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怎會如此?」
洞府內的夜明珠忽明忽暗,如同南宮婉此刻紊亂的心跳。
她突然抓起案上的青銅鏡,鏡中映出的面容讓她指尖發顫。
眼尾泛著桃花般的紅暈,唇瓣被自己咬得艷若滴血,這哪裡還是那個令魔道聞風喪膽的「寒月仙子「?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她顫抖著背誦《冰心訣》,卻在念到「無欲無求「時戛然而止。
玉手撫上心口,那裡正隨著雷動的名字劇烈跳動,燙得像是要熔穿寒冰功法凝成的護體真氣。
「荒唐!「
她猛地揮袖打翻妝奩,珠釵玉簪叮噹散落。
一支並蒂蓮金步搖滾到腳邊,這是當年師尊說她「道心澄澈,無需情劫歷練「時賜下的法寶。
如今蓮心鑲嵌的玄冰珠竟滲出絲絲裂痕,就像她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道心。
洞外忽有夜鶯啼鳴,那聲音莫名與墨彩環銀鈴般的笑聲重迭。
南宮婉瞳孔驟縮,識海里突然浮現令她窒息的一幕。
若是那小姑娘知曉此刻自己滿腦子都是她道侶的模樣.
「啊!「
她突然抱頭蹲下,髮髻散落如瀑。
三千青絲垂落間,記憶里雷動把玩墨彩環發梢的畫面越發清晰。
當時只覺得那登徒子輕浮,此刻回想起來,他修長手指穿過烏髮的動作竟讓她渾身戰慄。
寒玉床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床榻上凝結百年的霜華正在融化。
南宮婉驚覺自己周身的寒氣已不受控制地轉化為蒸騰白霧,在肌膚表面凝成細密水珠。
「原來這就是情劫?「
她苦笑著望向掌心,一縷縷粉色霧氣正從指縫間溢出。
這是掩月宗秘典記載的「情絲繞「,唯有動情至深的弟子才會顯現。
上次出現這般異象的師姐,如今已是合歡宗長老的鼎爐。
石壁上突然浮現水紋般的波動,雷動的虛影自漣漪中走出。
南宮婉猛地站起身,寒玉床「咔嚓「裂開一道細縫。
她盯著自己顫抖的指尖。
方才竟無意識地在石壁上刻滿了「雷動「二字,每一筆都深嵌三寸,凌厲劍氣中透著說不出的焦躁。
夜風穿過洞府,吹得她道袍獵獵作響。
兩百年來第一次,她主動撤掉了所有禁制。
升仙大會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南宮婉立於山巔,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她本該搜尋魔修蹤跡,可靈力卻自發地鎖定著某個特定氣息——那股混合著丹香與雷霆的獨特味道。
「本座只是要查清他的邪術「
她咬牙捏訣,足下蓮台卻不受控地朝著最喧鬧的坊市飛去。
醉仙樓檐角,雷動正攬著墨彩環賞月。
小姑娘嘰嘰喳喳說著什麼,他低頭輕笑,順手將一枚靈果餵到她唇邊——
「轟!「
三十丈外的閣樓突然被冰霜覆蓋,幾個偷看的修士瞬間凍成冰雕。
南宮婉自己都被這失控的靈力驚到,慌忙隱入雲層。
心臟跳得像是要衝破胸腔,她按住心口,那裡燙得如同熔岩翻滾。
更可怕的是,當雷動若有所覺地抬頭望來時,她竟下意識撫了撫散亂的鬢髮。
南宮婉的指尖在觸碰到髮絲的瞬間猛然僵住,仿佛被雷殛般驚醒。
「我這是在做什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微微蜷曲的指尖,那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這是她今晨特意換的凝露,兩百年來第一次在意自己的妝容。
雲層下的笑聲愈發刺耳。
墨彩環正踮起腳尖,將一枚靈果餵到雷動嘴邊。
那登徒子竟就著少女的手咬了一口,還故意舔了舔她的指尖。
「不知羞恥!」
南宮婉袖中寒光驟閃,本命飛劍「霜天」發出清越劍鳴。
可就在劍氣即將破空而出的剎那,她忽然發現雷動的目光正斜斜瞥向自己藏身的雲層。
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輕浮,分明是洞悉一切的銳利,還帶著幾分玩味?
「他能看見我?」
這個認知讓南宮婉道心劇震。
雷動站在洞府外,一襲玄色長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唇角微揚,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她的慌亂。
「南宮仙子,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卻又不失禮數。
可偏偏就是這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南宮婉心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該死!她的心跳怎麼這麼快?
霜天劍在她身側嗡鳴,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情緒波動,劍身微微震顫,寒霜凝結又碎裂。
「雷道友,擅闖本座洞府,是何居心?」
她強壓下紊亂的氣息,聲音冷若冰霜,可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紅。
雷動低笑一聲,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南宮婉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腳下卻像是生了根,動彈不得。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丹香,混合著雷霆淬鍊後的凜冽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聽聞仙子近日修煉出了岔子,特來探望。」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笑非笑,「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南宮婉心頭一跳,猛地抬眸:「你——!」
她本想厲聲呵斥。
可一撞上他的視線,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聲音陡然弱了幾分。
那雙眼睛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侵略性,卻又藏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溫柔。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醉仙樓,他仰頭望來時,眼底也是這樣的神色。
像是早已看透她的偽裝,卻偏偏不拆穿,只等著她自己露出破綻。
「……本座無事,雷道友請回。」
她別過臉,努力維持著清冷姿態,可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雷動低笑,忽然抬手。
南宮婉渾身一僵,以為他要做什麼逾矩之舉。
可下一瞬,他修長的手指只是輕輕拂過她肩頭的一片落花。
「仙子緊張什麼?」
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促狹,「怕我?」
南宮婉耳尖燒得更燙,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她堂堂結丹修士,掩月宗寒月仙子,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