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明非能夠恢復到能夠自由活動的時候櫻就不再怎麼真的照顧他了,每天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幹什麼,但總會在出門之前問路明非想吃什麼然後給他帶回來。
不過後來櫻就很頻繁地出現在情侶酒店裡了,因為有一次她回來正碰上路明非自己下廚做了個三菜一湯……香得她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短短一個星期路明非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全無男女大防的概念……因為房間裡只有那一張床所以一直都是櫻小姐裹著被子去睡浴缸,也算是照顧路明非這號傷員。同睡一屋倒還沒什麼,就是這小妮子常穿著內衣就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要麼是吊帶配內褲,要麼是極寬鬆的大碼t恤,上面肯定真空,下面 t恤遮著也不知道穿還是沒穿。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路老闆差點把手裡的水杯摔了,趕緊把頭轉過去假裝在看窗外。
這傢伙受的傷很嚴重,雖然看上去已經到了能夠勉強活動的程度,但實際上要恢復到過去的狀態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可男人這種生物啊哪怕你明天就要完犢子今天還是要想著哼哼嘿嘿……恰如當年同盟會汪兆銘行刺攝政王,哪怕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能與時年美人陳璧君共赴巫山雲雨。
路老闆哪裡能夠把持得住,常口乾舌燥,遂委婉提醒櫻小姐多穿件衣服別著涼。
結果人家甩下一句又怎麼樣姐不在乎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倒顯得他路明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於是後來他也不說了,反正也挺賞心悅目。
倒也並不因為妥協了,而是路明非發現人家可能真不在意。
有天晚上他在筆記本電腦上玩單機魔獸爭霸,忽然聽見有人在叫。
「路明非,路明非,救命啊路明非。」
循聲只見妹子從牆角後邊的浴室裡邊探出腦袋,頭髮濕漉漉的,水珠子滴滴答答。
因為探頭出來的動作大半個光滑的肩膀也露在門外,肌膚被浴室的熱氣蒸得泛著淡淡的粉紅。女孩眉眼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格外清晰,長而密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
櫻的眼睛原本就很大,此刻因為著急而睜得更圓,眼尾天然的上挑弧度少了幾分冷艷倒多了點無措。
路明非抬頭然後迅速重又低頭:「幹嘛幹嘛。」
「燈。」她說,「燈熄了,你快幫我看看。」
路明非往那邊看了一眼,果然一片漆黑,可能是燈泡燒了。
這情侶酒店比起以前他和繪梨衣住的那間要稍微簡陋一些,出入門的時候已經看見了,外面的裝潢和走廊都稍顯年久失修,有根燈絲燒掉簡直再正常不過。
路明非低著腦袋不敢讓視線落到櫻小姐身上,生怕這妹子神經大條到能與他坦誠相見也不在意的程度。
「你從聖殿會跑出來多少年了,在外闖蕩就沒學個換燈泡的技能?」他一邊擰下燒黑的舊燈泡一邊隨口問道,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門開得不大,女孩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混著濕熱的水汽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裡鑽。
「這不有男人在麼。」櫻的聲音從他身後下方傳來,理不直氣也壯,「我可是女孩子。」
路明非穩住手,把新燈泡擰緊,沒好氣:「這時候倒想起自己是女孩子了?」
「又怎麼樣。」櫻哼哼。
她的聲音很近,幾乎就在他旁邊。路明非甚至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小腿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
「你開燈試一下。」他說。
燈亮了。
路明非心裡一松,然後忽然僵住。
櫻還站在門口,身上裹著浴巾。
但那條浴巾顯然太短了,短到無法完整環繞她的身體一周。
她只能用一邊腋下緊緊夾著浴巾的一角才能勉強保證正面的防線不失守,浴巾的上緣卡在女孩頗有些弧度的胸口上邊露出大片光滑的肩頸和精緻的鎖骨。
下擺則勉強遮住了臀部,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就那麼白生生暴露在燈光下。
雖然久經訓練而且小時候長在阿拉伯地區,可櫻的肌膚真的很好啊,在燈光下泛著濕潤健康的光澤,幾縷濕發貼在頸側,更襯得肌膚雪白。
路明非喉結滾動心說要命要命要命,視線緊趕慢趕地轉去天花板。
「沒想到你還挺靠譜。」櫻說,「當年我看你頂替趙旭禎的時候還以為又是個等著人伺候的巨嬰來著。」
「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了。」路明非嘖嘖說,他側著身子夾著腿就往外溜,不這樣的話櫻小姐立刻就能能見著什麼叫他媽的潛龍出淵了。
可轉頭一想她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有什麼想法。
櫻咯咯咯笑起來,對路明非拋個媚眼然後關上門繼續洗澡。
路明非站在門外里聽裡邊重新響起的水聲,低頭看了看,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情侶酒館。他心說。媽的浴室門都是磨砂玻璃的,隱約能看見裡面曼妙的人形。
這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路明非的傷在慢慢好轉。
很快他已經可以自如地在附近街道短時間活動。
聖骸雖然在那場與奧丁的慘烈爭奪中被摧毀,但聖宮醫學會似乎並未因此收手。
東京的局勢依舊晦暗不明,蛇岐八家內部暗流涌動,學院在這邊的力量也收縮得厲害。路明非決定暫時繼續滯留日本,一方面是為了徹底養好傷,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暗處觀察,收集情報。
這間情趣套房倒成了他眼下最合適的藏身之所。
他跟櫻小姐的關係也越來越熟絡,櫻小姐會對路明非的私生活很感興趣很有點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燒;路明非也會給晚回的矢吹櫻留飯。
至於穿著清涼在路明非面前逛來逛去這種事情對櫻小姐來說那簡直不叫個事兒。
當然生理上來說他們畢竟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路明非還是覺得有點不太方便。
這天下午異常悶熱,天氣預報說最高氣溫三十八度。
路明非出去轉了一圈只覺得熱浪灼人t恤很快被汗濕透。
回到酒店時感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櫻好像沒在。
天天的,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幹個啥。
路明非鑽進了浴室,進去之前把衣服丟進洗衣機。
涼水沖在身上真是三冬暖春不寒讓人忍不住想浪叫一聲……好在路老闆還算有點節操生生忍了下來。
沖完澡路明非用毛巾胡亂擦著頭髮,忽然才驚覺媽的自己沒帶衣服進來……往日路明非還都有些分寸雖然櫻不太在意可他還是稍微做了個正人君子的。
他轉念一想,反正家裡沒人,就這麼出去再找衣服穿吧。
於是他一邊擦頭髮一邊光著身子踩著濕漉漉的腳印從浴室走出來拐進那個小小的會客廳。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然後他驚恐地發現櫻正坐在那張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
她盤著腿,身上穿那件常穿的黑色寬鬆衛衣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高馬尾,嘴裡叼著根草莓味的冰棍。
聽到動靜,櫻抬頭。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固。
路明非的大腦一片空白,作為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作戰人員櫻則向來擅長發現目標人員的要害和弱點。
她眨眨眼,含著冰棍,托腮,對路明非挑眉。
路明非面無表情,他把原本擦著頭髮的毛巾從頭頂扯下,捂在自己的小腹下方。
片刻後這傢伙就只從浴室的門後探出半個腦袋,雖然看上去表情正經可實則火燒火燎根本沒有半點說服力。
櫻眯著眼睛微笑,只是笑容有點怪怪的。
她把冰棍在嘴裡輕輕轉動了一下。
「神出鬼沒的跟個鬼一樣。」路明非說。
「屁,我這麼大個人坐這裡你自己沒見著。」櫻說,她把冰棍從嘴裡拿出來,粉嫩嫩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不好建議看眼科。」
「我以為你沒在。」路明非說。
「還說自己是卡塞爾學院出來的精英?」櫻撇撇嘴,「你這個反偵查意識我懷疑屋裡進了賊你還覺得是親戚來串門。」
路明非說:「你先轉過去我衣服在衣櫃裡。」
櫻歪了歪腦袋,沒動。
「看看怎麼了,」她慢悠悠地說,「又不少塊肉。」
「小心看了長針眼。」路明非惱火。
「人長針眼是由細菌感染引起的瞼腺炎。你懂的,混血種一般不長這種東西。」櫻一本正經地科普,然後眼睛彎了彎,「玩個遊戲咯。」
「什麼遊戲?」路明非警惕地問。
「一二三木頭人不許動。」櫻說著,她抬起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
路明非看見這妹子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分明打開了一條細縫。
「你要真想看也不用這麼麻煩。」路明非說,他作勢就要走出來。
櫻誒誒誒的伸手擋住視線,「幹嘛幹嘛幹嘛,我救你一命叫你跟我玩個遊戲你都不肯?再說平時你看得還少了?」
「求你別說了祖宗,我跟你玩還不行麼。」路明非舉手投降。
於是櫻重新捂上眼睛數數,路明非把毛巾在腰上纏一圈低著頭狂奔著從她面前快步走過,在衣櫃裡翻出來內褲給自己套上才算有了點安全感。
結果櫻舉著手機笑得前仰後合十分歡樂……路明非鑽回床上像是個被欺負的小媳婦。
他再看的時候就見到櫻小姐正趴在沙發靠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正直勾勾盯著他。
櫻說:「我還想說呢,洗個澡也能立?怎麼,還真想吃一吃強扭的瓜?」
「屁。」路明非說。
晚上路明非想這麼一直憋著真不太行,等櫻在浴缸里大概睡著了他順手就找了個不太正經的學習網站。
還挺刺激。
總之就是偉大的中國機長起飛又降落,路老闆稍微休息了一陣心滿意足。
抬頭就見櫻靠在浴室門口,路明非嚇得差點痿了……你媽的這動靜誰不害怕。就像你剛打開鬼父就見到女兒站在門口剛打開艷母就和老媽四目相對……路明非覺得自己從沒哪一次動作這麼迅速把電腦給扣下。
那可是見不得人的p,路老闆只覺要留清白在人間。
「孩子大了能不能有點隱私……」路明非惱羞成怒,但看到那張臉的時候話卡在了喉嚨里。
櫻的眼睛紅彤彤的,像是隨時會哭出來。
不至於不至於,我打個飛機而已給你嚇這麼厲害?路明非戰戰兢兢。
眼看櫻小姐鼻子一抽一抽嘴唇一扁就要哭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路明非趕緊從床上站起來,忘了自己剛才在幹什麼也忘了旁邊揉成團的紙巾。
他心說媽的我招誰惹誰了……從今以後機場無限期關閉!
櫻沒說話,她嚎啕大哭往朝他身上撲,看架勢不像是撒嬌倒像是景陽岡上那隻母老虎要把武松按到在地吃吃干抹淨。
路明非還是伸手把人接住。
他心說謔還真不輕。
櫻則一腦袋撞進路明非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小姑娘眼淚鼻涕一起全給蹭在路明非的衣服上……老實說有點噁心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間。
真正不可思議的是這平日裡倒也還算堅強的姑娘此時居然像是只受傷的動物一樣蜷縮在他懷中。
「姜菀之說我哪裡是喜歡她,其實根本就是把她當媽來看了……」櫻斷斷續續地說,聲音支離破碎我見猶憐。
路明非抱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他心說那不能允許人家是個正常性取向啦?不過總之也沒辦法提就是了。
然後櫻趴在路明非懷裡哭了大概十分鐘,期間路明非一直說些沒多少意義的安慰的話,聽起來跟「啊別哭了沒關係的」這種沒有多少區別。
然後就完犢子了。
櫻小姐現在整個人貼在路老闆身上,她的胸口壓著男人的胸口,她的手臂環著男人的腰,她的大腿蹭著男人的大腿……以現有兩個人略顯曖昧的姿勢和年輕男人該有的定力有點反應也是理所應當天理所在。
哦你問什麼叫年輕男人該有的定力。
那當然就是毫無定力。
矢吹櫻立刻就感覺到了。
她從路明非的肩膀上抬頭,眼淚汪汪低頭看一眼,然後又抬頭看他。
臉上還掛著眼淚,鼻子紅紅的,可她看著路明非的表情從悲傷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震驚。
然後櫻吸了吸鼻子,「你真不是人啊路明非。」她說。
路明非喉結滾動咬牙:「那你還不起來……」
「那邊紙團是啥?」櫻問。
「別問,問就是感冒。」
「你感冒?你超級混血種也感冒?那我說賽博坦星人有前列腺炎你信不信?」櫻噗嗤又笑出來,吹了個鼻涕泡……一下子她又很有點像是一個小女孩了。
路明非有點尷尬。「你剛怎麼了。」他轉移話題。
「我跟姜菀之還有聯繫,她罵我。」櫻咬著牙,「我再也不和她好了。」
「新人更比舊人好嘛。」路明非安慰。
本以為自己說了一句漂亮話,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接這茬……「你不想讓我看見電腦屏幕?所以裡邊在放什麼?」櫻說。
「沒什麼。」路明非長按側面的關機鍵。
「真沒什麼?」櫻舔舔嘴唇。
這動作挺魅惑,她知道路明非在幹嘛可她不說,就是逗他。
路明非實在受不了她的調戲,連拉帶拽把她丟在床上自己去了浴室準備睡浴缸,砰一聲把門關在身後。
這之後兩個人關係變得開始有點微妙了,以路老闆冰雪聰明冰肌玉骨已經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以前還稍微避著點,如今矢吹櫻換衣服洗澡恨不能當著路明非面來進行。路明非說你好歹把我當個男人,櫻就說那你有本事把我吃掉嘛,路明非又只有焉了吧唧垂頭喪氣逃跑。
有天櫻把腦袋枕在路明非大腿上吃薯片,一邊嚼一邊問:「對了路明非,那天你看的什麼網站。」
路明非正喝水,差點嗆死,好在櫻小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嘴巴才沒讓自己被淋了一臉。
「我沒看網站。」路明非說。
「我就是好奇嘛。」櫻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那袋薯片,表情天真爛漫,「日韓無碼還是歐美專區?」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提不動刀了。」
「是好多人一起的麼?還是說你喜歡蘿莉?看你跟那個俄羅斯小妞關係很好嘛,是能約炮的閨中密友啊……」
「矢吹櫻!」
櫻哈哈大笑,把薯片塞進嘴裡哢嚓哢嚓地嚼著。
「你臉好紅誒,像是紅蘋果。」櫻說。
「我高原紅。」
「去你的。」
「不想跟你說話。」路明非沒好氣。
櫻笑得超開心,倒在沙發上,薯片差點撒了一地。
笑夠了她就靠過來,把毯子拉過來蓋在兩個人身上,然後縮在路明非旁邊,肩膀挨著肩膀,跟路明非一起看電影。
看著看著她就睡著了,頭歪過來靠在路明非肩膀上。
路明非看她的側臉。
「喂,妞兒。」他說。
櫻嘟囔著不知道應了句什麼。
路明非問:「你真喜歡女人?我怎麼覺得你對我有意思。」
櫻沒回話,呼吸平緩,睡著了。
路明非扁扁嘴,繼續看電影,沒見到小姑娘臉上已經悄悄紅得透徹。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著櫻小姐睡醒了就讓她去床上而自己去浴缸。如今路明非身體恢復得差不多自然不好意思再讓一個女孩子去浴室里縮著。
不過倒也還好,算是回歸了老本行。以前在另一個世界路明非跟繪梨衣一起住在情侶酒店的時候也是他睡浴缸而繪梨衣睡床。
可怎麼看電影看著看著連著他也睡著了,早上醒來的時候路明非發現自己正枕著沙發的扶手流口水,身上搭著昨天晚上櫻拉過來的那條毛毯。
矢吹櫻在打掃房間,客廳茶几擦得鋥亮,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怎麼想起來打掃衛生?」路明非問。
確實沒必要,反正也在這待不了多久了。
靠路明非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搞到更多關於醫學會的情報,日本政府也正在逐步恢復運轉,再待下去遲早要暴露。
「讓你也知道知道姐姐女子力爆棚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櫻從裡面房間走出來,手裡拿一塊抹布,頭上包一條頭巾,袖子挽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臂。
路明非去房間裡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床上收拾了,連衣櫃裡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就是他注意到垃圾桶里似乎有許多紙團……饒是路老闆向來自詡臉皮厚得能跑馬此時也有些繃不住。
櫻靠在路明非身後的門框上神采戲謔,笑起來的時候修長的鳳眼便像是柳葉兒一樣。
「有什麼想狡辯的麼。」櫻齜牙,貓抓老鼠似的笑。
「再無話說,請速動手。」路明非認命了。
「床底下收出來一大堆,下次你得注意點,都發霉了。」櫻說。
路明非捂臉:「請殺了我。」
「喂,路明非。」櫻踮起腳尖湊近了男人的耳邊,吐息如蘭,濕熱的氣息呼到路明非的耳廓。
「我說,你干那種事情的時候會不會偶爾有那麼一兩次在心裡邊想著我?」
路明非扭頭,驚恐地看著她。
可櫻只是歪歪腦袋,雙手背在身後,陽光下女孩的肌膚像是白瓷那樣美麗。
「垃圾桶里的衛生紙上沒有。」路明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他捕捉到櫻眼睛裡一閃而逝的什麼東西,又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失望……於是他說:「想你的話我一般在浴缸里泡澡的時候,你懂的,更有代入感。」
櫻眨眨眼,她沒說話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可路明非就是能看見她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後面一直紅到了纖細修長的脖頸上。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擺,站在那裡像一株忽然被人觸碰的含羞草。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路明非乾笑。
櫻小姐撅起嘴用抹布丟向路明非,路明非接住後看見小姑娘惡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我洗澡去了。」她說。
她扭過頭,把馬尾甩得很高,走了兩步停下來,見路明非沒說話,就繼續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
「你他媽的。」櫻說。
然後她真的進了浴室開始洗澡,路明非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裡邊的水聲。
然後他靠在牆上嘆了口氣。
喜歡上一個人需要多長時間?
他不知道。
但和蘇茜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甚至如今他與櫻待在一起的時間還要更長。
水聲停了之後櫻裹著條浴巾走出來。
發梢滴著水,水珠落在肩膀上又沿著鎖骨的溝壑往下淌。
途經路明非的時候櫻沒有留步也沒有投來多餘的目光,只是裸露著讓春光一覽無餘。
「櫻。」路明非說。
櫻停下來,沒轉身。「你對我沒意思可別多看,小心長針眼。」她把話還給路明非。
路明非吸口氣。
「你非得要我說想著你打過飛機你才開心麼,你被打了你知不知道。」他破罐子破摔。
櫻轉過身看著他。
路明非有點不大敢去看她的眼睛。「那我能怎麼辦嘛,你真是有點低估自己的魅力了,還每天穿個內衣在我面前晃悠。」他說。
櫻吸了吸鼻子。
「你想著我做那種事?」她問。
「又怎麼樣,你要打死我啊?」路明非說。
「那不能……」
「誰叫你那麼漂亮。」路明非小聲嘟囔。
這時候雲遮過天空,櫻的臉在明暗之間切換,表情忽明忽暗。
「你有沒有見色起意。」她問。
路明非沒回答。
「算了。」櫻冷笑一聲,「當我沒問。」
「櫻。」
她停下來。
「我告訴你,可如果你真喜歡女人的話只會覺得噁心。」路明非說。
櫻沒說話,但路明非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路明非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她低著頭,只看到她的發頂,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頭皮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發旋。
「看著我。」路明非用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輕輕地抬起。
她的瞳孔是深褐色的,乾淨又澄澈,像是映著漫天的星辰。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嘴唇因為剛洗完澡而微微泛紅,呼吸輕淺,胸口輕輕起伏。
路明非還從沒在她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有點柔軟,有點緊張,還有點害怕和期待。
他嘆了口氣。
「你其實並不喜歡姜菀之對麼,喜歡女人也是騙我的。」路明非問,他嘆了口氣,「你問我有沒有見色起意,你在我面前不把隱私當回事,其實都在看我是不是喜歡你。」
櫻嘴巴一撇就哭起來,她說:「因為我很害怕。」
「怕什麼?」路明非問。
「我配不上你。」櫻說,「其實好多年前離開聖殿會的時候我就看過醫生了,醫生說我這種情況還挺多的,典型把依賴和好感當成性取向。但我不敢以普通女孩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我怕你看出來……我說我喜歡女孩子你就不會離我而去了。」
路明非微微低頭去親吻她的嘴唇,吻到鹹濕的淚,也嘗到女孩嘴唇上沐浴露的香味和水的涼意。
她原本僵硬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不得不用一隻手壓住胸前的浴巾,抬起另一隻手環住路明非的脖子。
大片大片白皙嬌嫩的肌膚於是暴露出來,暴露在清晨撒過皇居也撒過新宿街區的陽光中。
路明非能感覺到懷中女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為空調的溫度調得太低所以感覺到冷還是緊張,他把她抵在身後的牆上。
櫻的後背接觸到牆壁的時候悄悄打了個冷顫。
她抬起頭去看路明非。
櫻說:「從伊斯坦堡開始我就一直追隨在你的身後,觀察你,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漸漸為此付出代價。我想待在你身邊,所以當你陷入危險的時候哪怕知道九死一生我還是毫不猶豫地去帶你逃出升天。」
路明非想起那天櫻差點死在酒德麻衣的刀下,是他用手掌去抓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孤獨的人會把所有的依戀都丟進一顆小小的種子裡,只需要那麼一點點雨水就生根發芽。
以前從沒有人會為了保護櫻而讓自己受傷,所以她哪怕只是很遠很遠地觀望也一點點淪陷。
「可那天姜菀之告訴我說你很多情會喜歡很多人,但也很薄情,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櫻的眼眶裡慢慢地模糊了,「她告訴我說命運這種東西反覆無常,不是我的我怎麼也爭取不來,讓我早做打算,我很生氣,所以在軟體上和她吵架,都氣哭了。」
路明非用雙手去摩挲櫻的臉頰,幫她抹去眼淚。
「你是不是就快要離開了?」櫻問,聲音裡帶著哭腔。
路明非沒說話。
櫻忽然踮起腳尖去親吻路明非的嘴唇,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融入男人的身體。
悄無聲息中浴巾滑落,路明非攬住櫻纖細的腰肢,兩個人的呼吸終於變得沉重。
「從伊斯坦堡開始我就希望你能多看看我了。」櫻喘息著。
路明非把她橫抱起來,櫻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現在我可真見色起意了。」他說。
隨後窗紗被拉攏,心形的大床終於派上用場。
濃郁的蘭麝味道漸漸瀰漫上來,太陽一直從東往西,東京漸漸將要被夜幕籠罩,櫻小姐終於再不能索取,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