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要殺了我嗎?朋友
有著來自戰主本人的裁決,雲悠「作弊」這件事,也算是有了一個頗為公正的判決。
但戰主公布出的答案,還是令人無比震驚。
龍型銃炮以及赤鱗變化出的所有武器,居然都不是「能力」,而是她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像是老虎獅子的獠牙,是蛇的毒腺,可以說它們很強,強到不可思議,但卻是它們天生就自帶的身體部位,和人的拳腳沒有任何區別。
人的拳腳既然不受至高天清算場的限制,那雲悠的赤鱗武器,又憑什麼受限呢?
只不過,人們總是很難把那猙獰的赤鱗武器,和雲悠這麼個小巧傢伙聯繫在一起。
「難道說...她是一個改造人?」
中年主戰者腦子裡第一時間就冒出這樣的想法。
在這個時代,改造人其實並不少見。
自從道德倫理這東西被巢都人徹底摒棄了之後,各種針對人的改造實驗,便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什麼野獸基因嫁接啊,什麼器官內臟改造,反正只要有的改,有任何一丁點改的可能,那些完全不在乎倫理的研究者們便會想方設法地改造,以供有錢人消遣,或是滿足自己的探索欲。
這種改造的實驗素體,最常見的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畢竟在黑市里很好弄嘛,有時候幾千銀炮就能買來一個還算健康的老人,作為實驗對象。
而除老人之外,便是孩童了。
畢竟孩童的基因可塑性強,改起來也容易。
其他城市不說,就光是3號巢都,一年就能查到上萬起非法改造案,受害者數以萬計,而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數字,暗地裡沒有被統計的人數只會更多。
所以中年主戰者猜測,雲悠會不會就是從某個實驗室里逃出來的新型實驗體。
但問題在於,據他所知,巢都里目前沒有任何一個實驗室,有這種奇特的技術,能把戰術核彈級別的武器,安裝在一個小孩的身上,並且還能這樣變化自如,隨心所欲的操控。
這是一種完全不存在的技術,哪怕是像生物科技這種在人體改造領域深耕數十年的巨型企業,也不具備這種手段。
「你到底...是何方的神聖啊?」
中年主戰者深深皺起了眉頭,對雲悠的態度也比剛剛更加重視。
「好在我之前給她用了次錦囊。」
他輕輕摩挲著手指,思考著方才的策略。
這場決鬥,他不僅派出了河東這位以「穩健」著稱的四階見習死神,還用了一張錦囊O
決鬥錦囊—混亂恩賜,效果是對敵方鬥士使用後,該鬥士在一整場的戰鬥中,大腦會不斷向身體發送「錯誤」的方向指令。
比如雲悠如果想前進,那麼她的大腦就會向雙腿發送後退的命令,想左右閃躲,也總會走出相反的方向。
這說起來好像很簡單,無非就是反著移動嘛,但實際上,這玩意對於戰鬥的影響,卻超乎人的想像。
強者對決,有時候往往只是一個破綻,便足以分出勝負。
而混亂恩賜所創造的,便是接連不斷的破綻。
也許有些鬥士會說,那我故意反著走,起步就能負負得正,走到正確的方位了?
理論上可以,但真要實施起來,卻極度困難。
因為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哪怕是見習死神,也需要聚精會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這種「反向操控」上,才有機會走出不受干擾的步伐。
可問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這件事上了,那還怎麼對付敵人?面對敵人那來勢洶洶的攻擊?
毫不誇張地講,這張錦囊的威懾力,完全不比「天之封印」要低,甚至有時候起到的作用比天之封印更加巨大。
這種干擾,再配合河東的穩健性格,中年主戰者仿佛已經看到了己方占優的局面。
到時候就算贏不了雲悠,也肯定消耗掉女孩大量的狀態和能力,這樣他們接下來的勝算就會更大。
然而...
就在中年主戰者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河東定能大顯神威的時候...
擂台之上的河東,卻突然在萬眾矚目下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頗為威風的...投降姿勢。
「朋...朋友...」
望著龍銃幽藍色的炮口,河東冷汗狂飆,顫顫巍巍地說道:「你要殺了我嗎?朋友...」
「呃。」
雲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不是說,只要我拿出壓箱底的寶貝,你就會自動棄權嘛?我尋思其他能力好像都
沒有這把銃有威懾力,所以還是把它給召喚出來咯。」
說著,她還輕輕扣了扣龍銃的扳機,使得炮口裡的藍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開火。
「所以,你是自個棄權,還是讓我送你一程?」
面對普通死神,雲悠的態度倒是沒那麼差,字裡行間也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和餘地。
只是,每當龍銃中的光芒閃爍一次,河東的心臟便還是忍不住向嗓子眼裡提上半分。
方才希卡慕被一炮打成「又上苜」的時候,他可是在一旁看的真切呢。
雖然階級比希卡慕更高,但河東可不認為,自己的防禦力能比近衛序列更強。
而且他也不敢賭中年主戰者的錦囊到底有沒有效果,如果有效那還好說,可如果沒發揮作用,那他豈不是就得步入希卡慕的後塵?
雖說他也是中年主戰者精心挑選的鬥士,是早就知道後者計劃的人之一,但和典藏家族的供奉游天下一樣,一個月才幾個錢,就要他玩命?他才不樂意呢。
於是,幾乎沒沒經過多少思考,他便立刻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我投降!」
毫無尊嚴和職業操守的一句話,但也確實能最大程度地保住他的性命。
「不過戰主他老人家不怎麼喜歡主動投降的,所以,還是拜託姑娘你送我一程了...
」
好傢夥,河東這人倒是一點虧也不願意吃。
但云悠倒是不反感,能毫不費力地拿下一個四階見習死神,無論是對她還是對莫莫卡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於是沒有半點猶豫,小丫頭便儘量克服著「混沌恩賜」的限制,飛起一腳,就把河東踹出了擂台。
「第十二回合,無銘勝!左方主戰者失去一名棋子!」
中年主戰者的臉都快氣綠了。
河東主動投降,不僅讓他失去了一名四階見習死神的戰力,還浪費了一張寶貴的錦囊o
現在的他,只剩下最後一張錦囊了啊!
而且最令他感到憋屈的是,他還沒辦法報復河東,畢竟主戰者對棋子的控制能力有限,除了安排作戰之外,沒有任何懲罰措施。
他只能眼睜睜地河東溜走,而毫無辦法。
「下一場,讓我上吧。」
這是,沈夜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中年主戰者耳邊。
後者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思考著。
雖然沈夜不算是他的「嫡系」,但這傢伙至少在戰鬥意志這一方面,是非常靠譜的,不會出現臨陣脫逃的情況。
畢竟,沈夜和希卡慕是結拜兄弟,而後者剛剛就死在了雲悠的手裡,還是被一種近乎於「處決」的方式殺死,要說他心裡沒憋著一股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和雲悠之間,不存在和解的選項,一旦碰上,只會是你死我活。
但中年主戰者依舊不準備現在就派沈夜上場。
「再等等吧沈夜老弟,你的實力很強,用來「收尾」更加合適。」
「我這邊還有兩個忠心耿耿的「棋子」,先讓他們去消耗一下對方吧。」
見中年主戰者都這麼說了,沈夜也沒辦法,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其實是不怎麼喜歡乘人之危的。
在沈夜看來,自己就算要殺雲悠,也得是在一對一的公平較量中,將少女打敗,而不是玩這種下作的手段,等著別人把雲悠的體力耗乾淨,再上去「收割」。
這向來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只是他也沒有選擇,畢竟棋子不能決定自己何時上場,只能聽主戰者的安排。
沈夜突然覺得好憋屈,明明自己已經是四階見習死神,在這偌大的巢都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要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旁人操控?
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
在他過往的人生里,這種無法選擇自己命運的挫敗感,也曾出現過無數次。
而上一次,正是一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當屠殺命令由上級傳達到沈夜這裡的時候,他的本能和人性都在嘶吼著,告訴他,這件事是錯的,無論用什麼理由都不該這麼做。
他們這些劊子手代表的絕對不是正義,更不是合理,而是罪孽和殘忍。
在未來,他們將永遠被熊熊業火焚燒,直至生命走到盡頭。
當時,沈夜不是不能拒絕,大不了就是遭到一些經濟政策上的報復嘛,死神組織最多也就是教訓他一番,總不能真把這位四階見習死神也殺了吧?
但沈夜最終,還是默認了這一切。
他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封閉了自己的眼睛和良心,在迫於無奈的情況下,選擇成為屠殺者們之中的一員。
那時候,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我沒有選擇。」
他長嘆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
在這個時代,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力,即便如他這樣的強者,也會受到各種各樣因素的掣肘,從而身不由己,只能隨波逐流。
所以有的時候,說實話,他還真挺羨慕莫莫卡的,至少莫莫卡相對而言比他更加自由。
之後,中年主戰者又接連派下了兩名棋子,皆是四階見習死神,實力不俗,並且戰鬥意志遠比河東強烈。
第一位死神乃是狂犬序列,通過矯健的身法和極其強悍的身體素質,強行近了雲悠的身,與女孩一陣纏鬥,接連躲過了一次「超重化」和一次「幻影刀人」,可謂是相當棘手的敵人。
最後,雲悠還是動用了無形者序列,利用神隱遮蓋身形,而後又用神取摘下了他的心臟瓣膜,讓這傢伙出現了一瞬間的心梗,這才勉強斬下他的頭顱。
而第二位死神,則是調率者序列,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引力場。
雲悠多次攻擊都被他的力場排開,自身又無法近身,而離遠了的話,他又能製造出無窮無盡的空氣炮,用以轟擊雲悠。
雖然威力不算太大,單發威力只相當於大口徑榴彈炮,但這種空氣炮的數量實在太多,被接連轟中,也確實不怎麼好受。
於是,在被單方面轟炸了將近半分鐘後,雲悠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啟動了三大底牌之一的嵐影流形機甲,強行突破引力場,然後一掌就拍碎了調率者的腦袋。
藉此機會,她還乘機啟動了【進食】能力,吸收了不少濺落在她掌心的死神之血,來補充體能。
和「身體無法被封印」這條規則一樣,雖說理論上參賽鬥士們無法通過能力恢復體能,但「從自然進食中獲取能量」這一點,卻沒有被限制。
也就是說,只要參賽者們通過某種手段得到食物,那還是能恢復一些體力的。
正因如此,雲悠的進食能力也沒有被限制,畢竟這和赤鱗一樣,也是她自身的本領之一。
只是,大角斗場早已做好安排,嚴禁任何人為參賽者提供食物,所以理論上講,戰士們能吃的東西,就只有一種。
那就是敵人的「血肉」。
但可惜的是,每當決鬥結束,這裡的工作人員便會立刻上前,將死者的屍體轉移,壓根不給雲悠進食的機會。
所以,她只能藉助捏碎敵人腦袋的方法,來儘可能得到一些血液,補充自身的體力。
十幾滴血液進了肚子,她的體力也慢慢恢復到7成。
雖然沒法恢復到全盛狀態,但用來對付剩下的三個對手,雲悠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策劃的體力節省方案,可能要修改一下了。
因為她的下一個對手,已經站上了擂台。
而這個人...
正是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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