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至高天清算場（4.1K字）
巢都下城，第10編外區域，一片廢墟之中。
這裡原本屬於下城的R城區，但因為一年前的一場大火，所有建築物和公共設施都被燒成了焦炭，人也都死完了，沒有企業願意接手重建，巢都議會也懶得管，所以便乾脆納入到編外區域。
此刻，一位身材極其魁梧，肩寬如同雙開門冰箱似的...但面相憨厚的莊稼壯漢，正行走於廢墟間，時不時還用手去搓起一捧灰燼，遞到眼前摩挲幾下，發出輕聲的感慨。
這人，便是老金的第二位新生代弟子，也是雲悠最為信任的二師兄—乾坤英傑陳載坤。
而他此刻所在的地方，則正是雲悠過去的故鄉。
很奇怪...
雖說雲悠一直很信任這位二師兄，但卻從來都沒有把自己過去的經歷，講給任何一個師兄弟。
只有老金知道這件事，而且還是半知半解，不太了解全貌。
她說過，復仇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會讓任何人代替自己去殺人，所以就算是老金，也不知道那場慘劇究竟發生在何地。
而以金的性格，他也肯定不會在雲悠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把這件事隨意透露給別人。
即使如此，那陳載坤又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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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能夠知曉答案。
「嗯...
」
陳載坤從廢墟上搓下一團黑炭，放在鼻尖仔細嗅了嗅指尖，輕輕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群影子內閣的傢伙會找到這裡，原來這座下城小鎮裡，也藏有珍貴的寶物「」
「可憐的小師妹，完全就是遇到了一場無妄之災嘛。」
陳載坤輕嘆一聲，旋即身影一閃，便來到了一棟廢棄大樓之中。
在這裡，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雲悠的氣息。
「想來，小師妹以前應該就是住在這裡了。」
陳載坤回望四周。
雖說烈火將大樓完全吞噬，燒盡了一切原有之物，但從那極為狹小的過道和巴掌大小的擁擠房間裡，陳載坤還是能隱約看出大樓的原貌。
這地方，之前就是一座小小的筒子樓嘛，經常一棟樓里擠了數百人，是底層窮苦百姓的標配。
「和我小時候的環境簡直一模一樣。」
陳載坤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喃喃道：「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既沒有萬貫的家財，也沒有什麼所謂的貴族身份，更不具備一丁點的社會地位，是底層中的底層。」
「或許也正因如此吧，我們才會那樣重視機會」。
2
「對於其他有家底的人或見習死神而言，一件事情若有3成以上的生命風險，那便需要去好好斟酌一下，而若是風險到達5成以上，除非報酬特別豐厚，否則絕不會去考慮。」
「至於7成乃至更高的風險，那就算是以冒險著稱的貴族，也絕不會去嘗試。」
「可這種機會若是放在我們面前，我想，我們應該都會毫不猶豫地接受，畢竟底層出身的人，往往會抓住手邊的每一個機會。」
「從這一點來看，你我還真是很像呢，希望未來，我們能一直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吧。」
說罷，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像是收到了什麼人發來的通訊。
不過他看都沒看，便轉過頭，望向了T城區，仿佛對那個黑線球體的出現早有預料。
「也是時候該入場了。」
這個老實漢子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憨厚微笑。
「老師這麼多年來的夙願，也該實現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離開後的下一刻，幾道身穿黑袍子的身影，竟赫然出現在他剛剛站立過的地方。
「該死，還是來晚了一步...！」
為首的黑衣人暗罵一聲，手指拂過大樓的牆壁。
在一牆的焦炭上，還遺留有陳載坤手掌的餘溫。
「會是誰？是埃爾隆德麼？還是他的那些弟子？亦或是...某些藏在陰影里的傢伙。」
「不可能是埃爾隆德本人。」
另一位黑衣人搖了搖頭，道：「他一直都在鏽灣和城外郊區，很久都沒有入城了.
再者說，他的生命信號很獨特，我們絕不可能弄混。」
「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埃爾隆德的學生，他最強的大弟子，也只是五階死神而已，況且還是不那麼擅長速度的賽博浪客序列，絕不可能避開我等的眼線。」
「那究竟會是誰？」
領頭的黑袍子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黑衣人指了指T城區的方位。
「只要頭兒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取得成功，那不管是埃爾隆德·金，還是其他什麼勞什子勢力，都只能俯首稱臣。」
「等待吧。」
「等待著風雲變化的那一天。」
「屆時，局面也將徹底改變。」
「至於現在...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即可。」
聽到這話，其餘的黑袍子們連連點頭贊同。
而後，一群人的身影便也消失不見了。
第10編外區域，仿佛從未出現過這樣一群人，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在各個廢墟的角落裡，又多出了數百個肉眼看不見的微型監控探頭而已..
巢都上城，從不對外開放的A城區核心地帶，一座直插天際的塔樓中。
一位身穿灰色練功服，滿身是汗，盤腿在漆黑塔底中打坐的中年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而一旁的侍者，也頗為貼心地遞上早已準備妥當的乾爽毛巾和衣物。
「大人，黑葬成功觸發了。」
侍者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T城區幾乎都被納入了「戰主領域」當中。」
「嗯。
中年男人輕輕點頭，不過也並未感到意外，只是隨手換上了那套勁裝。
「匯報上去，這一次，我親自出手。」
「埃爾隆德的力量非比尋常，除我之外，很難有人能夠阻擋。」
聽到這話，侍者心中頓時一驚。
「您要親自出手？可是...您的力量太過強大，說不定會毀掉整個...」
「無妨。」
對於侍者的突然冒犯，中年男人同樣沒有生氣，只是微微搖頭。
「這次的戰場，我會一直把它控制在戰主領域。」
「想來，埃爾隆德應該也不會擴大戰爭規模。」
「我們會在那裡解決一切。」
說著，他轉過頭，目光仿佛穿透巨型塔樓的牆壁，也穿過巢都的霓虹燈光和層層建築，投向了T城區的黑線球體。
「多年以來，埃爾隆德始終想要改變這個世界，老實說，我們也無法知曉那種改變究竟是能讓世界變得更好的良性變異，還是直接摧毀秩序的惡性癌變。」
「但這也不重要，我們的任務是維持世界的穩定，將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扼殺在搖籃。」
「無論埃爾隆德想走哪一條道路，他的終點，都會是我，也只會是我。」
「三十年前我就親手挫敗過他的夢想，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話音落下，他輕拂衣袖，周身赫然散發出滔天的氣勢。
說來也奇怪，明明長相平平，身材也不算太高大，可中年男人站在那裡，卻像是一頭下山猛虎，哪怕是外泄的一絲威壓，都足以震懾寰宇。
許久未曾動過手的虎，而今，緩緩甦醒了..
自從第十次企業戰爭的和平協定，在3號巢都中城的議會中簽訂，這座巨大到足以占據半個大陸的城市，得到了將近二十年的和平。
但和平，並不意味著過往的矛盾和仇恨會隨著一紙條約慢慢淡去，而是會慢慢地積累下去，被虛假的和平所掩蓋，直到...
直到人們心中的野心再也壓抑不住，直到秩序需要被混亂重新定義。
野心家、理想主義者、秩序的守護人，以及被裹挾在時代洪流中，只能隨波逐流的弱者。
在這一刻，他們都被投進了一座名為「戰爭」的巨大絞肉機，只有活下來...活到最後的人，可執宰天下。
而一場全新的戰爭，便開始於T城區。
那將是所有的開端，亦或是舊時代與和平二字的終結。
黑暗，不知持續了多久。
雲悠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在一望無際的虛無中穿梭，跨越千百萬里的距離，飄向未知的彼岸。
終於...
在度過了一段極其漫長的等待時間後，少女的意識，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
五感慢慢回歸，耳朵里逐漸能夠聽到聲音，微風吹拂過皮膚的感覺，也能夠切實體會到。
只不過...
她總感覺周圍的環境有些嘈雜，四面八方都傳來歡呼與尖叫，並且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急躁。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伴隨著火藥一起冷不丁出現，像蛇一樣鑽入鼻腔，嗆得人頭皮發麻。
風也逐漸變冷，化作一柄柄無形的刀刃，同歡呼尖叫聲刺向皮膚，颳得人臉頰生疼。
「這是...什麼地方...？」
雲悠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便用上力氣，下意識地睜開眼睛。
而後，一個全新的世界，就完完全全地展現在她的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環形建築物，其位於滿天星海之中，通體皆由青銅與黑岩澆築而成，尺寸大到難以想像，近乎無限。哪怕周邊漂浮著的億兆星系，都不及天花板牆壁上的一塊磚瓦巨大，若非雲悠的視力還算不錯，否則她可能根本就看不出建築物的牆體是有弧度的，就像人很難在地面上就看出地平線的弧度。
建築物的核心部分，是中間一片巨大的空曠沙地，乍一看似乎是由黃沙構成，但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發現，那沙子裡藏滿了人與獸的牙齒和破碎的骨骸，周遭圍繞著一整圈人形火炬雕像。
在沙地外側，則分布著無數看台，如同的血管網絡般分布，看台上座無虛席，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觀眾...
來自最底層貧民窟的看客位於最底層，踩著未乾的腦漿攀爬欄杆，用帶著豁口的陶碗滔取沙地殘留的血液；中段看台上浮動著無數金線刺繡的絲綢華蓋，一桌華麗的商賈貴族們，戴著嵌人眼珠的玉扳指敲擊護欄。
穿著火辣的侍女們捧著青銅托盤穿梭，但盤中放著的東西卻不是美酒鮮果，而是剛斬下的拇指，這似乎是一種即時下注的賭注憑證。達官貴人們會用隨身攜帶的奴隸提供賭資。
而在穹頂之巔，一道道燦爛奪目的琉璃王座上，正端坐數位戴著白銀面具的偉岸存在，他們的腳下，是約莫十丈寬的環形血槽，奴隸們有時會用木勺將黏稠赤色漿液潑向狂熱的人群，每潑一次，便會激起歡呼的熱浪。
很顯然，這是一座堪稱宏偉的大角斗場。
它與「文明」二字壓根不沾邊，只崇尚最純粹和最直接的暴力。
看著這座充斥著血腥氣的大角斗場，雲悠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乙太網世界，見過的那座「虛擬決鬥場」。
兩者的外形幾乎一模一樣，都有著極其誇張的占地面積，和相似的暴力場地。
就連觀眾們的性格都完全一致，極端崇尚血液，巴不得看到更多的廝殺。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虛擬戰場終究是虛假的，是乙太網用算力構築出來的數字世界。
而這裡的一切，卻都是真實存在的..
難道乙太網的虛擬戰場就是在模仿這座決鬥場？
「呼...」
雲悠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盡數驅散。
這個問題現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黑葬怎麼會把她們帶到這裡來？而且天恩和莫莫卡呢？為什麼都消失不見了？
她們去了哪裡？現在是否安全？
雲悠攙扶著一旁的白骨圍欄，勉強站起了身子。
她嘗試打開機甲里的通訊系統，但很顯然，這裡沒有任何信號，就連乙太網也無法連接。
她又嘗試開了下信息偵查晶片內部的定位功能，可是她的定位卻一通亂跑，有時候給她定到4號巢都，有時候又給她定到月球和火星，總而言之就沒一個靠譜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零爺依舊在她的身邊，沒有被黑葬的力量干擾。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怎麼給我整這來了？」
雲悠四處打量了一下，可始終都無法分辨出自己的位置。
她甚至感覺，這地方是不是都不算地球了..
而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道慷慨激昂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耳邊，也出現在大角斗場的每一個角落。
「歡迎來到【至高天清算場】！」
「讓我們讚美戰爭之主，感謝他時隔數年再一次開啟大清算場，讓我們有幸品嘗到鮮血的滋味！」
「讚美戰爭之主！讚美我們偉大的顱骨與鮮血之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