來。
他們三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呆貨,寧小苗的突破就擺在那裡,又有寧嚴剛才的分析,他們自然能意識到此事的重要性。
這種可能是玄階的修煉功法若是被外人知曉,那山河鏢局和寧家恐怕就別想再安寧了,勢必會引來無數強大勢力的覬覦。
即便山河鏢局有秦陽這個無雙境魂師坐鎮,但無雙境也不是無敵,更何況他們還不能保證秦陽會一直待在山河鏢局。
人家秦陽固然看起來沒當一回事,但他們自己卻不得不重視,否則只會害人害己。
秦陽自然聽到了寧嚴的話語,這讓他暗暗點了點頭,心想這老爺子能將山河鏢局做到如此程度,確實是個謹慎之人。
事實上秦陽也並不清楚清玄經到底達到了什麼品階,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門古武心法不僅比不過劍如星給出的仙路,也比大浩然正經要弱了一籌。
如果清玄經心法勉強達到玄階的話,那秦陽對這個世界的功法品階,也算有了一個直觀的判斷,不再是兩眼一抹黑了。
這邊寧嚴一直在觀察秦陽的表情變化,當他看到這位沒有太多表示的時候,心頭再次生出一抹極深的感慨。
若這真是秦陽隨手拿出來的入門禮的話,那此人到底財大氣粗到了何種程度啊?
先前助寧小禾連破兩個段位的藥劑,就已經差點驚掉到他們的下巴了,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現在竟然連疑似玄階的功法都出現了,那寧嚴對這位秦先生的來歷無疑是感到更加好奇了。
只是人家自己不說,寧嚴就算再好奇也不好去多問,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反正寧小苗兄妹二人已經拜入了秦陽的門下,未來自然有了解的機會,並不需要急於一時。
而且秦陽對這對新收的弟子也沒有絲毫吝嗇,無論是那管藥劑還是清玄經,都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珍稀寶物。
秦陽剛才還說了,寧小禾以後也可以向寧小苗借閱清玄經功法來修煉,這豈不是昭示著寧小禾也能修煉可能是玄階的功法了?
「祖父,阿爹,你們怎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然後轉過頭來的他們,就都看到了一道秀麗的身影,不是寧小苗是誰?
只是這個時候的寧小苗臉色還有些茫然,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度的興奮,想來應該是感應到了自己突破到開明境的修為。
但她之所以疑惑,是因為這個結果對她來說還是太意外了,這種極度的意外驚喜,震得她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怎麼自己將近一年時間都沒有能獲得突破的凡胎境屏障,就這麼輕輕鬆鬆就被破開了呢?
她隱約猜到可能是那門清玄經心法的緣故,卻並不知道現在這樣的結果意味著什麼。
所以她在出門看到祖父和父親幾人的臉色時,忍不住問了一句。
而她的目光,則是在下一刻看向了不遠處的那道白髮年輕身影。
「小苗,還不快拜謝你師父!」
見得寧小苗有些發呆,寧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問題,而是跨前一步,在寧小苗的後背上重重推了一把。
「多謝師父!」
寧小苗有些愣愣地走到秦陽面前盈盈下拜,但剛剛彎了點腰,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自己,讓得她再次一愣。
「咱們鎮夜宗不講那些凡文禮節,以後也不要動不動就下跪磕頭,聽到了嗎?」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寧家幾人都頗為感慨,心想這所謂的鎮夜宗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崑崙世界跟大夏古代相差不多,最是尊師重道,只要一入師門,就必須得遵循師尊的命令,否則就是欺師滅祖。
可出自地星,尤其是出自大夏鎮夜司的秦陽,信奉的其實是人人平等。
哪怕這寧家兄妹已經成了他的弟子,他潛意識也並不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
先前那種正式拜師的時候,秦陽倒是能坦然受之,但如果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要下跪行禮,那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既然是師父的意思,那寧小苗也就沒有再下跪,謝過之後便安靜地站到一旁,眼神的閃爍,掩不住心中的喜意。
不管怎麼樣,這也是從凡胎境到開明境的大階突破,要是之前能有這樣的突破,恐怕寧家都會大肆慶祝一番。
再加上寧小禾也連破兩個段位,這簡直就是雙喜臨門。
只是看秦陽的樣子,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倒顯得他們這幾個寧家人有些興奮過頭了。
這讓寧嚴他們不由更加佩服秦陽了,心想此人若不是真的背景深厚財大氣粗,恐怕就是心性極其堅韌之輩了。
無論是哪個原因,又或者兩個原因兼而有之,這都是寧小禾和寧小苗兄妹二人逆天的造化,同時也是寧家的福氣。
「你們有趁手的武器嗎?」
就在寧家幾人心生感慨的同時,秦陽的聲音已是再次傳來,而且下意識看了一眼寧小苗的腰間。
當初在橫斷山的時候,秦陽曾見過這兄妹二人出過手,依稀記得寧小苗好像是用劍的,這倒是跟他不謀而合。
「我跟哥哥都是用劍的!」
果然,下一刻寧小苗已經是介面出聲,而且說話的同時,她的眼眸之中還噙著一抹濃濃的期待。
旁邊的寧小禾也有些喜不自勝,因為他覺得自家師父既然這樣問了,接下來自己是不是就能得到一柄趁手的武器呢?
唰!
唰!
不出兄妹二人所料,下一刻秦陽便是右手一揮,緊接著兩柄帶著劍鞘的長劍,便凌空懸浮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
看到那兩柄長劍的第一眼,包括寧嚴在內的三個寧家長輩就瞪直了眼睛,寧遠河更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竟然是凡階高階的武器!」
寧嚴見多識廣,可就算是他這個八重登堂境的強者,所用的武器也不過是凡階高階罷了。
崑崙世界的武器品階,跟功法一樣分為天地玄黃凡五階,而凡階對應的自然就是無雙境之下的境界了。
而此刻秦陽拿出來的這兩柄長劍,並不僅僅是普通的凡階高階,按地星禁器的品階來算,這已經達到了A級,也就是相當於化境層次。
可寧小苗和寧小禾一個才剛剛突破到一重開明境,另外一個也才五重開明境,這種修為用凡階高階的武器,不免有懷璧其罪之嫌。
因為以他們的修為實力,根本沒有把握能護得住自己的武器。
若是被一些貪婪的強者看到,說不定就會成為殺人奪寶的契機。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武器對戰鬥力的加持也不可小覷。
有時候擁有一件趁手且品階不俗的武器,越一個段位抗衡敵人,甚至斬殺敵人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之事。
寧嚴沒有想到秦陽這所謂的入門禮竟然是如此層出不窮,自己這兩個孫子孫女,到底拜了怎樣的一個妖孽師父啊?
雖說有些擔心武器太過貴重,會引來賊人的覬覦,但這個時候寧嚴自然不會多說什麼,畢竟這是秦陽送給兄妹二人的入門禮。
現在寧嚴對秦陽越來越佩服,而且他自問自己的心智恐怕也遠遠比不上這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還是不要過多置喙的好。
「都試試吧!」
秦陽的輕聲隨之傳來,讓得早有些迫不及待的兄妹二人,都是抬起手來,一把抓住了自己面前的長劍。
錚!
首先是寧小苗從劍鞘之中拔出長劍,那一道聲音外加一抹寒芒閃過,讓得寧家幾人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哪怕只是一閃而逝的劍芒,就讓他們知道這確實是一把品階極其不俗的武器,這讓山河兄弟都不由有些羨慕。
畢竟他們之前花費了大代價請人打造出來的武器,也不過是初入凡階高階而已,遠遠無法跟眼前兄妹二人得到的武器長劍相提並論。
「多謝師父!」
舞了一會兒劍法之後,寧小禾和寧小苗收劍朝著秦陽又行了一禮,不過這一次終究是沒有跪地磕頭了。
「就這麼掛在腰間,好像有些招搖啊!」
秦陽撫了撫自己的下巴,又分別看了一眼被兄妹二人掛在腰間的長劍,下一刻便又多了一些想法。
唰唰!
只見秦陽右手一翻,在他攤開自己的右手手掌之後,寧嚴的身形首先狠狠一震,然後山河兄弟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那隻手掌了。
因為在秦陽的右手掌心之上,安靜地躺著兩枚顏色不同的小小指環,其上散發著一抹隱晦而特殊的空間之力。
「這是……空間戒指?!」
寧遠河更是沒有忍住驚撥出聲,因為在此之前,他就已經見過一次空間戒指了,哪怕那只是最低階的芥子戒。
那枚芥子戒是他們從龔家三爺龔平松身上得到的戰利品,但後來卻是被寧嚴收走,很明顯是還給了那位魂師高人,也就是眼前的秦陽。
只不過看著秦陽手掌心上的那兩枚指環,父子三人都覺得有些陌生,那顯然並不是龔平松的那枚芥子戒。
「秦先生,這……這太貴重了,而且……而且……」
哪怕是以寧嚴的心性,在猜到秦陽的想法後,也忍不住跨前幾步,擋在了兩臉火熱的寧小禾兄妹二人身前。
只是一時之間寧嚴有些不好措辭,他有心想說這樣的東西可能會給兄妹二人招災引禍,但當著秦陽的面還是不太好啟齒。
寧嚴清楚地知道,哪怕是最低階的芥子戒,至少也價值數千枚金幣,而且很多都是有價無市,需要在拍賣會上才能溢價拍到。
就拿他這個八重登堂境的山河鏢局總鏢頭來說吧,這麼多年也沒有能擁有一枚芥子戒,可想而知那是如何的貴重。
可現在看秦陽的意思,是要將這兩枚芥子戒送給寧小苗和寧小禾當作入門禮,這就讓寧嚴有些始料未及了。
這固然是秦陽看重兩名弟子的體現,可相比起凡階高階的武器長劍,芥子戒引起別人覬覦的機率無疑要大得多。
「你是怕有人不懷好意?」
秦陽瞬間就明白了寧嚴的意思,下一刻他便是笑著說道:「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已經在這兩枚空間戒指上加了一點東西。」
呼……
隨著秦陽話音落下,似乎有一道微風颳過他的右手,緊接著寧嚴他們就發現剛才那種明顯的空間波動消失不見了。
彷佛頃刻之間,那兩枚剛才還散發著空間之力的芥子戒,就變成了兩枚普通的指環,看起來毫不起眼,也並不值錢的樣子。
這樣的指環戴在手指上,只會讓人覺得這是一件裝飾品,只要不當著外人的面從裡邊取出東西,自然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秦陽之所以將兩枚空間戒指送出來,自然不是讓自己的兩個弟子在人前炫耀裝逼的,而是讓他們更加方便。
而且凡階高階的長劍也可以收進芥子戒里,這樣就不會太過招搖,也不會引起壞人的覬覦了。
以秦陽如今的精神力,在兩枚空間指環上施加一點禁制,讓其不透發出空間之力,只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手段而已。
「這……」
聽得秦陽這麼一說,再感應到那兩枚指環上消失的空間波動,寧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他依舊覺得芥子戒太過貴重,那等於是送了自家孫子孫女一人一千枚金幣的巨款啊,這是整個山河鏢局傾家蕩產也拿不出來的巨額財富。
這兄妹二人一個十八歲,另外一個更是剛滿十六歲,身上帶著這麼一大筆巨財,實在是太不讓人放心了。
而且芥子戒這種東西,寧嚴覺得哪怕是秦陽也未必能隨便拿出來,這麼貴重的東西,總得多推辭幾次才顯誠意。
「別這啊那的了,這玩意兒我多的是,你們要不要,我一人送你們一個?」
然而就在寧嚴想著要如何再婉拒一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從秦陽的口中說出這樣幾句話來。
嘩啦!
當秦陽話音落下之後,他赫然是右手一揮,緊接著一大堆的物事就唏里嘩啦地在他旁邊的石桌上堆了一堆。
「嚇……,這……這全都是芥子物?」
山河兄弟直接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哪怕是心性頗堅的老爺子寧嚴,也被這琳琅滿目的一堆芥子物給閃花了眼。
原本他覺得秦陽是想用那樣的說法來勸說寧小禾兄妹二人收入芥子戒,沒想到對方二話不說,就真的弄出了這麼大一堆芥子物。
這可是每一件都至少價值一千枚金幣的芥子物,是整個青田縣城多少所謂的大家族夢寐以求,卻始終不得擁有的空間儲存之器啊。
可現在卻被面前這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像是破銅爛鐵一般胡亂扔滿了整個青石桌面。
這甚至讓寧嚴都有些懷疑秦陽是不是在虛張聲勢,就算此人來歷再神秘,身後背景再強大,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的芥子物吧?
但當他震驚之餘,用自己八重登堂境的修為,感應了一下那堆物事,感應到其上散發出來的空間波動時,卻又不得不信。
退一步講,以寧嚴對秦陽的了解,如果這些不是真的芥子物,此人不會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因為那沒有任何意義,還徒然惹人恥笑。
既然如此,那這些就都是真的芥子物了?
秦陽那話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的如此財大氣粗,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件珍貴的芥子物。
「秦……秦先生,我們……我們真的可以隨便挑一件?」
而這個時候的山河兄弟,則都是記起了秦陽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尤其是寧遠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沒有人能抵擋得住一件芥子物的誘惑,尤其是他們這種本身並沒有芥子物的低階修煉者。
而且秦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的芥子物,昭示著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並不是特別看重,那自己拿一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只是寧遠河在問出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秦陽眼神之中的那抹玩味,而這個時候的秦陽並沒有再多說話。
或許秦陽是想用這樣的誘惑,來再考驗一下山河兄弟的心性。
畢竟相比起寧小禾和寧小苗這對兄妹,秦陽對山河兄弟之前的某些所作所為,其實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若是這對兄弟被珍貴的芥子物誘惑,又覺得他已經說過那樣的話,就毫無顧忌認為此事理所當然的話,那秦陽恐怕會有些失望。
「你們兩個,給我滾回來!」
就在山河兄弟都有些期待的時候,他們耳中卻突然聽到一道有些嚴厲的喝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老爺子所發。
這讓兄弟二人有些異樣地轉過頭來,卻又有些戀戀不捨地多看了桌上那堆芥子物一眼,似乎有些不理解父親為何會突然如此嚴厲。
「真當秦先生的芥子物是大風颳來的嗎?你們不要臉,老頭子我還要臉呢!」
下一刻寧嚴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教訓,讓得山河兄弟二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卻終於回過味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從秦陽沒有第二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寧嚴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讓他心頭有些後怕。
若這山河兄弟二人真的伸手各自拿了一件芥子物,秦陽會不會當場發作暫且不知,但他們在秦陽心頭的印象恐怕就得大打折扣了。
寧嚴不想這原本良好的關係變了味,到時候甚至可能連累寧小苗和寧小禾在秦陽心中的印象,那無疑更加得不償失。
芥子物雖然珍貴,也確實十分誘人,但寧嚴相信,只要自己守住本心,一直保持跟秦陽之間的這份純粹關係,未來得到的東西,絕對遠超兩枚芥子戒。
「父親教訓得是!」
寧遠山低頭認錯,旁邊的寧遠河臉色也有些不太自然,而這樣的一幕,也讓秦陽微微點了點頭。
呼……
下一刻只見秦陽右手輕揮,其手上的兩枚芥子戒就飛到了寧小禾和寧小苗的身前,然後自動套在了兄妹二人的手指上,剛好嚴絲合縫。
秦陽並不擔心這會引來旁人的覬覦,他相信有著自己的靈魂禁制,只要這兄妹二人不是太過招搖,傳奇境之下,應該都沒有人能發現那是兩枚芥子戒。
「多謝師父!」
感應著已經套在自己手指上的芥子戒,兄妹二人都是欣喜若狂,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們今天第幾次說同樣的感謝之言了。
尤其是寧小禾,他原本就覺得自己能成為秦先生的弟子像是撿來的,沒想到師父完全沒有區別對待,一直是一視同仁。
這樣的一幕看在寧嚴父子三人的眼中,同樣是極度的欣慰和興奮。
事已至此,寧嚴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呼……
而就在此時,又一道破風之聲響起,然後寧嚴就感覺到一道流光朝著自己飛了過來,讓得他下意識抬手將之抓住。
入手溫潤,待得寧嚴定神一看之時,發現那竟然也是一枚散發著空間之力的小小指環。
「秦先生,你……你這是?」
寧嚴一時之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將目光轉到那邊的秦陽臉上,剛好看到對方正在收取桌上那一堆芥子物。
「算是感謝老爺子你培養了小苗,讓我收到了這麼好一個弟子吧!」
當秦陽口中這一句話傳進寧嚴的耳中後,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微微一顫,然後抱起拳頭朝著秦陽拱了拱。
聽秦陽的意思,並不僅僅是收寧小苗為弟子這麼簡單。
要是沒有這個善良的丫頭,恐怕他早就一命嗚呼,成為荒野餓狼腹中之食了。
雖說秦陽前後三次出手,救了山河鏢局三次,早已經還清了寧小苗的救命之恩,但那些人的性命,又豈能跟秦陽相提並論。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在他們自己心中,哪怕世間一切加起來,也沒有自己的這條性命重要,包括秦陽也不能免俗。
秦陽並非怕死,他只是不甘心這般莫名其妙而死,他還想在這崑崙世界尋得延長壽元的天材地寶,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呢。
也只有那樣,他才有時間去尋找自己的老婆孩子,才能有跟自己妻兒再重聚的那一天。
寧小苗的善心相救,等於是讓秦陽重新擁有了這個機會,這也並不僅僅是救他一條性命這麼簡單。
因此秦陽心中一直對寧小苗懷有感激,要不然身為一個外來者,他根本沒有想過在這個全新的世界收徒。
因為那很可能會成為他的牽絆,讓他分心。
原本秦陽孑然一身,除了可能同樣進入的南越王殷越之外,他在這崑崙世界無牽無掛,做什麼事都可以隨心所欲。
但有些事陰差陽錯,自從空間通道之中暴動,秦陽九死一生被寧小苗所救之後,他跟這個十六歲的小丫頭之間,就有了一輩子也割捨不下的羈絆。
不過秦陽也從來沒有想過一輩子留在這青田縣城,留在這小小的山河鏢局之中,他更不可能將一個剛剛突破到一重開明境的寧小苗帶在身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儘快提升寧小苗和寧小禾的實力,讓他們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否則他走得不會太安心。
至於芥子戒和武器,對秦陽來說確實不算什麼貴重的物事,但這會讓兄妹二人以後變得方便許多。
「那就……多謝秦先生了!」
寧嚴也不是拖泥帶水的矯情之輩,當他聽出了秦陽潛在的意思之後,便沒有再多推辭,將那枚指環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之上。
同時寧嚴還側過頭來隱晦看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一眼,心想這兩個小子要是剛才沒有守住本心的話,恐怕自己也跟這枚芥子戒無緣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妙,當你很想要一件東西的時候,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得到;
可當你放平了心態,那原本並不屬於你的東西,就會自動飛到你的手中,就像寧嚴手上的這一枚芥子戒一樣。
「行了,先回屋吧!」
秦陽沒有太多糾纏這些小事,見得他當先回到主屋之中,但重新坐回桌旁的他,卻端著茶杯有些愣愣出神。
似乎是感覺到了一點壓抑的氣氛,這個時候就連寧小苗和寧小禾也沒有敢開口出聲,另外三人的思緒也飄得有些遠。
從這一次替龔家押送貨物開始,山河鏢局的變故就接連不斷,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土崩瓦解。
正是因為有秦陽的出手,山河鏢局和寧家才化險為夷,如今寧小禾兄妹二人都拜入秦陽門下,雙方也可以算是一家人了。
由於龔家來襲,山河鏢局差不多少了一半的人,原本應該是元氣大傷,畢竟那些脫離鏢局的不少人,都是鏢局的中堅力量。
但此時此刻,自寧嚴往下,寧家五人卻都沒有絲毫的惆悵之意,反而十分興奮和激動。
他們清楚地知道,都別說那幾十個主動脫離鏢局的人了,就算是將所有山河鏢局曾經的一百多號人加起來,也不及一個秦陽重要。
只要有這位秦先生在,只要他還是寧家兄妹的師父,山河鏢局的前景就一片光明。
「諸位,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希望你們能替我保密!」
就在寧家諸人胡思亂想之際,秦陽的聲音突然傳出,讓得他們瞬間屏氣凝神,同時心頭升騰起一抹疑惑和好奇。
寧嚴下意識就猜測秦陽應該是要表明自己的背景和來歷了,畢竟現在大家算是自己人,這位也不需要再對寧家之人藏著掖著。
「秦先生放心,接下來的談話若有一字泄露,老朽便以死謝罪!」
寧嚴第一個站起身來,當寧家幾人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心神都是齊齊一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各自表態。
連自家老爺子都說出「以死謝罪」的話來,那說明他對此事的重視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致,這也讓秦陽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什麼人,又有什麼特殊的背景吧?」
果然不出寧嚴所料,當他重新坐下之後,秦陽第一句便問出了這個他剛才有所猜測的問題,讓得他們都第一時間豎起了耳朵。
「實不相瞞,其實我並非這崑崙世界之人,而是來自一個叫地星的世界!」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個答案,讓得整個現場瞬間一愣,然後就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什……什麼?!」
寧遠河更是驚撥出聲,但下一刻就看到老爺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讓得他趕緊收懾心神,但那眼眸中的震驚,卻是無論如何掩飾不住。
「地星世界遭遇劫難,我拼盡全力才勉強保住地星,卻身中陰墟死氣,最多還有一年左右的壽元了!」
秦陽並沒有太過在意寧家幾人的震驚,很快就說到了正題,說話的同時還抬起手來,一抹灰敗之氣在他的右手掌心上若隱若現。
「陰……陰墟死氣……」
寧小苗口中喃喃出聲,忍不住開口問道:「難道……師父你這一頭白髮……」
「你猜得沒錯,我這滿頭白髮的樣子,就是拜陰墟死氣所賜,實際上你師父我連三十歲都沒有啊!」
秦陽臉上雖然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口氣卻頗有些惆悵,這種強烈的反差,直接讓寧小苗紅了眼睛。
自寧小苗救起秦陽以來,哪怕是在後者最虛弱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從其身上看到過半點的恐懼之意。
直到今日得知秦陽的身份,再聯想到那幾次暗中魂師的出手,所有的一切都在寧小苗心頭腦海迎刃而解了。
在她的心中,師父就是無所不能的強者,這世間也沒有什麼事能難倒自己的這個魂師師父。
而且這個師父不僅手段層出不窮,更是財大氣粗,連價值連城的芥子物都是說送就送,那還有什麼事能成為師父的煩惱呢?
沒想到在好幾次驚喜和震驚之後,秦陽卻說出了這麼一個驚人的事實。
這位不僅不是這崑崙世界的人,而且被一種叫陰墟死氣的能量肆虐,已經剩下不足一年的壽命了。
這從大喜到大悲的過程沒有太多的緩衝,這剛剛還興奮無比的寧小苗,轉眼之間就要面對這樣的結果,她這小心臟還真有些受不了。
「別哭,別哭,師父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眼看寧小苗眼睛濕潤,淚珠很快就要從眼角掉將下來,秦陽忍不住抬起另外一隻手,揉了揉前者的腦袋,口氣之中還有些開玩笑的意思。
「師父……」
但這個動作還有這一句話,反倒是讓寧小苗再也忍不住,甚至直接一把抱住秦陽悲傷地哭泣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寧家幾位都有些動容,心想這世上不如意事,果然十之八九。
本以為這個叫秦陽的年輕人背景驚人,年紀輕輕就修為如此了得,甚至是一尊無雙境的魂師,前途不可限量。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秦陽不僅不是這崑崙世界的人,就連這壽元也不足一年了。
先前所有的喜悅和興奮瞬間蕩然無存,寧小禾的眼睛也有些發紅,只是沒有像寧小苗那麼失態罷了。
「小苗!」
秦陽輕輕拍了拍寧小苗的後背,這兩字輕聲總算讓寧小苗定了定神,那梨花帶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或許就連寧小苗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可即便秦陽滿頭白髮,還是她的師父,但終究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子啊。
尤其是看到祖父和父叔兄長異樣的眼神時,寧小苗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好在這樣一來,剛才的那些憂傷倒是被衝散了不少,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吧。
「其實我這次來你們崑崙世界,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延續壽元的天材地寶,不知幾位可有什麼頭緒?」
秦陽將目光從寧小苗身上收回,此刻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才算是正題,這也是他沒有選擇再隱瞞自己身份的真正原因。
一來他對這幾個寧家之人都已經絕對信任,想必這幾位就算是為了寧小苗兄妹,也肯定不會出去隨便亂說,尤其是有老爺子的保證之後。
再者秦陽雖然來這崑崙世界已經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但他對這個全新的世界依舊不是太過了解。
以前的他只被當成一個身受重傷的普通人,而且是山河鏢局的一個新人,又有誰會跟他說那些事情呢?
秦陽自己也不好去多打聽,以他當時的狀態,萬一被人看出破綻,說不定都會被抓起來當成小白鼠研究。
秦陽清楚地知道,地星世界這麼多年恐怕沒有人能進入這崑崙世界,而他一個其他世界來的人,又豈能不引眾人圍觀和好奇?
即便是現在,秦陽也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在這郡城範圍內有勉強自保。
若是遇到傳奇境甚至不朽境的強者,恐怕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大白和吞天魔蛛依舊傷勢嚴重,並沒有太多的戰鬥力,一切都得靠秦陽這恢復得差不多的本體。
這寧家人雖然大多只是待在青田縣城,但對這崑崙世界的了解,總比他這個外人要多上一些吧?
至不濟也能從寧家人接下來的話語之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那以後就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可以制定一些可行的計劃。
而聽得秦陽這話,寧嚴幾人先是對視了幾眼,同時感覺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因為秦陽的這幾句話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要不然這位怎麼好像對崑崙世界的武器功法品階劃分完全不了解,而他們以前又怎麼會完全沒有聽過有秦陽這麼一號人物呢?
如果這是一個從其他世界而來的外人,那這所有一切也都解釋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