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新概念」國醫館總部正常出門診。
邊沐換好白大褂下樓走到二樓樓梯口,鞏醫生身著潔白如新的白大褂正站在廊窗窗閣子旁瀏覽一份不知什麼資料,眼光餘光瞅著自家老闆打旁邊經過,放下手中資料緊走幾步上前打了聲招呼。
「昨天那個司機還挺客氣,臨別之際還送我一把傘,挺貴的那種商務定製傘!」
「是嗎?八成是影城那邊迎來送往的紀念品,估計挺耐用的,想不到他還這麼有心……」邊沐笑著隨口回應道。
「當時離得近,樓道里的照明燈突然那麼一亮,頃刻間那麼一閃,我就瞧著他……眉宇之間隱隱約約有股子若隱若現的黑色的印記,好像……眼角也有,燈光全亮後再看卻又看不著了,嚇我一跳!到家後想著打電話問問,又怕打擾你們辦正事,老闆!你當時是不是已經有所覺察了?」
「我又沒長火眼金睛,再說了,你說的那種在咱們行里叫『神鑒』之技,技術層面要求極高,像咱們這種凡夫俗子這輩子怕是連邊兒都沾不上,聽你這麼一說……確實也是機緣巧合,電光火石間你還體驗了一把『神斷』,確屬奇緣!看來……你將來的醫學造詣應該在咱們所有同事之上!」
「不帶這麼笑話人的,那他……是不是已經很危險了?」說著說著,鞏醫生臉上的神色多了幾絲凝重的神色。
「算他命大!誠心替僱主辦實事,算是揀了多半條命!不過……」
「怎麼?!發現得太晚了?!只能救其急無法救其命?!」不知為什麼,鞏醫生說話的語氣透出幾分很自然的焦急。
邊沐頓感有些意外,不就是一把質量過硬的晴雨傘嗎?!至於如此關切?!
鞏醫生今兒好像有點奇怪啊!
「那倒不是,說來也是巧上加巧,過些日子不是得上『遠谷』那邊驗收藥鼎模式新車間的實際效能嘛!用啥測?只能用藥,我就琢磨著配製了幾種,其中有一種散劑無意間跟急救原理高度暗合,也算是歪打正著吧,為求檢測資料更加直觀,我選用的全是頂級中草藥,也該著他命不該絕,全拿給他了……」
一聽這話,鞏醫生臉上立即浮現出如釋重負般的輕鬆。
「太好了!就是……至少多少收點成本費嘛!」得!還沒怎麼著呢,鞏醫生腦子又給轉到保本那兒了。
笑了笑,邊沐回復道:「當時你要在場,順手搭個脈,估計就不會這麼說了……」
「啥意思?」
「他當時已經命懸一線了!」
「啊?!那你還不……」
「叫個120直接送醫院?!」邊沐笑著反問道。
「我不是那意思……那他……嗨!我都不知道說點啥好了。」
「平時還真沒經見過這麼玄乎的事……打120不僅於事無補反倒會激化矛盾,萬一撞上一個水平一般的值班醫生,搞不好直接就得進ICU……」
「噢……好像明白點了,那……現在算是已經度過最危險那關了?就是生死一線牽那種?!」
「怎麼說呢!那男的骨子裡蠻自信的,這輩子怕是只聽他自己的,一直到最後,我始終也沒跟他挑明,這種事……真跟古書上寫的差不多,點破就是個死,不點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樣子啊……那……撿了多半條命指的是?」鞏醫生一心求學,連忙追問道。
「完全聽咱的,活!又信又不信那比猝死還慘,將來多半會癱瘓在床,那滋味……完全信任咱,你覺著他辦得到嗎?!」
「這麼個『多半條命』啊?!」這時候,鞏醫生不知聯想到哪兒了,把頭一低,神情間顯得有些落寞。
「他已要走到『失根』那一步了,稍微再往前走幾步,氣血隨時可能突然輪空,大腦突然因為徒然間大量缺氧而導致急性腦梗,就算身邊有人也沒用,根本來不及搶救。」邊沐語氣沉實地解釋了幾句。
「哦……失根?醫學上怎麼講?!」
「浮萍微末命!」
「那……跟失心缺血之類的急症差不多?」
「失心容易直接導致心梗,他不會,身上有功夫,不由自主地會護著心脈,從而加重腦部負擔,算是一式兩樣吧,他把大麻煩最終傳遞到腦部了。」
「這麼回事啊!聽著有點嚇人……」
「那可不!當時你要在場就好了,那種脈像……萬中無一的無根浮游脈!氣若懸絲,命比泡沫!」
「意思是我在他臉上看到那點黑氣是真實存在的?!」
「嗯!脈像跟望診互為表里,醫理層面完全可以相互對譯,互為補充,從現場實際操作來看,切脈為先,然後再走『望診』程式,光線角度合適的話,確實有可能看到難得一見的異相!」
「又上了一課!喲!我那邊該叫號了,忙完了再跟老闆這兒請教。」
「別琢磨他了,像他那樣的少之又少,一般情況下,這輩子也難得一遇,孤例而已!」說著話,邊沐順著樓梯這就準備下樓。
走到半道上,邊沐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過身來高聲招呼了一下鞏醫生。
匆匆趕回來,鞏醫生神情複雜地問道:「老闆!有事吩咐?」
「那位男司機那邊最好別主動聯絡,有些東西很玄的,善意提醒還可能害了他呢!」好象猜著點什麼,邊沐一臉平靜地叮囑了鞏醫生幾句。
「曉得,曉得!」說罷,鞏醫生就此離去忙活門診相關事宜了。
……
晚上剛過八點鐘,邊沐坐在處置室門口等候最後那位男患者醒針,同事們這會兒基本都下班走人了,整整一天,鞏醫生那兒一切如常,邊沐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蕭曉勤手上還有點事兒得加加班,這會兒正在藥房那邊忙活呢。
「老闆!我爺爺讓我問一下,哪天得空上我爺爺家吃頓便飯?」不知什麼時候,蕭曉勤打門外走了進來。
「咋這會兒想起來請客吃飯了啊!蕭工是不是有啥事要跟我商量一下?」
「具體我也不知道啥情況,就說讓我問問。」蕭曉勤含糊其辭地回應道。
「你準備回去看看蕭工不?」邊沐笑著問道。
「坐老闆的車?」
「對呀!正好順道送送你!」邊沐笑著說道。
「那敢情好,謝謝!」
「謝什麼,我這邊差不多該起針了,你也拾掇拾掇吧!」
「誒!謝謝老闆!」說罷,蕭曉勤開開心心回藥房那邊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