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現在走在路上真是一點安全感沒有。」
路明非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肘搭在降下的車窗邊緣。
五月,這座城市的陽光已經帶上了灼人的熱度,透過前擋風玻璃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把儀錶盤烤得發燙。
雷克薩斯l緩慢地匯入新宿街頭滾滾的車流,空調出風口嘶嘶地吐著冷氣,但駕駛座上的路明非還是覺得後背有些黏膩。
街道兩側的人行道上擠滿了行人,女孩們早在四月初就已經換上了短裙,此刻更是肆無忌憚地展示著白生生的大腿……當然大多數關東妞兒的腿型實在不敢恭維,真是頗有些粗短。
粗短腿的妹子們把頭髮染成五顏六色在毒辣的陽光下搔首弄姿,倒像是群躁動的熱帶魚。
「怎麼,路上美少女的大腿看多了覺得自己要長針眼?」零的聲音從后座傳來,清凌凌的。
路明非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皇女殿下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配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淡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她抱著手臂靠在真皮座椅上,冰藍色眸子盯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側臉線條精緻得像是冰雕。
「總感覺你現在說話夾槍帶棒的。」路明非撇撇嘴,轉動方向盤拐過一個路口,「況且我的p你們是知道的,粗短腿什麼的真的要不起啊。」
「嗯嗯嗯是啊是啊,零姐姐對師兄好粗魯。」夏彌適時接話,翹了根蘭花指,另一隻手如撩撥水流般輕輕撫過自己的大腿曲線,從膝蓋上方一路滑到大腿中部,動作放慢帶點矯揉造作的嫵媚,「不像我,只會心疼。」
這妮子今天是一身學院風的打扮,白襯衫搭配深灰色的百褶短裙……她坐在零身邊,此刻正把裙擺撩起來一點露出圓潤緊緻的修長大腿。
陽光從側面車窗照進來,在她光滑的肌膚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少女肌膚美得讓路老闆眼珠子都快挪不開了。
她說完還故意朝路明非眨著眼,眸子裡都是狡黠的笑意。
零的眼神從窗外收回來,冷冷地殺向夏彌。
小龍女立刻縮了縮脖子,裙擺也趕緊落回去蓋住大腿。
她吐了吐舌頭,像只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動物,規規矩矩地坐好,兩隻手乖巧地疊放在膝蓋上。
「我意思是,」路明非趕緊把話題拉回來,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以前醫學會沒動真格的還感覺沒什麼,現在忽然想起來那些傢伙其實根本就是個神聖龍族帝國復國組織嘛。而且還是個幾乎完美繼承了龍類文明遺產的機構。」
他等前面那台豐田普銳斯慢吞吞地挪過路口才踩下油門跟上去。
「除了十多個初代種搞不好還有幾十號次代種,都是些當年冠以爵位瓜分世界領土的強者。」路明非說,「所以總感覺會不會有天走到路上就會有一發萊茵或者更甚至濕婆業舞之類的東西落在腦袋上,給我幹個稀碎啊。」
「這種擔憂是多餘的,萊茵這個言靈發動的時候會引發劇烈的元素變動,你立刻就會發現然後帶著我倆一起屁滾尿流。」夏彌說,「濕婆業舞是我跟我哥的專屬言靈,是大地的終極浩劫,它的序列被排在117是因為人類尚且沒有發現在序列表中更下一行的言靈,就算是那些號稱與諸王共享權柄的長老也沒有辦法進行模擬。」
「吹牛。」零終於找到機會反戈一擊。
夏彌齜牙:「我哪裡吹牛了。」
「蛇岐八家就有記載說他們的初代天照命模擬過濕婆業舞,用來殺死八岐大蛇。」零說。
「那不能說是我吹牛,而應該說是這些日本人吹牛。」夏彌反駁,「濕婆業舞的本質是引發地殼板塊的劇烈運動,通過共振原理將地殼積蓄了千萬年的應力一次性釋放。這需要對大地元素權柄的絕對掌控,不是隨便哪個混血種模擬一下就能做到的——」
「日本列島曾違反常理地爆發過九級以上的超級地震。」零說,「就算是板塊運動的應力也很難做到那種程度。除了濕婆業舞找不到其他解釋。」
夏彌百口難辯,於是哇呀呀呀呀呀的張牙舞爪壓到身邊女孩身上。
零沒料到這齣,冷素的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下一秒夏彌已經在用兩隻手直奔她的咯吱窩了。
皇女殿下去抓夏彌的手腕,但小師妹動作快得像條泥鰍,指尖已經撓到了側腰。
「讓你說我吹牛。」夏彌咧嘴,手指靈活地滑動。
零縮了一下,喉嚨里鑽出來半聲短促的吸氣聲,她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此刻微微扭曲,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
高嶺之花的架子也不端了,真空女王的潔癖也沒了,兩個女孩在后座居然真的鬧成一團。
零開始反擊,手指也探向夏彌的腰側,但小龍女顯然早就有過備案,身子一扭就躲開了,反而趁機又撓了零好幾下。
「停下停下停下」,零的聲音斷斷續續,她平時說話總是清凌凌的沒什麼起伏,此時則軟了下來。
可就算早有預謀最終夏彌還是略遜一籌,笑得直不起腰在后座上打滾兒。
雷克薩斯l的後排空間雖然寬敞但前后座之間還是有道縫隙,夏彌笑得渾身發軟。
路明非從後視鏡里看見小師妹半個身子卡進縫隙裡面朝上躺著,百褶短裙因為動作翻起來一大截,露出白色安全褲的邊緣和兩條白生生的大腿。
纖細的腰肢卡在座椅縫隙處,上半身在后座地板上,下半身還搭在座椅上,姿勢極滑稽。
她也有點懵,眨巴著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車頂,好幾秒沒反應過來。
夏彌嘗試動了一下,發現拔不出來。
夏彌眨了眨眼。
她又試了一次,腰被卡得死死的。
小師妹的臉頰微微漲紅。
「拉拉我。」夏彌聲音可憐兮兮的,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鼻音。
她側過臉眼淚汪汪地看向零。
皇女殿下已經恢復過來,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領口,淡金色的馬尾也有些鬆散。那張素白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
夏彌趕緊抓住。
零用力一拉……紋絲不動。
兩個女孩都愣了一下。
零抿了抿唇,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夏彌配合著往上挺腰,總算把自己從縫隙里拔了出來。
「你該減肥了。」皇女殿下猶豫了一下說。
「屁嘞,書上說再瘦的話會不孕不育。」小師妹瞪大眼睛。
零看了她兩秒,目光不知怎麼的飄到小龍女的胸口……「喂喂你是不是鬆了口氣?我看到你鬆了口氣是不是?太沒禮貌啦你!」小師妹雙手叉腰氣得眼睛滴溜溜圓。
片刻後她才想起來整理自己翻起來的裙擺,臉頰一下子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髮也亂糟糟的,幾縷髮絲黏在額角,看起來狼狽又好笑。
零看她一眼,又伸出手。
夏彌以為她又要撓自己,嚇得往後縮了縮。
但皇女殿下只是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然後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靠回座椅看向窗外。
話說這倆湊一塊兒果真是准沒好事,不過上車時兩個人都想坐在路明非旁邊,但誰也不願退讓,最後只能全都擠去了后座。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於是反而是副駕駛空出來。
車流還在緩慢地移動,五月的東京已經徹底進入雨季前的燥熱,陽光把瀝青路面烤得泛起扭曲的熱浪。街邊的商鋪早早開了冷氣,玻璃門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雷克薩斯拐過一個彎停在一個長達九十秒的紅燈前。
夏彌和零忽然不吵鬧了。
小師妹從後面伸手拉了拉路明非的衣服。
「師兄。」
路明非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街邊的樹蔭下站著個老男人。
沙灘褲配上腳上那雙廉價的人字拖,鼻樑上還架著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超大墨鏡……看上去就是個會把歐金金大庭廣眾露出來嚇唬女高中生的老痴漢啊。
老痴漢此刻正吸溜吸溜地舔著一支薄荷味的綠色冰淇淋,綠色的奶油沾在嘴角邋遢又隨意。
但路明非微微皺眉。
老男人正抬起一隻手懶洋洋地朝他們招了招。
是上杉越。
路明非意識到這條街面熙熙攘攘行人來來往往,看似普通,可仔細看去至少有七八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正將手看似無意地按在腰際,他們的腰際位置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某些致命的武器。
「是上杉家的若頭吧。」夏彌說,「好像是找你的,師兄。」
零奇怪地看看夏彌,又看看路明非,再看看樹蔭下的上杉越……路明非被看得不自在,問:「怎麼。」
「上杉繪梨衣是上杉家的家主?」零問。
路明非點點頭。
「那個老人是上杉家的若頭?」零又問。
「他還是上杉家主生物學上的老爹。」路明非說。
零沉默了幾秒。
「如果沒記錯,」皇女清了清嗓子,「若頭是日本黑幫組織中的核心職位,通常指的是組織內的二把手或副首領,是組織日常事務的主要管理者及組長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一般會由組長信任的義子或親信擔任,一旦組長退隱、死亡或離職,他就會直接繼任成為新組長。」
她看向路明非。
「蛇岐八家關係挺複雜啊。」零說。
「能請你不要發散自己的思維麼。」路明非嘆了口氣。
零在嘴唇前面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這裡距離八紘蒼孰也沒多遠了。」夏彌提議,「要不我們下車自己走吧,他找你的話你跟人家單獨聊聊唄。」
路明非正要拒絕,妹子們已經行動了。
趁著雷克薩斯還停在信號燈前等紅燈的功夫兩人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夏彌把手背在後面蹦蹦跳跳地繞到駕駛座窗外,五月的熱風掀起她的裙擺,白生生的大腿肌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彎下腰,透過降下的車窗朝路明非齜牙笑:「師兄拜拜。」
說完就轉身離開……百褶短裙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起落,纖細的小腿繃出青春的弧線,陽光下像兩條靈活的白魚。
路明非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默默感慨,果真有雙好看的美腿,是個能勾人心的小妖精啊……
零跟在夏彌身後。牛仔褲襯得她頗為修長的雙腿線條利落,熱風吹起女孩淡金色的馬尾,發梢微微打著捲兒。她背對著路明非揮了揮手,很快也消失在人群里。
紅燈變綠,路明非嘆了口氣踩下油門。
雷克薩斯緩緩滑到樹蔭旁。
他降下車窗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上杉越已經一口咬掉冰淇淋上剩下的綠色奶油球,然後把裹著冰淇淋的蛋筒隨手丟到一邊。
老傢伙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
「上杉先生……」路明非吃不准這老影皇的套路。
上杉越說:「吃了麼。」
路明非:「這是學院跟本家之間的暗號麼,我是不是應該回答說天王蓋地虎之類的……」
「不。」上杉越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渾濁但不知道為什麼隱隱有殺氣的眼睛。
他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路明非,「我是問你有沒有吃早餐。」
路明非噎了一下。
「吃了。」他說,「牛奶和麵包,還有紅腸土豆泥。」
上杉越點點頭。
「找個地方催吐。」老男人說。
路明非震驚地看向他:「幹嘛?」
「繪梨衣給你做了便當。」上杉越嚴肅地說,言語之間四下睥睨,雖著沙灘褲配人字拖,但頗有幾分王霸之氣。
路明非眉角抖了抖。
他想起上杉越曾經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乃是上一任影子皇帝。
雖然現在退居二線只擔任上杉家的若頭,但這男人確確實實在二戰時期與昂熱那種強絕的暴力分子斡旋促成了日本分部的建立。
他是從那個血與火的時代走過來的老傢伙,手上沾過的血可能比很多人想像得還要多。
而現在這個一百多歲的老男人正用一副「你要是敢說不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最強的黑日」的表情偶爾瞥過他。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其實我胃口挺好的,不催吐也沒關係……而且我們這些人消化系統強大,搞不好非要吐的話只能吐出來胃酸。」
「,路明非。」上杉越說。
「能別這麼中二麼……」路明非捂臉。
「不要小瞧我和繪梨衣之間的羈絆啊!你這個魂淡要是敢辜負她的好意……」
「話說上杉先生您早過了這麼熱血的年紀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氣,喝水,「請您相信我的人品,不管多難吃的便當我都會全咽下去並且告訴您女兒說那是我這輩子吃到過最好吃的東西。」
上杉越面無表情握住他空出來的那隻手。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女婿。」他說。
路明非一口汽水全噴老傢伙臉上了。
「發展會否有些過快了我說?」路老闆感覺世界很幻滅。
老傢伙默默擦掉臉上的汽水,「可惡啊,連我都沒有吃到過女兒親手做的便當,你居然覺得發展太快!」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