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十年
它從不以完整的形態出現，因為它本身就是「蛻變」這個概念的具現化。
永遠在變化，永遠在生成，永遠在成為下一個自己。
錢才合上典籍，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索拉里斯分身的進化，或許就是類似的道路。
三個月後。
索拉里斯分身的狀態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不再有那種隱約的能量溢出，不再有那種令人不安的波動。
灰白色的繭殼依舊覆蓋著人形的大半部分，但曾經那種蛻變未完成的焦躁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錨，終於找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錢才站在方舟中央，望著那枚懸浮的灰繭。
光芒之中，人形的輪廓比三個月前更加清晰。
那些露出的肌膚上，隱約可見古老神紋的流轉軌跡，像一幅正在緩慢展開的星圖。
背後的流光羽翼比從前更加璀璨，每一片羽毛都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力量。
但它依舊閉著眼。
依舊蜷縮著。
錢才沒有再等。
他轉身，推開了方舟的大門。
天啟安保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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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大廳。
門自動打開的那一刻，千面信使幾乎在同一秒轉過身來。
她站在落地窗前，逆著夕陽的光，身姿挺拔如松。
十年過去，她的氣息比從前更加沉穩，周身靈能凝而不散，精神結構高度凝練，氣機收放自如。
第三境巔峰。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第四境。
她看到錢才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隨即深深一禮。
「老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那絲一閃而過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的情緒。
錢才的目光掃過她。
「快四境了？」
「是。」
千面信使抬起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是在她臉上極難得的近乎笑意的表情，「再給我半年。
心錢才點了點頭。
十年，從第二境抵達到第三境巔峰。
這份速度，放在任何一個超凡者身上都堪稱驚艷。
但在錢才面前，她依舊是當年那個他撿回來的女殺手，那個在第二境掙扎時，以為這輩子也就那樣了的小人物。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觸摸到第四境的門檻。
沒有多說什麼，錢才只是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說吧，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千面信使的神情微微凝住。
她走到錢才身側，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光屏憑空展開，大量數據、地圖、影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從第二波靈潮降臨到現在，局勢比我們預想的複雜得多。」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精準。
「能力者註冊人數增長了七倍。目前官方登記在冊的超凡者，總數已超過三百七十萬。」
「而未登記的能力者數量，根據各種模型估算，至少在登記數的兩倍以上。」
「能力類型統計已經基本失去意義，新能力幾乎每天都在出現，目前記錄在案的能力種類，已經超過一萬七千種，而且還在以每天數十種的速度增加。」
「很多能力根本無法歸類，是從未出現過的全新類型。」
錢才的目光掃過那些數據。
三百七十萬登記能力者，加上未登記的，總數超過千萬。
十年前，這個數字還不到五十萬。
靈盛時代的降臨，不是漸進，是爆發。
千萬能力者，散落在起源星各大城市與聚居區。
這已經不是少數群體，而是足以撼動整個社會結構的龐大力量。
「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數量。」
千面信使調出兩組名單，在光屏左右並列。
「而是理念。」
她調出兩組名單。
左邊那組名單上，是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蕭毅、沈傲、鍾神機、蘇小婉、石猛、葉清嵐，還有那些第一批天命之子中，如今已經在各大勢力中占據核心位置的人。
右邊那組名單，則是一串陌生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能力類型、實力評估、以及一個紅色的「活躍」標記。
「第一批天命之子，多半被舊秩序吸納。」
「他們在制度內成長，接受特別調查科的監管，也維護現有的超凡者管理體系。對他們來說，秩序來之不易，必須堅守。」
「第二批————」
她頓了頓。
「他們從靈盛環境裡直接覺醒。從擁有能力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濃郁的靈能中。」
「他們沒有經歷過拓荒期的艱難，沒有感受過被舊秩序壓制的窒息感。」
「他們認為，力量本身就是權利。強者不應該被規則束縛，而應該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錢才輕輕點頭。
這種衝突，他早有預料。
舊秩序的捍衛者，與新秩序的挑戰者。
這是每一個時代更迭時，必然上演的戲碼。
只是這一次，舞台是整個起源星，演員是近千萬能力者，而觀眾，是那些沉睡千年，正在緩緩甦醒的長生境存在。
「衝突點主要集中在三個領域。」
千面信使繼續道，」第一，能力者自治權。」
「第二批要求建立獨立於官方之外的自治區域，由能力者自己管理自己。第一批堅決反對，認為這會導致失控。」
「第二，靈能資源分配。」
「起源星恢復靈盛環境後，大量新靈礦、新秘境被發現。第二批要求按實力分配探索權和開採權，第一批堅持現有資源分配體系不動搖。」
「第三。」
她放大了右邊的名單。
「第二批天命之子中，有三個人，命格極為強烈。」
光屏上浮現出三道影像。
第一個，是一名紅髮青年。他的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眼眸中是熾烈的赤金色，周身環繞著隱約的高溫等離子體，氣焰如烈陽般耀眼。
「代號赤陽」，真名未知，年齡約二十四歲。能力與高溫等離子體相關，目前評估為第三境巔峰，但戰鬥力足以匹敵第四境。」
「他在東大陸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公開宣稱舊秩序必須退位」。」
第二個，是一名黑瞳少女。
她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影像中，她的周圍環繞著無數流動的數據流，那些數據流穿透牆壁、穿透網絡、穿透一切屏障。
「代號暗網」，能力與信息流有關，可以在城市級網絡中潛行，理論上能夠侵入任何聯網系統。