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蒸騰，章助理原本瞧著有些灰暗的面色漸漸變得紅潤起來，眼波流動，顯得整個人變得格外鮮活了許多。
「她過得也挺不容易的，估計『益優康』董事會那邊又吵吵著換帥了，客觀地講，她跟老關聯手把公司打理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超水平發揮了，市場飽和度這麼高，大家拼盡全力最多也就在技術、管理、成本掌控……各方面擠擠牙膏，任何一家輕易也達不到『一騎絕塵』式那種突破水平，唉！董事會到底還是冷酷如鐵，遲早得跟她攤牌！幾乎就一死局！她現在這歲數……真是進退維谷啊！」想到這兒，邊沐心底很自然浮生出幾絲略帶憐惜的心緒。
現在的火鍋店在服務設施方面考慮得越來越周到了，他們這一桌頭頂上安裝有一種超靜音集排氣、除濕、除塵……功能於一身的先進裝置，邊沐拿起遙控器除錯了幾下，沒過多一會兒，餐桌周圍的空氣濕度、溫度已經讓他調節得非常怡人了。
感激地瞧了邊沐一眼，章助理心下暗自感嘆邊沐這種人還真是心細如髮！
章助理在「益優康」鐵定待不長，邊沐早就看透這一層，由此，除非勢不可解，最近這幾個月，但凡自己能透過其它途徑解決的難事，他肯定不會藉助「益優康」方方面面得天獨厚的優勢。
在邊沐看來，就算章助理、關月林聯手24小時不吃不睡地刻苦打理，「益優康」在他們手上無論技術層面還是管理模式突破都不可能取得任何實質性的突破，那種立馬可以帶來豐厚利潤回報的突破！那可是董事會所有成員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突破！
董事會那幫老年人沒一個缺錢的，他們更看重的是未來的生存空間逐漸「坍縮」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開公司辦企業，哪一個不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
關月林還好，就算降級降薪，有家有業有存款，老婆還挺厲害，過日子幾乎絲毫不受影響。
章助理個人職場前景只會越發黯淡！至今未婚、年紀漸大、職場匹配度漸低……職位越高，將來的職業適配性越差，偶爾念及此事，邊沐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擔憂的。
「老關心眼再多，對內也好，對外也罷，折騰空間極其有限，依我之見，騰挪空間非常狹小，你真不用過於擔心，至少，對你的負面影響大不到哪兒去，倒是你……未來職場規劃是不是也該提前籌劃個現實點的退路？」邊沐善意地勸誡了兩句。
「退路？！談何容易！就我這職場背景、年齡……連陶文婕那種行業強人都有點打蔫了，我還能怎麼著，唉！平穩落地或許還真成了某種奢望呢！」
「那倒不至於！車到山前必有路，陶文婕那邊或許正好撞上事業瓶頸期了，不過……就她那折騰勁兒，又不按常理出牌……」話說一半，可能意識到了什麼，邊沐收住話頭沒往下說。
章助理腦子多少有些斷片，一時也變得沉默無語。
餐桌前一時有些尷尬，邊沐信手開啟最上面那個資料夾抽出部分列印好的技術資料翻閱了幾眼……
章助理點手叫來一個服務生，叮囑他再給添點湯，酸甜口小泡菜吃著不錯，她又加了一份。
……
「部分技術細節確實有進步，不過，不是那種實質性技術突破，整體來看，還是西式框架下的中成藥制配，流水線痕跡非常明顯，至於說到用藥風險……確實存在！你看這兒……氣機自適應調整，不可能的，時至今日，業內針灸高手，比如說，齊尚歧老師，真人上手，而且還得對症才能達到類似治療效果，單靠一款中成藥，可能性不大……還有這兒，肝腎代謝副作用可控，這算什麼？！語詞模糊，糊弄人呢！再看這兒，肝腎代謝實驗資料，類似的我也做過，數理模型比他們搞的這套還要複雜些，最後得出的真實資料遠不如他們理想，要說弄虛作假諒他們也不敢！不過，這一塊確實得實地再過幾遍資料，老關不是飛過去了嗎？回頭我跟他聊聊。」
「就這麼一會兒你就看出三條？！好傢夥！還說你無心進駐中成藥主場，呵呵……如果這三條事後都被坐實，對方的部分意圖我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比如說……」邊沐隨口應和了一聲。
「代工責任認定！」
「不是吧？！就算是……主要責任不還在他們那邊嗎？」
「畢竟是上市公司，想必也不至於如此低俗吧？！那就是……借咱們的手把所有相關技術漏洞全都補上去？白白替他們打工？省下巨額研發費用？！我也說不好了……」
「呵呵……你最近壓力應該夠大的，事緩則圓！不如這樣，管理場面、法律歸責方面交給老關好了，技術層面我試試，你就別操心了。」
聽到這兒，章助理不由眼前一亮。
「士別三日，自當刮目相看！技術層面有幾層把握？」
「這不是還沒看完嘛！初步推斷……一半吧！」
「那倒不是，畢竟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研發理念，具體生產工藝也分屬兩種不同的系統，不過……所幸的是，我現在正在搞的這套可以向下相容他們！」
「不是吧？！你現在……」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則可！不足為外人道也！」
「哈哈哈……真的？！意思是我可以再苟延殘喘一段時間了？！」顯然，章助理對自己的個人職場處境早就心知肚明。
「至少……得到明天晚上才能準確答覆你！」
「足夠了！如果糾錯成本過高，你和老關就別瞎忙活了，有時候，還是得想開點兒，整個市場飽和成這樣兒，除了你這種奇人，天王老子下凡也得休整一段時間再說……」
「哎！這就對了嘛！經營公司跟下圍棋差不多，勢退則靜！勢成則動！大勢不好，守中最安全了。」邊沐笑著說道。
「嗯！跟你聊聊鬆快多了，關鍵時候，還得靠硬核技術說話，其它都是假的。」
說說笑笑著，二人往鍋里續了點新鮮蔬菜，換了個話題開始探討「遠谷」那邊已經呈現出的行業發展新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