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行事極有分寸,整個試驗流程走完,地板上、茶几上幾乎沒留下半點痕跡,現場那三位看在眼裡,心下不由暗自稀奇,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已經難得一見如此精細的身手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餐具沒什麼問題,藤珠也算不上『罪魁禍首』,不過,它確實是整個事件的起因,這樣,聶老開的藥您老減半服用,早晨空腹服半碗,晚上那一頓就免了!另外,服藥周期改為隔天服一次,另有一條,打今兒起,您不能在外就餐了,一日三餐皆如此!如果可能,家裡還是請個靠譜的保姆,您吃的每道菜事先都得用淡鹽水焯一遍,然後,加生薑事先泡好的涼白開再過一遍,肉類食材也得這樣處理一下,無一例外!經過這兩道手續,後邊的煎炒烹炸就無所謂了,辛辣也不忌!」邊沐笑著解釋了一番。
「噢……一直得這樣拾掇家裡的食材嗎?」老書法家驚訝地問道。
「藤珠已經處理過了,只要您身上的皮疹症狀完全消失,再堅持六周的樣子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另外……您老平時書寫、繪畫的地方最好讓人安裝一套淨風系統,日後再要是感覺皮膚不大得勁,直接用生薑片略為擦拭幾下就沒事了,這裡的所謂略為擦拭意思是將薑汁輕輕塗抹淡淡一層足矣,多了反倒影響效果,堅持上一年左右,類似症狀基本就能絕根了,到那時,您老要是感覺保姆在家不大得勁,給足薪水打發人家走人就是了。」邊沐笑著解釋了一番。
「簡便易行,多謝!」老書法家笑著致謝道。
「客氣!事情已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說罷,邊沐起身告辭。
老書法家沒再挽留,非常客氣地將二人禮送出老遠這才回去繼續揮毫潑墨。
聶亞雯倒也沒說什麼,隨口聊了幾句「遠谷」製劑公司的閒話,二人就此作別各自去了不同停車場。
一路之上,邊沐覺著聶亞雯今天還挺神奇的,話不多,事後也不說請自己多少吃點啥,看樣子,她心裡多少還是存了些事。
……
秋意漸深,天黑得早,「新概念」國醫館總部早已華燈盡起,邊沐坐在處置室門口守著最後一位病人,針灸治療基本結束,等醒針之後把穴位簡單封一下也就可以打發他走人了。
邊沐剛想閉目養養心神,手機響了。
聶亞雯的來電。
「你老實說,爺爺開的藥方是不是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
「咋可能呢!湯頭只能那麼開,具體五味七陳至少暗合九成,關鍵是劑量,除了聶老,誰也開不好的,裘老先生近期腎氣迴圈周期延長了,一方面,年紀大了,天氣漸涼也不知道加衣服保暖,咱們當小輩的也不好當面提醒,說了老人家自恃體質還行,多半不會聽的,不如裝聾作啞,如此一來,腎氣只能臨時借調到別處調節體溫;另外,那串手串偏寒涼,進一步加重腎氣代謝的負擔,影片那會兒,聶老很難留意到的,藥方是對症的。」
「嚇我一跳!親耳聽到你這麼說我才心安!食材過水咋回事兒?」
「老人家平時以參為茶,久服成習,皮膚那種層面已經難以代謝了,嚴格講,這也算是參毒的一種,水消法最容易見效,而且還不影響他平素飲食習慣。」電話里,邊沐進一步解釋了一下。
「那……為啥不提醒裘老把參停嘍?!」
「多半是聶老的意思,看裘老耳垂那兒顯露的痕跡,這種以參代茶的習慣至少維持了二十年以上了,嚴格講,利遠遠大於弊!回來的路上,我把聶老開的方子在腦子裡過了好多遍,這才反應過來,所謂皮疹其實就是正常代謝代價,忍忍就過去了,過段時間,經脈進一步老化,類似症狀,有點兒像過敏,慢慢也就過渡過去了,而且,這種特殊的處理方法有助於預防老年斑,綜合考量!聶老這才沒有停方子,誰知道,老爺子手上還戴了那麼一串手串,得虧你腦子轉得快,及時提醒聶老!聶老擔心進一步誘髮帶狀皰疹,就裘老那歲數,那要疼起來還了得?!對吧!這才暗示我過去趕緊處理一下,要不是那串手串,裘老說不定還得再受一遍罪!陰差陽錯的,反倒是那患意外所得的手串幫襯著老人家錯過了帶狀皰疹,總之,結果還是不錯的。」
「不是吧!這裡邊的彎彎繞還這麼……你小子這腦子……怪不得以『數醫』自鳴一時呢!裘老這就沒啥事了吧?」
「大體上可以這麼說,不過……你最好側面打聽一下,或者直接問聶老,裘老當年,12歲之前是否得過麻疹之類的疹病,水痘也在其列!」
「還有呢?」
「老人家印堂處有暗紋,平時所用參類最好改用當地本地化好多年人紅參,西洋參還是停用一段時間的好。」
「嗯!還有呢?」
「沒什麼了,年近九十,就算將來偶感不適那有什麼?對吧!對老人家來說,偶感不適反倒是自醫延壽呢!這方面……聶老更是洞若觀火,咱們當小輩的還是遲鈍些的好。」
「你小子……對了,蔡懷欣搞的那什麼培訓班到底咋回事?」
「沒什麼,他也是好事,客觀地講,確實在實際收益方面還真有可能提升一兩成,只不過……」電話里,邊沐將自己同蔡懷欣之間的會談紀要簡單複述了一遍,自比大秦那段比喻邊沐自然隻字未提。
「你處置得倒還得體,改天請你吃大餐啊!」
「好!燒鵝小宴如何?」
「小意思!哪天得空你聯絡我!」
「好嘞!」說罷,邊沐把手機掛了。
差不多也到了拔針的時候了,邊沐起身準備進屋給病人把針拔除。
這時候,手機再次響起。
邊沐沒搭理,進屋詢問了那位男患者幾句,將背上的鋼針盡數拔除,隨後用一塊砭石梳將幾個穴位封存了一下,這才招呼那男的起身把衣服穿好。
「客廳那邊準備有熱飲,等溫乎了再喝,手機定個時,20分鐘後再出門,省得秋寒入穴惹麻煩!」邊沐和藹地叮囑了幾句。
「謝謝!害你加班了。」那男的笑著客氣道。
「談不上,請!」說著話,邊沐陪著那男的去了前廳。
那男的坐那兒喝點吃點,邊沐則上一邊喝點白開水。
三強子的電話,多半工地現場有啥事了。
「地底下挖出十幾口大缸,曹師伯當年預埋的?!」
「這事兒得問梁叔吧?」電話里,邊沐回復道。
「我爹說他並不知情,依常理應該是曹師伯當年擺布的藥根局,咋弄?」
「梁叔啥意見?」
「我爹說你是新派人物,新人辦新事,他不好介入,讓我聽你的!」
「呵呵……梁叔客氣!那就全起了吧!讓師傅們用大錘砸碎,注意!必須砸得碎碎的,找個大點兒的垃圾場,買點好醋,架大鍋熬沸了往上潑,量用夠後,碎片會變得白如瓷片,那時候才能作為生活垃圾裝袋堆到垃圾場,你挺忙的,砸缸那一節你招呼一下,醋洗我來盯著!」
「沒事兒,這點小事不算個啥,還有啥要注意的?」
「事後我得採集點碎片樣本,最後那道工序還是我盯著吧,你和侯哥平時注意別累著了,咱不急著復工!」
「那行!找好地方聯絡你!對了,忘了問了,這種缸大致埋了多少?」
「不出意外的……,應該有50口,估計吧,你們能找全49口,最後那一口可能得我和梁叔、奎叔踏踏方位才行。」
「靠!這麼玄乎,不會是大衍之數吧?」
聽到這兒,邊沐樂了,到底是強子哥,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